【你精神病啊】
黄四惊了,【你他妈偷窥洪筹干什么?还有,他为什么一大早不穿裤子在院子露迪奥?】
“我他吗哪知道?”
周离也有点崩溃,他没想到卜旦夕能卜出来这种画面,现在他开始憎恨这一招没有自动马赛克,让他收到如此恐怖的心理冲击。
深吸一口气,周离调整好心情,再一次消耗掉一根香火开始卜旦夕。
很快,周离睁开眼,脸上露出了笑意。
两天后在庆丰楼里再一次刺杀洪筹吗?
有意思。
? 第224章 忘了什么
翌日。
秦家人死绝了。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即使是周离也不免感到一丝震惊。他先是感慨于洪筹还真是面善心狠,然后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不对。
洪筹就算再狠他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弄死秦家所有人。
因为不值当。
面对报信的小厮,周离揉了揉眉心,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心里隐约有了猜测,但却不好说出来,只能招呼上唐珂一起前往秦家宅邸。
此时的青清在山中修炼剑法,她已经做好准备,做好了在论剑坛上打爆张百相狗头的准备。所以她找了个无人认领的小山,开始劈山练剑。
别管,劈山就是算练剑。
唐珂和周离一路上风风火火,其实主要是唐珂风风火火地买了二十个包子二十个烧饼二十个糖饼,顺手还喝了两碗羊汤吃了仨火烧。在十二分钟后,周离和唐珂准时抵达了秦家宅邸,在宅邸外围看到了面色阴沉的洪筹。
还有地上六十七块红布。
“全死了。”
洪筹没有去看周离,他死死地盯着地面上的六十七具尸体,抑制不住愤怒的他沉声道:“全家六十七口人,还有一个襁褓里的婴儿,无一幸免。”
秦家宅邸附近已经被封锁了,官兵控制住了周围的人群,没有让他们靠近这里。封建社会的官府权威是极其恐怖的,因此在官兵出动之后,就没有所谓的看热闹的人出没在周围了。
周离走到白布旁,问道:“有线索吗?”
“血剑。”
审度叼着一根茅草走了过来,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后说道:“这些人除了几个女人之外,其余所有身负修为的人都被吸干了血液,不用多想,定是血剑客所作所为。”
周离拿起一旁衙役手中的棍子,挑开其中一块白布,便看到了一副可怖的干尸面容。
“秦家的奴仆。”
瞥了一眼对方身旁的牌子后,洪筹不在意地说道:“被买来的家奴,不值钱,也没什么用。一般被用了几年后就会活活累死,因此就没算在这六十七人之中,你也不用在意。”
周离攥着棍子的手用力了些许。
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周离弯下腰将白布轻轻盖好。随后他点燃一根香火放在了这个小孩子的身边。
一旁的唐珂看着周离做完这一切,一言不发地站在周离身后,挡住了想要说些什么的衙役。
“有多少该死的人?”
周离问道。
洪筹愣了一下,随后他皱着眉说道:“秦家人都不太该死,但或许也有几个,比如秦城或秦家的管事,他们都···”
“都不该死。”
周离握紧手中的长棍,随后缓缓松开,任由其掉落在地。他看向洪筹,神色肃穆地说道:“现在我是铁廊典狱,无论是否有罪,这些人都应该由我审判后处置,而非被莫名杀戮。”
“这些人可以死,但必须死在众人眼前,堂堂正正地死去。更何况,这里也有无辜之人。”
通过牌子上的标注,周离能看出这里至少有两百多个奴仆没算在“人”里。他也知道,这些奴仆和那些打手与看门狗完全不是一回事,这些人从未享受过秦家的特权,反而被秦家以奴隶的待遇不断压榨。
这些人该死吗?
洪筹有些错愕,他没想到周离会给出这个答案。周离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死了秦三,洪筹本以为周离会赞同秦府灭门,却没想到会得到这个反应。
而一旁审度满脸笑意地看着洪筹,似乎在嘲弄对方一样。
“洪大人,能让无关人暂时离开吗?”
周离对洪筹说道:“我有事要做。”
洪筹愣了一下,然后他就意识到周离要做什么了。他在短暂的沉吟后挥了挥手,对周围的人说道:
“所有人散开,不可接近此地。”
很快,周围的人群被清空,只留下周离与唐珂。
审度纳闷地看着自己的老友,不明白对方为何要把自己也拉走。
“这小子···还有一手。”
宅邸远处,洪筹眯起眼,轻声道:“看看他能不能做到吧。”
伸出手,周离温和地唤出了对方的魂魄。可由于离死亡的时间太久,手中的魂魄早已变得浑浊,对方的话语也变得有些含糊不清。
“是谁杀了你?”
