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有怒气加成,杜鹃也无法真正杀死指头之母。
随着原素瓶见底,阿语的各种精神药剂消耗殆尽,局面开始变得危急。
但就在她俩于指头遗迹深处艰难躲避那臃肿巨兽释放的各种璀璨术法轰炸时,一个没穿上衣的男人忽然出现在指头之母的庞大身躯前方。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造型扭曲怪异的匕首,在对方躯干上快速进进出出。
那是诺克斯人智慧浓缩而成的结晶,是永恒国度级别最高且最为禁忌的作品,一把用来切蛋糕都费劲但是却可以轻松攮死指头的小匕首——猎杀指头刀。
甚至不需要幽影树碎片的加持……
不久之后,伴随着一声自带天体共鸣的哀嚎,指头之母“死去”,祂的残躯被撑开的空间裂缝吞噬,遗迹就此归于平静。
然后,才是狼开始打喷嚏的环节。
指头之母就像某种是无关紧要小插曲,像路边一条修勾一样被一脚踢死之后,众人讨论起来的话题,竟是狼的喷嚏。
之所以这个喷嚏会这么稀奇,原因就像猎人所说的那样,死诞者是不会感冒的,他们只会被冻伤。
所以肯定发生了某种连猎人的灵视都看不透的神秘事件,至少猎人是这么认为的。
“那你呢,他看起来感冒了,你看起来怎么像是……”珲伍伸手摸了摸杜鹃的覆面盔,发现烫得吓人:“像是发烧了。”
猎人:“这么说死诞者除了感冒,还会发烧?”
阿语抱着膝盖坐在杜鹃旁边嘟囔了一声:“并非发烧。”
珲伍撇了这俩一眼,开口道:“阿语你是不是又朗诵别人的日志了……”
话刚说完,他的嘴就被杜鹃强行堵上。
杜鹃的动作极快,以至于旁边想做相同动作的修女只来得及站起身,珲伍的话就被强行摁回了喉咙底,在意识到这次被偷看日志的应该不是自己,修女才放心地坐了回去,可很快她又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因为在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存放日志本的位置时她发现日志本不见了。
快速扫视一周之后,她看到自己的日志本正摊开着平放在阿语的膝盖上,而阿语这个可恶的死小孩正津津有味地捏着铅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拿来吧你!”修女暴跳而起,一把夺回日志本。
阿语冲着她吐了一下舌头:“略。”
接着她转头对自己的老师问道:“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呢老师?”
珲伍:“差不多可以直奔螺旋塔了,不过在那之前得先把霍拉斯找到。”
阿语看向安里。
众人这会儿环绕着指头遗迹的篝火而坐,安里就坐在珲伍身后,挨着旁边的杜鹃。
阿语一开始最期待的雷枪vs仪式直剑的场面并没有出现,这俩人虽然没有任何交谈,却也相安无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阿语发现这些环绕着老师的朋友们对老师怀有的情愫似乎并不都以生小珲伍为最终目的,这个最终目的只是阿语自己假定的,或者说是她自己期待看到的。
但实际上,渡鸦大人只喜欢凋零化的老师,龙女一心只想着成为他的骑士,修女可能只需要一个戒指就够了,其他的步骤她可以自己搞定,即便是身为正牌亡妻的杜鹃,她最为怀念的事情也只是在昏迷的老师身旁尽情自渎。
大家的目的都很纯粹,反而是平日交集不深的安里获得了最深的交互。
意识到这一点的阿语突然觉得,小本本上的进度条都不知道该如何涂鸦了。
她看向头盔依旧冒着白烟的杜鹃,暗暗叹了口气。
唉,这个有名无实的妻子真是无能啊。
她甚至都不敢对旁边的安里捅一枪。
……
安里:“呃其实我觉得……霍拉斯应该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珲伍:“啊不不不,得找回来,不然你这的支线就断了。”
安里:“啊?什么断了?”
珲伍:“总之是顺路的,去螺旋塔的路上就可以找到他。”
猎人:“那我们还在这里等什么?我发现你现在变得比以前磨蹭了许多。”
珲伍指了指狼:“等他发病。”
唰——
嘶鸣声传来,三把刀同时出鞘,并以刀柄这一端递向猎人,分别是不死斩拜泪、不死斩开门以及打刀楔丸。
是狼自己把三把刀全部抽出来递给猎人的,在听到珲伍说他即将发病的时候,他就直接把自己“缴械”了。
猎人眯起眼睛,没有去接狼递过来的刀,而是身子微微后仰,指了指狼,对珲伍问道:
“自己把刀送出来吗……他这是已经发病了对吧?”
