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台下,洋葱骑士高举双手。
后方,灰雾中的某处战场上传来法汉的咆哮:
“不愧是伟大的烟之骑士,赞美太阳!!!”
躺在所有人脚边地上的镰法:“赞美最伟大的调香师!”
……
是的,镰法当然没死。
他在太阳盛放的那一瞬间脱离了禁锢法阵,尽管被余波炸得浑身千疮百孔,但好歹是捡回了一条命。
伦纳德踱步到镰法边上,马背上的勒缇娜朝着镰法身上丢了几块温热石,这是目前堵桥团队里仅剩的恢复类道具了。
镰法:“总算是不辱使命……”
勒缇娜:“不,还没完。”
镰法:“什么意思?”
勒缇娜:“你说你扛不住的他们也扛不住。”
镰法:“是啊。”
勒缇娜:“你扛住了,所以……”
…
崩塌的断桥废墟上,火焰沸腾。
一道又一道的身影于火焰中站起,他们拖拽着残破的甲胄和兵刃,一边喝着果粒橙,一边踏着沉重的步伐,朝初始火炉的方向走来。
死诞者并未死绝。
而且,扛下那一击的人不在少数。
最令人感到绝望的是,桥台崩塌之后,原本易守难攻的地势优势没了。
而此时,堵桥团队已是弹尽粮绝。
洋葱骑士:“现在起锅架火还来得及吗?”
老翁:“再切一次腹,我就死了。”
布莱泽:“我想知道之前朝我丢来那轮暗月的人在哪里?”
帕奇:“不行我们先撤吧?嗯?”
……
队伍最前方的那俩人却始终沉默不语。
镰法杵着镰刀站起身,他回头看了一眼后方的灰雾。
勒缇娜并未回头,只是默默地甩去手上的血,而后再次拉起弓弦。
他们心里都清楚,从决定堵桥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已经自断了后路。
现在连桥都炸了,那就更没有多余的选择了。
除了赢,剩下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类似的情况似乎并不是第一次碰见,所以其实也没有必要渲染得有多悲壮。
今天最悲壮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老翁,他把自己随身携带的烟全贡献出去了,然后没能灭掉死诞者…
如果最后真的死在这里,他临死之前甚至都没办法点一根烟…
壮不壮不知道,反正很悲了。
……
死诞者开始前压。
镰法他们不曾后退。
但就在双方即将再次展开交锋的时候,一个略显稚嫩的女孩的声音自后方传来——
“让一让。”
第792章 禁忌术法
“我说让一让。”
众人回头,看到的是一个扛着撬棍的短发异瞳女孩。
女孩一改过往的笑嘻嘻,开启了战斗脸。
镰法开口劝阻道:“等等,你不会是想要冲进去吧,听我说,这绝对不是个好主意,我们是法师,法师这么干是会死的……”
阿语再次重复道:“哎哟我说让一让。”
现场的氛围忽然变得诡异起来。
……
老翁:“能联系上她的家长吗?”
勒缇娜:“都在后面那片灰雾里。”
老翁:“这小孩要是发起疯来把自己玩死了的话……”
布莱泽:“会怎么样?”
