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座隐匿在森林中的荒废古迹。
准确地说,这里才是真正的伊格灵庙,它以沟壑纵横的复杂地势为基础修建而成,是一座半地下式的宗教场所,规模甚至比村寨本身还要大一些。
里头堆砌充斥着无数尘封的棺椁、石碑,以及过去遗留下来的祭祀礼器。
宁语全程抱着辞典研究,根本停不下来。
如今这里成为了村民的避难所,至少在他们自己人口中,这是一座避难所。
许多洞窟、山涧旁都搭建着破旧的棚屋,那些与老者和孩童一样枯瘦的村民就居住在其中。
面对珲伍宁语这俩外来者,村民们表现得非常淡漠,只在他俩从自家棚屋前路过的时候投以冰冷的目光。
…
“那老爷爷带着他孙子去休息了,他说等天黑之后再带我们去拜访伊格的女儿,说是只有日落之后她才会短暂地苏醒一段时间。”
宁语跟上珲伍的步伐,压低着声音把她在这段时间里获得的所有讯息一一说出:
“老师,我觉得这里不对劲,像一个骗局。
我找到了一些石碑,上面记载了村寨感染瘟疫之初的情况,说瘟疫侵蚀了村寨里所有人,无一幸免,所有人都变成了怪物。
关于瘟疫感染者的记载,我觉得很多症状看起来跟那老爷爷和孙子很像,我是说,跟我们进入灵庙之前遇到的他们,很像……”
珲伍:“嗯。”
“还有还有。”
宁语左右张望,确认没有村民在关注着这边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拉开背包让珲伍看了一眼:
“这是我从石壁上抠下来的一块石板,上面刻画的就是他们口中的众蛇之父伊格,你看看祂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壁画的内容非常粗糙简陋,饱经岁月侵蚀,但依然可以清晰地看出上面刻画着的是一个长有蛇头的直立生物,他的模样有几分滑稽,因为缺失了尾巴。
而他手中拿着的,正是一把螺旋剑。
珲伍:“嗯嗯。”
宁语:“很奇怪对吧?根据碑文的记载,其实村寨已经陷落,记录这一切的那个学者写道,他就是村寨里最后一个活人,但他自己其实也感染了瘟疫,那些碑文就是他在即将丧失理智的弥留之际刻下的,目的是为了留下幽嘶之国的罪证。”
珲伍:“然后呐?”
宁语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小声地说道:
“如果所有人都死了,那现在避难所里的这些是什么?”
…
虽然听起来有些混乱,但宁语说的确实都是真的,至少是她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村寨的情况是有那么一点点复杂的,但是只要珲伍把这一段的最后一个boss宰了,一切就会水落石出。
所以现在根本不需要烧脑。
再说,珲伍本来就非常清楚这里头是怎么个事,烧脑也只是宁语在烧。
让珲伍感到略微有些讶异的是,宁语这家伙踏进村寨避难所也就不到半天时间,居然能意识到这里是个“骗局”。
只能说,异端圣体就是对这一类事情有着天然的敏感度。
…
宁语现在烧脑烧得有些厉害。
但很快她就会烧得更厉害。
因为,石碑上那个自称是村寨里最后一个活人的“学者”出现了。
“你们一定就是今早抵达村寨的旅人了吧?我听很多人说起过。”
学者的面容跟之前那老爷爷差不多,蜡黄、枯瘦,身上裹着粗布长衣,杵着枯木拐杖。
如果不是深深凹陷的眼眶里确实还存在着深邃清澈的眼眸,基本上就跟活尸没什么分别了。
“已经很久没有外来者抵达村寨了啊……”
【跳过对话】
“来的时候没有撞上那赤色的影子吗?那真是走运……”
【跳过对话】
“我看到你背负着直剑…请问您是一名战士吗…”
【跳过对话】
“有一个不情之请……”
【跳过跳过跳过】
…
学者:
“那就拜托了,如果您能阻止她的话,相信以后应该能有更多的人抵达避难所,我们也希望流浪在外的无助灵魂能与我们一样生活在这里,得到伊格的庇护……结束这虚妄的一切吧,拜托。”
珲伍:“嗯嗯。”
学者告辞离开,回到灵庙深处,捡起他的木槌和凿子,继续在石碑上镌刻字迹……
而宁语则是彻底听懵了。
什么赤色的影子?
什么叫,让更多的人得到一个的庇护,又要结束这虚妄的一切?
宁语挠头:
“一定有什么东西进入了我们的脑子,混乱了我们的视野,对吧老师?”
珲伍:“这你都能猜得到?”
说罢,他自己也挠了挠头。
……
学者的身份定位,大概就类似于主线流程里的一个任务指引者,或者说,指明前路的工具人。
他的话里夹杂了一半的虚妄,一半的真实。
关于那个所谓的赤色影子的部分,则是主线流程任务的一部分。
也就是珲伍提到过的,这部分地图的最后一个boss。
…
赶在日落之前,珲伍宁语抵达了学者所指的位置。
这是位于村寨之外的一片山谷,其位置大概介于村寨和戈壁滩的西北方向。
绝大多数进入幽嘶的死诞者都不会选择走横穿戈壁这条路,而是沿着戈壁滩北面边缘那较为好走的路线进入幽嘶。
而走那条路,必然就会经过这片低洼的山谷。
白天珲伍和忍者看到的那些漂浮在天上的黑烟,有一部分就产自这里。
…
“老师,这里就是那个赤色影子的位置了吗?”
“嗯。”
“这么宽敞的地方,我是不是也可以参与战斗?”
“如果不怕死的话。”
“嘿嘿,倒没有很怕其实。”
…
“老师,你有没有感觉头痒痒的?”
“有的。”
师徒俩同时挠了挠头。
日落前的余晖照耀在他俩脸上,可以看到有星星点点的反光。
那些,是刚长出来的蛇皮。
第70章 巨大宝箱
可能这就是所有恐怖故事约定俗成的规矩。
那就是怪物通常都会选择在晚上出动,这样会比较吓人。
不过严格来说,珲伍和宁语大多数行动也都在晚上,所以,不好说到底哪一方是怪物。
…
其实正常流程里并不包含忍者那一桥段。
在跟随老者进入避难所之后,珲伍的本该走的流程应该是在避难所内探寻村寨的过往历史,以及关于幽嘶、伊格和伊格的女儿们的故事真相。
不过现在这部分由宁语代劳了。
所以她才会觉得烧脑。
事实上,无论主线还是支线,这个世界主线流程里绝大多数的故事都是很烧脑的,因为遍地都是谜语人,没几个肯好好说话的,而许多遗留的线索和指引也都相当的碎片化。
所以,任何尝试去洞悉所有故事背后的阴暗真相的行为都是愚蠢的。
那不仅仅是烧脑,还可能掉san。
因为真相从来可能都不存在,所谓的“真相”只不过是每个人为自己量身定做的谎言而已。
…
天黑得很快,谷地飞沙走石。
宁语总感觉幽嘶这边的风刮在脸上就是比其他地方的风要更疼一些。
随后,她很快反应过来那并不是风的问题,而是风中夹带着的那些碎石沙砾的问题。
那些碎石沙砾内部都泛着火光。
宁语抬手对着火辣辣的脸抹了一把,转头看向珲伍:“所以那个赤色影子是火属性的?”
珲伍:“嗯。”
宁语伸出手。
珲伍瞥了她一眼,随后从系统背包里掏出来一枚淡蓝色符文丢给了她。
宁语两眼放光:“深海符文吗?这个叫……”
珲伍:“剧烈出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