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阿语的可爱脸蛋上露出了惊悚的表情。
但很快,那受惊的表情快速褪去,开始变得玩味,最后变成受精的表情,笑盈盈地看着托举三种火焰朝自己砸来的真阿语。
很显然,米凯拉知道阿语的到来。
直到这一刻,阿语才幡然醒悟,自己刚刚竟然也被魅惑了,沉浸于临摹的状态中无法自拔,如果不是对方有意逗弄自己,她可能就呆在这梦境里一直不停地画下去了。
……
轰——
三种火焰同时砸在宫殿的正中央。
但在床榻燃起的那一瞬,米凯拉版的阿语消失不见,连带着猎人也变得虚化。
而后,原本富丽堂皇的宫殿迅速褪去一切光泽,显现为腐朽破败的模样。
残垣断壁之上,荆棘与藤蔓丛生,阴霾覆盖了一切,周遭更是弥漫着一股深根底层才有的死亡气息。
破碎的王座上,米凯拉慵懒地侧卧着,他的长发一直垂落到地上,与那些荆棘和藤蔓交织在一起,铺满了附近的地表,这些金发编织成枷锁,将猎人牢牢捆缚,使其跪伏在地动弹不得。
阿语走上前蹲下身来认真查看了帽子大叔一番,确认他并无大碍之后,用靴子把地上的荆棘推开了一些,然后大大咧咧地在大叔身旁坐了下来。
……
“没记错的话,我好像没有邀请过你……算了,早就知道你这小家伙不一般了,但没想到你的意识这么强而有力,嗯,居然还带着几分古老外神的味道,简直跟你大叔的……差不多了。”
米凯拉伸了个懒腰,晃荡着他那两条连女子都羡煞不已的细嫩长腿,悠哉游哉地瞥了阿语一眼:
“怎么,你家老师就派你一个人来送死啊?”
“才不是送死呢。”
阿语双手手心的火光敛去,接着伸手虚握,先前被丢开的小本本和画笔重新回到掌心。
她翻开小本本又继续画了起来。
不过这次并非是受魅惑之力影响,而是打从心底觉得米凯拉放在这样一副破败背景之下很好看。
阿语一边画着一边回答道:“老师让我转告你,旧时代的承诺依旧有效,他能赐予你真正的解脱。”
米凯拉摇头:“这根本就不是珲伍会说出口的话,你装得不像噢。”
阿语耸肩:“可恶居然被识破了,老师的原话是让你洗干净自己的屁屁等着被他狠狠用三岔圣矛……好吧这个也是我编的,老师说了让你搞快点别磨磨蹭蹭的,他在上面等得都快发霉了。”
王座上的米凯拉单手托腮,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阿语:
“嗯嗯,还有呢?”
阿语举起画笔隔空比划了一下:“还有你能不能把左边的头发撩到耳朵后面?这样会比较好看一些。”
米凯拉略微错愕,而后神态恢复如初,对着阿语玩味一笑,抬指一挑,将散落在脸颊一侧的发丝撩得更加凌乱了些。
阿语皱了皱鼻子:“真是叛逆啊,不过没关系,我可以自己脑补,再画下来。”
米凯拉:“梦境里我是主宰,这里的时间随我意念而动,我可以跟你一直耗下去的,但是你帽子大叔的意志如果与本体分离太久,可能就永远回不去了,这点你自己要考虑清楚哟。”
阿语手中画笔依旧未停,唰唰唰地在小本本上布下线条,不以为意地回应道:“谁说的?”
米凯拉:“说什么?”
阿语收笔,满意地欣赏着本本上米凯拉长发整洁的模样,而后抬起头看向米凯拉,露出微笑:
“谁说你是主宰的?”
那一瞬间,米凯拉惊悚地发现自己原先故意弄乱的发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撩到耳朵后面去了……
……
…
第644章 一对一
白发、银甲、冷漠脸、肩扛雷枪。
螺旋塔中段的某一层,杜鹃单人拦截玛莲妮亚。
这整一层就只有她们两个人。
珲伍不在场的情况下,杜鹃的气质完美符合刻板印象中的冷面女武神。
巧的是,对手的名号也是女武神,只不过双方不属于同一时代。
破碎战争,玛莲妮亚带着她的尊腐骑士团几乎杀穿了大半个世界,与最强半神干了个两败俱伤,虽然也曾有人(那就是珲伍)揶揄她是打不过就乱开花的疯女人,但总的来说,女武神的名号确实是用真刀真枪的战绩堆出来的。
而杜鹃的公开战绩相对来说就没有玛莲妮亚那么夸张,远征军赋予她女武神的名号,纪念与信仰意义大于实际功勋,但那是因为杜鹃前期默默无闻,后期独自一人寻找珲伍时杀穿的那些古老禁地又无人知晓,唯一被记载下来的就是在中间时期远征军最艰难的那段战争史中的战绩,而仅用这部分经历来概括杜鹃的短暂一生显然是不严谨也不公平的。
但,都是早已经死掉的人了,又有谁会真的在乎一个名号。
她是米凯拉的锋刃,她是珲伍的锋刃,二人在这里撞上,连话语都不需要多说半句,目光对上的一瞬间就动手了。
义手流水剑锋芒凛冽,骑兵枪上雷电奔扬。
这场对决是整座螺旋塔内所有分战场中观赏性最高的,没有之一。
即便是狼对上修罗,也很难打出如此兼具优雅与致命的交锋,狼的特效还是少了些,当然,主要因为被没收了不死斩和忍义手。
流水剑法与雷枪拼了个平分秋色。
双方都没有留手,上来就直接火力全开。
杜鹃从不打那种束手束脚的交互,如果不以湮灭对手为目的,那这场架就没有打的必要。
她对自己的力量有绝对自信,就是硬碰硬,就是要生吃。
而另一边,正常来说玛莲妮亚应该扮演着对决中迂回游走的角色才对,因为这本就是流水剑法的特质。
义手刀轻薄,去与重甲重枪的杜鹃硬碰硬并非明智之选。
可她没有,她没有迂回,没有凭借身法进行游走,而是跟杜鹃正面对撞。
她选择了输面最大的一种打法。
半空中,猩红花瓣纷飞,伴随刺眼雷弧交织其间。
那两道身影撞了分,分了又撞,每一次硬拼都有花卉被雷电击碎,也有电弧被斩断。
…
第一轮交锋过后。
双方各自承受了来自对方的重击,分落到地面两侧之后,杜鹃的覆面盔已经破碎,披散的白发上染有血迹和腐败的猩红,甲胄之上也分布着多处深入血肉的刀痕,这些伤口都在散发着猩红腐败的烟雾。
然而杜鹃的清冷面庞上却没有半分痛楚之色,更多的是正在不断抬升的沸腾战意,她连身上的腐败异常都懒得去除,反手抚过枪刃,再次拖拽出呲啦作响的雷弧,而后道:
“爽,再来!”