镰法凑了过来:“我们有百分之七八十的概率得陪葬呢。”
闻言,布莱泽第一个主动往旁边挪了几步,让开了位置。
结果他一转头,发现帕奇已经跑出去一百多米了。
…
桥台废墟之上,死诞者一个接着一个涌了下来。
失去先前的地形优势,镰法等人若继续回防,双方再度交锋的那一刻,他们便会陷入被团团围攻的局面,除了退入灰雾,再无其他选择。
“往灰雾里撤。”
镰法丢下这一句话,而后身形迅速淡去,下一秒于桥台废墟下凝实,再度施展禁锢术法。
因为即便是后撤,也必须得有人拖住那些死诞者,只顾着闷头跑的话,就等着被死诞者人群中的术士和弓箭手射成筛子吧。
然而这一次,镰法手摁到地上之后,禁锢术法却迟迟没有成型。
“欸不是……”
镰法低头一看。
他发现自己的手没有摁在地板上,而是摁在一张人脸上,一张毫无生机的死人脸。
这不是残缺的尸块,也不是死诞者冲上来阻止他施法。
是地底下突然冒出来的死人,就这么从废墟缝隙里探出半个脑袋,用黑洞洞的眼窝和镰法对视着。
镰法不明所以,但还是迅速挪了个位置,再次施法。
但这时候,前方冲锋而来的死诞者人群中激射出一根弩箭,贯穿了镰法的手掌,再次中断了他的施法进程。
“该死……”
镰法暗骂一声,直接将另一只手也摁了上去。
可此时冲在最前端的死诞者已经扑了上来,这是一名刺客,其手中寒芒一闪,速度快到极致,没有给镰法任何反应的时间和空间。
唰——
镰法的手,齐腕而断。
血溅到了他自己眼中,染红了视野。
镰法正想挥出镰刀反击,却在猩红的视野内看到那名砍下自己一只手掌的刺客被废墟地缝里爬出来的尸体抱住……接着开膛破肚。
“呃啊啊啊……”
死诞者的生命力是极为顽强的,只要血条没有清空,他们就依旧能行动自如。
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生理本能的剧痛和恐惧让那名刺客失去了战斗本能,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捧起自己那滑落到地上的内脏,而后又反应过来,迅速伸手摸向腰间的原素瓶。
可这时候,又一具尸体于刺客身后站起,抢先一步夺走了刺客的原素瓶,将它丢到地上,一脚踏碎。
镰法手心迅速凝聚出辉剑,割下了刺客的脑袋。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镰法发现自己已经被无数风干的尸体环绕着了。
尸体一具接着一具从地下爬出。
它们已完全是活尸的模样,身上挂着如纸般脆弱的陈旧衣物和甲胄,皮肤褶皱如树皮,眼窝凹陷,浑身上下没有半分生机波动。
而刚刚救下镰法一命的那具活尸,此刻就站在镰法的身后,它用染血的手推了推镰法,接着撑开双颚,发出一个女孩的声音:
“都特么说了让一让,你聋吗?”
这是阿语的声音。
镰法忽然反应了过来,迅速回头看向后方远处的阿语。
此时阿语双手正凝聚着浑黄色符文,晦暗流光自她掌心一直蔓延到地表,沁入地壳。
她眉头微蹙,脸蛋上挂着凝重而痛苦的神色,但掌心流光的运转速度却在不断加快。
…
“这是……”
直到这一刻,镰法才彻底反应过来。
“三帖家族的尸术!”
周遭这些从废墟地缝里爬出来的,是辛之墓群的“原住民”,那些于漫长岁月中被彻底遗忘了的死者。
“牛哇!”
被乌泱泱一大片遗忘者簇拥着,镰法发出了兴奋的怪叫。
最让他感到震惊的,是这些被召唤起来的遗忘者并不只是普通的活尸,刚才它们就已展现出了惊人的破坏力,当着镰法的面活活撕开了那名死诞者刺客的腹腔。
三帖家族的尸术在阿语手中,迸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来势汹汹的死诞者们撞入遗忘者人群当中,瞬间如深陷泥潭。
嘶吼、惨叫声不断。
这些遗忘者没有思维、没有技艺,大部分连武器都没有,进攻手段也只是用双手忽然拍抓,却十分行之有效。
任何没有穿戴重甲的死诞者被它们围住之后,一通撕扯拖拽,就被分尸了。
即便是那些重甲死诞者,也免不了在接连受击的情况下崩防倒地,而倒地之后,就很难再有起身的机会了。
仅是第一轮交锋,死诞者就有大片倒下。
那些闷头闯进来的死诞者甚至都没能给出多少有效的反击,片刻不到,就连惨叫声都平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