狼:“快拿着,我还要拆忍义手呢。”
这是先前在青蓝海岸的时候狼就已经提前做好的设想,既然越来越难以掌控修罗,那么干脆提前瓦解自己的战力,这样,修罗化之后的自己,珲伍和猎人处理起来也会比较简单一些。
……
…
幽影城。
修罗与米凯拉的锋刃二打一,几乎要将双月撵杀。
而城头之上,此时正猫着几道狗狗祟祟的人影。
分别是法老娜娜三人组,以及他们新认的盟友休里耶。
镰法:“你确定这样有用吗?”
老翁:“如果没有起到好的效果还把我们自己的位置暴露了,我想我们会死得很难看的,很难看的那种。”
休里耶此刻正在专心操控调香瓶,顺着风,将一些淡淡的清香烟雾投送向广场。
与在恩希斯城前大杀四方的无差别攻击不同,此刻的风似乎听从了休里耶的指引,只将那部分清香递送给场中那名手持双刀的晦暗人影。
休里耶:“放心,他很快就会陷入安眠的。”
第628章 鲜血的赐福
镰法:“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对他下毒,你最好一次就成功,不然我们一定活不下来。”
休里耶摇头。
老翁:“他的意思是,你知道那个人都干过些什么事吗?”
休里耶再次摇头。
镰法:“他曾经揣着命定之死,杀穿了无数外在神祇的使徒。”
老翁:“他屠灭了我的故国。”
镰法忽然回头看向老翁:“这我怎么没听你讲起过?”
老翁:“这是什么很值得回味的事情吗?”
镰法:“所以原来你是死于修罗之手的啊,一直不愿提起是因为觉得很丢人吗?”
老翁:“愿深渊与你同在。”
……
“你们就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吗?”习惯性沉默寡言的勒缇娜终于忍不住了,她开口提醒道:“不久前我们才在青蓝海岸感应到修罗的气息,那位狼先生,他当时一定就在大洞深处。”
镰法:“但现在他出现在幽影城。”
老翁:“你的意思是,伦纳德跑得太慢了?”
镰法:“我的意思是,狼先生的速度一直都很快,他迟到从来都不是因为速度,事实上……”
老翁:“所以我们真的要为了一盒香烟与狼先生反目成仇吗?”
镰法:“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老翁:“请讲。”
休里耶:“那不是你们熟知的狼先生。”
镰法:“你……你让我讲啊!”
老翁:“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狼先生曾说过他的墓葬位于幽影之地,所以……”
勒缇娜:“我们处于秩序混乱的时空,眼前的这个狼先生,是在当下时间线中,被米凯拉从坟墓里强行挖出来的。”
镰法:“你们说吧。”
老翁:“不说了,我开始有点紧张了,需要抽一根先。”
镰法:“我的建议是假装无事发生,你说的对,抽一根先……”
休里耶:“我和猎人先生答应过那位将军,只要找到救赎之道,无论如何都会尝试解救那些痛苦中的女孩,现在托莉娜大人赐予我永恒安眠的毒,我必须兑现我的诺言,赐予女孩们解脱,以及,为米凯拉奉上死亡。”
咔嚓——
香烟点燃。
无论广场上那位是否为真的狼先生,这种级别的对局都不是镰法他们能掺和的,然而当那被称为“毒”的新型香烟点燃,烟雾顺着口鼻沁入肺腑走了一个来回之后,对于某些死诞者而言,人生就已经圆满了。
法老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壶娘的故事,他们只是单纯认可休里耶的那番话。
“没错,必须奉上救赎。”
“对的对的。”
……
勒缇娜已经彻底麻了。
在征伐的路上,她总是会忍不住反思,反思自己为什么能在这么多死诞者里摊上这么两个不正常的家伙,成为他们的盟友。
偏偏某些时候,她总是会因这俩神人的一些举措而暂时忘记他俩究竟有多“神”,比如当她得知俩人专门跑了一趟盖利德就为了给她找一匹代步的野兽时……
他俩就属于偶尔性犯病,但经常性偶尔。
换做是以前,勒缇娜绝对不会掺和这种十死无生的事情,那广场上的修罗即便是个冒牌货,哪怕只是个投影,都足以把他们这伙人剁成肉酱,更别提还有这一趟征伐的真正幕后主使和传说中的女武神,以及数不清的黑骑士。
但事实证明,跟神人混迹的时间足够长,难免会沾染上一些神人特质。
称不上是破罐子破摔吧,勉强可以算是,暂时性地把理智抛之脑后了。
……
…
“老兵先生!您千万撑住!”
保藏库内,帕奇正在艰难地把已经拦腰断成两截的安帕赫拖回地下室。
修罗离开之后,他俩就冲了出来,拼死夺回了老兵……的一部分。
直面修罗的勇气不是人人都有的,即便是半神,在面对那足以焚烧灵魂和意志的可怖火焰时,也必须掂量一下自己够不够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