…
我们的小杜鹃会珍惜每一次为珲伍而战的机会。
珲伍就是她的执念,无声的分离就是她的深渊,当下的每一刻,就是她临终之前在冰冷棺椁中等死时的幻想,她幻想自己还能再见到珲伍,她幻想自己还能再用雷枪为他而战。
宿命满足了她的诉求。
现在一切都成为了现实。
与别人不同,只要是待在珲伍身边,杜鹃无时无刻都是心潮澎湃的,只是她掩饰得很好,只有在激战中,她才会将这部分情绪彻底释放、宣泄。
就是不知道,对面那个女武神在发什么疯。
玛莲妮亚原本可以有更高效更冷静的打法,但是她没有那么做,杜鹃怎么打的,她就怎么打,每一击对拼她都精准无误地迎着枪锋最尖锐的部位而去,大有一种要强行磨平对手的锋刃的意思。
可轻甲与重甲对拼的劣势很快就显露无遗。
就多次对换后的伤势而言,玛莲妮亚这边显然是吃亏的,杜鹃占着优势。
但即便如此,战斗节奏并未有丝毫变化,双方都维持着不死不休的默契。
…
其实一开始龙女和修女也在这儿的。
如果在这场战斗中加上前者的龙炎以及后者的毛毛刀伤龙斩,画面会更加绚烂。
只不过这俩人先前耐不住性子去往了底层。
底层是蕾妲对上伪神和角人残部的战场,心神遭受重大打击的蕾妲在这场战斗中表现得很吃力,她越是想要突围,就越是深陷泥潭,直到龙炎在角斗士的人群中绽放开来,而后修女的身影高高跃起,对着角人的伪神咒剑士劈头盖脸地砸下一记伤龙斩。
她们俩并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中层的那场超级大战,但至少当下和角人的大混战还是很令人满意的,因为能存活至今的角人,基本都是角斗士中的佼佼者,以及真正接受过降神赐福的神兽战士,这些家伙的共同特点就是数值超模,简而言之很耐打。
…
龙炎肆虐,龙女自半空俯冲下来,强行将角人的伪神逼退。
后方,修女把倒在血泊中的蕾妲拉了起来。
蕾妲:“不用管我…去帮珲伍…不,去告诉米凯拉大人…我们是在为他而战的!”
修女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啊还活着啊…”
蕾妲染血的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呃?”
随后她迅速摇头,甩开浸入眼眶的血水,认真道:“去告诉米凯拉大人,告诉珲伍,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修女和龙女面面相觑。
魅惑指引早已破碎,蕾妲一直都在对抗着托莉娜以及宿命的指引,那关于杀死米凯拉的指引。
而对抗指引带来的反噬形成持续出血,加上在此地的连续鏖战,她的身体已经濒临崩溃,凋零化开始显现,神智也逐渐出现涣散的迹象。
通常来说死诞者不会因为肢体的创伤而丧失战斗力,但意志层面的紊乱则能直接导致更加严重的后果。
“你放心,打起来珲伍肯定会赢的。”修女很贴心地安慰道。
“打什么啊?”蕾妲很懵:“所有外神意志都已经抹除了不是吗?我们的温柔律法很快就能降临了,为什么还要打?我不明白。”
修女:“你把我说糊涂了。”
正在这时,芬蕾带着尊腐骑士团冲杀了进来。
路人死诞者的实力确实差了一些,由于珲伍主导的这一次又一次征伐中死诞者频繁团灭,而且频率极高,每一次出场的死诞者基本都没有发育的空间和时间,除了极个别爬出坟墓就很强的,其余基本都是来送菜的,自然挡不住尊腐骑士团,因为她们就是这一趟里最强的路人死诞者。
芬蕾冲杀进来之后也愣了一下。
因为她看到蕾妲正在被角人围攻,而角人先前明明已经臣服于米凯拉大人了……
…
第645章 二阶段
“蕾妲,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