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早就领教过珲伍的君子六艺的狼,在超然数值的加持之下,对付这群珲伍绰绰有余,即便没有护身符,他也能轻松应对。
……
产房前爆发的第一场厮杀属于技艺层面的交互,如果眼神能跟得上修罗狼的招式轨迹,那你将欣赏到精彩绝伦的动作演绎。
谁会不喜欢看一身正装、气质忧郁的双刀长发帅大叔打架呢。
“请问……不穿成那样也能加入你们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猎人身侧响起。
正在掐着怀表定时给自己注射镇静剂的猎人被唬了一激灵。
但为了掩盖自己没能提前察觉到对方出现的这件事,猎人还是强行压下了刚刚抬枪的条件反射动作。
他很震惊。
即使自己现在的灵视有了一波质的提升,依旧无法在这个男人主动开口说话之前感受到他的存在。
但猎人没有将心中的这份愕然表现出来,刻意维持着表面上的平淡,扫了对方一眼,淡定问道:“什么时候来的?”
法汉:“呃,其实我比你们先到…”
猎人:“……”
法汉:“所以一定要穿这样的正装才能加入你们的活动仪式吗?”
“是的,没有正装不允许入内,先生,你可以去那边跟他们一块玩,这里是调查员区域,你属于闲散人士区域。”
猎人指了指远处庭院里已经提前跟污秽生物打起来的镰法等人。
他实在是不想跟这个神出鬼没的法汉呆在一起,习惯于以灵视掌控周遭所有动态的他觉得很没有安全感。
“好吧,那真是太遗憾了。”
法汉有些沮丧地挠了挠头盔,竟真的就扛着剑离开了,临走之前还不忘道:“哦对了,你们今天的穿戴真的非常优雅,发自内心地说的。”
“谢谢…”猎人对法汉的称赞表示感谢,但他依旧没有留下法汉的打算。
而就在法汉转身离去的那一瞬间,产房门前忽然刮起一阵风。
随后猎人法汉同时闪身向前迎去,锯肉刀纵劈而下,巨剑蓄力上挑。
砰——
某个不可直视的存在于虚无状态之下遭受重创,产房门前的台阶上出现一滩血迹。
却依旧没有见着那入侵者的身影。
法汉抡起巨剑,维持防御姿态。
猎人却看着地上的血迹陷入沉思,淡淡地道:“它闯进去了。”
今天可真是接连受挫,明明灵视提升了,却没有发现法汉靠近,现在更是连门都没堵住。
就在刚才,他和法汉都察觉到了那东西的靠近,且都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虽然重创了对方,却并没能将其拦下。
猎人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以他现在的灵视,就算是真正的神祇在伪装状态下靠近,也绝无可能如此轻易地越过自己的防线。
法汉:“要进去看看吗?”
猎人摇头。
随即他看了一眼头顶那片血色夜空中的黑夜深海,接着又看了看手中那没来得及注射的镇静剂,眼眸中的混沌逐渐散去,恢复清明。
“明白了。”猎人暗自嘀咕了一声。
他将镇静剂收起,转头对法汉道:
“它们是通过深度噩梦的渠道从我们身旁溜过去的。”
猎人一边说着,一边迅速原地躺下,任凭来自黑夜深海的催眠异常侵入自己的身体。
“我要进入深度噩梦去拦下它们,你代替我在这里守着,恭喜你,你现在被邀请加入正装活动区域了。”
“完全没听懂,但是请放心交给我吧。”法汉重重点头。
第746章 墓王口谕
噩梦就好比一座等待解构的高塔。
它是多层结构的。
该隐赫斯特只是最表层的噩梦,所有乘坐马车而来的造访者踏入的便是这一层。
而猎人是唯一一个在进入噩梦之后没多久就开始于其他深层区域反复横跳的。
小女孩家的窗台、下水道的野猪、月神之子,那些都不在该隐赫斯特这一层,猎人属于是先去到了其他造访者无法抵达的深度逛了一圈又回来的,顺带将噩梦的原主一枪崩了,引发血月降临。
起先面对黑夜释放的催眠异常,猎人也感到很困惑。
即使在该隐赫斯特内部的提灯尽数失去光照的情况下,催眠异常状态依旧很好对抗,定时注射镇静剂,或者蹭一蹭人偶的回归术法都可以消除异常状态。
但现在猎人明白了,通往产房的路并非只有自己把守的这一条。
深度噩梦与这里是叠加的,那些秉承着不同神祇意志的存在是可以通过深度噩梦绕开猎人的防守成功抵达产房的。
刚刚那个看不见的东西,就是这么溜过去的。
……
将面巾扯下,折叠成布条状覆盖在双眼位置之后,猎人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很有仪式感地睡了过去。
法汉:“做个好梦,猎人先生。”
……
深度噩梦。
这里依旧被血色的月光所笼罩,却比猎人闭眼之前看到的该隐赫斯特多了一层浑浊的滤镜。
该隐赫斯特只是给人一种被血光笼罩的视觉效果,而在噩梦的深层区域,这里的一切更像是直接浸泡在了血液当中。