周离轻声问道。
魂魄是一个十一岁的少年,只是面色浑浊,身体飘忽不定,体内虽然有怨气,但却不足以支撑他化为恶鬼,反而会让灵魂无法正常离去,只能消散。
少年茫然地看向周离,大部分的灵魂其实都无法接受自己死亡的事实,他们会下意识地遗忘,也会下意识不接受肉体的消亡。
可面前的少年却发出了如释重负的声音。
“血···血剑···”
“你记得他张什么样子吗?”
周离柔声问道。
“不高···矮小···瘦弱···眼睛细长”
少年的声音断断续续,但却极为有用。
“走吧。”
周离叹了口气,没打算继续问下去。少年的魂魄已经开始有了消散的迹象,强行问下去很容易出问题。
他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少年的魂魄也被柔和地超度了。
一旁的唐珂默默地在原地等候。
再次掏出一枚香火点在众人之间,周离将亡魂全部超度。在所有魂魄全部以正常的姿态消散后,周离的视线落在了秦家管事秦城身上。
“接下来就是你了。”
周离看向这些魂魄中颜色最浑浊,且最让人恶心的魂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你猜猜,为什么他们能走你不能走?”
秦城的魂魄被香火死死地固定在原地,他惊恐地看着周离,什么话都不敢说。
尚且是人时他不敢和周离言语,更何况,现在是魂魄直面出马。
他看着周离和他肩膀上那黄色的、诡谲的、无法形容的恐怖存在,眼里只剩下了一种情绪。
恐惧。
极度的恐惧。
“你不用回答。”
周离缓缓走到秦城面前,说道:“我自己看。”
话音落下后,周离抓住了秦城的灵魂,随后用力一握。下一秒,秦城的魂魄开始被挤压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开始被周离仔细查阅。
秦城的一生在周离面前缓缓展开,就在周离按部就班地阅读着对方的记忆时,他突然看到了一个人脸,和一张挂在腰间的木制密牌。
半晌,周离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气。
我就说我忘了什么东西。
还他妈有记忆修改。
? 第225章 小孩
“秘法失效了。”
阴暗的洞窟之中,身材妖娆的女子猛然睁开双眼,她死死地盯着面前北斗香炉里的灰烬,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师父···秘法失效了”
山洞的岩壁上刻满了古怪的痕迹,像是一道道密语不断纠缠在一起。这些怪异的字符构筑成了一个让人眩晕的壁画,最后化作无数条小蛇指向了洞窟深处的水潭之中。
昏暗,潮湿,漆黑。
水潭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深渊一样静静地凝视着周围的一切。
“理由。”
黑水之中传来了诡谲怪异的声响,像是一个老人捏着嗓子在倾诉什么一样。
“我不知道。”
女子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哭腔,她的双手手腕上有着明显的伤疤,脚踝也被两根铁刺穿透。她跪在地上,低着头,颤抖着说道:
“秘法之前一直都是生效的,方才他突然窥探了我们的方向,秘法···害怕了。”
“我是说,理由。”
黑水潭逐渐开始沸腾,一抹水渍从岸边开始缓缓匍匐蔓延,逐渐触及到了女子的脚踝处。
女子的身体抖得更严重了,她的脑袋低得更深了,恐惧道:
“师父··我没用,我没用,可我真的在努力了,他不该知道的,秘法一直都在维系,我····”
水渍缠绕在女子的脖颈处,那种物理的窒息感让女子失去了说话的力量。
“我说过的。”
水凝成人手,再缓缓化作一个半透明的存在。他毫无悲悯地看着自己的“徒弟”,淡漠地说道:“一个无法保守秘密的人,是玄密宗的耻辱。你的师兄已经为自己的耻辱而死,那你呢?”
“师···父”
女子努力从牙关之中挤出两个字。
“杀了他。”
水缓缓消散,窒息感也同时消失。水渍回退到了水潭之中,只留下了一句话。
“我正是修行秘法关键之时,莫要让他想起我的名字···”
“正好,你弟弟不是在铁廊生活吗?你去探望一下你弟弟,然后把手笔做的干净点,一劳永逸···”
女子依旧低着头,虔诚地跪在地上。等到一切回归寂静之后,女子才敢缓缓抬起头,一双布满泪痕的眼里满是杀意。她颤抖着,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