周遭环境与该隐赫斯特亦有不同,猎人的落脚区域是一条昏暗幽邃的狭长廊道,廊道左右两侧堆积着无数破碎的人物石雕,廊道的前端尽头被浓郁血色彻底覆盖,后端则泛着另一种昏黄的色泽。
一个人独自镇守一条无人能触及的深度隧道。
猎人喜欢这种设定。
毕竟他本身就是独来独往的狩猎者……
“好久不见吖,我的王。”
娇滴滴的、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猎人没有回头,只是默默地叹了口气。
身后那声音再次传来:“没想到除了你的梦境,我还能在噩梦中见到你呢。”
说话的人正是米凯拉。
是的,此时他与猎人共处于深层噩梦。
和猎人梦境中的米凯拉不同,噩梦中的米凯拉对自己做了一点“微调”,参考的是他在廷达罗斯偷偷留存的猎人的回音体。
猎人回身,看到的是一名血族女猎手。
她头戴猎人三角帽,面若白霜,身姿高挑,腰间配有一柄血色长刀。
“变回去。”猎人在看到米凯拉幻化的特殊形象的第一眼时就开口冷声勒令。
“好啦好啦。”
自讨没趣的米凯拉耸了耸肩,褪去了那优雅女猎手的形象,恢复为他原本的金发容颜。
不过和猎人梦境中不同,此时的米凯拉身上不再只是披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单衣,他于单衣之上加了一些简单的银白轻甲,配上那将近两米的半神身高,有一种超凡脱俗的神明气质,几乎与宗教建筑壁画上描绘的那些神祇没什么两样。
“干嘛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我,你是觉得身为半神的我不曾锤炼过厮杀技艺吗?”米凯拉淡淡道:“若我真如世人所描绘的那般只是一个长不大的柔弱稚童,又怎么能把鲜血君王压着……”
“好了别说了,后面那些我不想知道。”猎人抬手制止了米凯拉的分享。
米凯拉抽出曲剑,甩了一记漂亮的剑花,似是在寻找手感。
找回熟悉的感觉之后,他用剑尖指了指那被血色模糊了的廊道尽头道:“我能感应到一些疯狂的东西正在朝我们靠近,温馨提示一句,能够主动进入深层噩梦的都不是普通野兽,它们必然是深度解构、研究过禁忌知识的狂人,是纯粹的疯子,是真正意义上的异端噢,不是群星时代里偷偷翻阅禁书的不良少年可以比拟的。”
猎人:“谢谢夸赞。”
米凯拉:“不客气哟,我的王。”
……
…
血月之下,所有生灵厮杀正欢。
修罗独自一人压制来自深渊的所有珲伍。
杜鹃一次又一次地复读雷枪战技,冲撞空中的薄膜塑料袋生灵。
法汉留在最关键的区域,既守着通往产房的正门通道,也守着陷入昏睡的猎人先生。
而外围的混战则更加复杂更加混乱。
许多从未见过,甚至闻所未闻的诡异生物不停地从城堡角落里涌出,像大坝决堤一样源源不断,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浪潮变得越发凶残暴戾。
镰法他们并不知道当下战斗的目的是什么,但长久以来他们已经养成了一些好习惯,那就是紧跟着珲伍他们那帮人的步伐是一定不会错的,只要不误打误撞闯进最核心的战场即可。
当然,即便身处于核心战场之外的区域,他们也不敢掉以轻心。
因为除了应对周遭这些凶戾的污秽生物之外,他们还得时刻盯防着那俩来自宁姆韦德的奇怪家伙,那俩人看着尸山血海时的眼神都是发绿的。
……
外头热火朝天。
产房内此刻却是静谧的。
此前唯一略显嘈杂的是渡鸦的紊乱气息,现在她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因为属于她的血已被尽数抽出,于祭坛之上流转汇聚。
神祇的降生仪式自然不会像卑劣的下位者那样充斥着低等的欲望。
所以产房内并没有出现调查员调查执事长的画面。
但这并不代表神祇族群的生殖就完全不存在一丝欲望勾兑,只是那种欲望下位者无法理解、无法感知到罢了。
双方血液的交融,富有神性的一幕呈现于祭坛之上。
每一滴血互相融合时会撕扯出一些网状组织,而后这些组织彼此堆叠、交织,最终形成一团会蠕动的血肉,并不断增生。
珲伍慢吞吞地品着原素瓶,阿语则蹲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用解剖刀具将老师手上那反复愈合的伤口重新切割开来,让更多的血液流淌而出。
而在他俩的后方,有一道黑色的人影正被术法禁锢着,维持着叩拜的姿势。
这是先前从猎人眼皮子底下溜进来的入侵者——墓地影子。
与所有尝试闯入产房的污秽生物一样,它来到这里的第一时间也是对珲伍扬起手中的刀刃。
但现在它的刀刃已经被癫火熔炼成铁水,连带着它膝盖以下的肢体部分也都一并融化了。
可是它依旧活着,或者说,它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