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转过头来看向阿语。
阿语这会儿已经把顶在脑袋上的小灯泡挂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光线从她的脸蛋下方往上打,配上她那标志性的坏笑,视觉效果看起来像个阴森的鬼娃娃。
杜鹃恍然大明白:“你说的有道理啊。”
阿语挤眉弄眼着道:“你应该很期待小珲伍喊你妈妈的样子吧?哦不应该说你已经脑补过无数次了才对。”
杜鹃:“他是不是还教了你什么读取灵魂的术法?”
阿语:“有这种术法吗?”
杜鹃:“我不知道,他没有教过我。”
阿语:“我会很多种术法,都是老师教的,但我最想学的还是你这种。”
杜鹃看了一眼肩上冒光的长枪:“雷枪啊?”
阿语疯狂点头。
杜鹃目测了一下,现在的阿语还没有雷枪的一半高,于是道:“等你再长高一点点吧。”
阿语兴奋的表情微微一垮。
她是喜欢重武器的,但不是修女那种特大类的超级大槌子,而是比特大武器更大的,最好是自带特效的那种,很久以前摸过的风暴管束者她就很喜欢,那玩意儿的战技一发动,剑锋直接延长四十米,砍人简直不要太爽。
而杜鹃的雷枪也差不多能打出相同的效果,幽影树的帷幔降下来的时候,她凌空掷出的那一枪也是在空中撕开了一道数十米长的雷弧,当时给阿语看得眼睛都冒小星星了。
“长高了就能扛得动雷枪吗?”
“多吃饭应该是没问题的。”
“用饮料代替饭行不行?我每天能喝四升。”
“估计是不太行。”
“啊~可是吃饭真的很麻烦欸。”
“你这个样子,珲伍不管你的吗?”
“老师从来不管这个的。”
“那不行,这样养孩子迟早养废掉,他不管我管,以后一日三餐都得按时吃,连死诞者都得喝汤呢,你个大活人不吃饭怎么长个?”
“我只是建议你跟老师生一个,没让你把我当成小珲伍……”
……
地下墓地很快就被俩人打穿了。
尽管这里很阴间,路也很绕,每一个灯火机关的位置也都藏得很深,但杜鹃展示了何为一力降十会,就扛着雷枪从头打到尾,所有角落里冲出来的铜像小恶魔全都被她反手振了个粉碎。
而墓地的底层关卡更是直接被速通了。
把守在这里的并不是什么受封印的死者,而是一群手里提着灯台,头上顶着角状头冠的拷问官。
与其说是镇守墓地底层的守墓人,他们更像是有组织地蹲守在这里的拦路者,因为底层的雾门打开之后,视野豁然开朗,门的另一侧竟然是一片室外墓群。
石碑数量众多,林立于山谷之间,而拷问官的人数同样很多,他们身形如鬼魅,能像镰法那样虚化挪移,并在这个过程中不断释放层层叠加的远程光弧。
用珲伍的话来说就是马拉松b,纯纯的粪怪,对近战流派的挑战者极为不友好。
但对于杜鹃这种半远程半坦克以及阿语这种纯远程法爷来说,拷问官就只是一群身轻体柔的脆皮罢了。
雷枪骤闪,瞬间横扫一大片。
划空癫火远程架狙,点射爆头,一发一个。
这场极为暴力甚至堪称残忍的Boss战不到两分钟就结束了,最后只剩下拷问官中的首领老者。
在被杜鹃一枪洞穿脑壳之前,他发出了凄厉的诅咒:
“巫女!你们胆敢坏我角人族的大事!我要你们生不如死!!!”
咔嚓——
雷枪从拷问老者的眼眶捅了进去,再横向一搅,脑袋与他那犄角头冠直接崩碎成渣。
“帅吖妈妈!”
阿语在狙击点位站起身,隔着老远冲杜鹃竖起了大拇指,她的眼眸里还冒着癫火的余光。
杜鹃一脸莫名其妙。
……
第588章 府邸
从地下墓地出来之后,周遭的环境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种变化并不是相较于墓地内部而言的,而是与最开始在墓地平原之上所见到的画面相比,显得无比的……阳间。
墓群的石碑只分布于拷问官们所把守的那片区域,再往外走的话,映入眼帘的就变成了一副鸟语花香的古怪场面。
鸟语花香欸,这种画面通常是不会出现在死诞者的征伐途中的。
想想以前路过的都是些什么地方,满江漂尸的幽嘶,粪水过膝的法兰要塞,亡灵团建的静谧原野,散养咒蛙的深根底层,以及霸王龙狗遍地走的盖利德……
就得是这种画风才行,只有这样的场面才算是符合死诞者征伐之路的特质——随时都会死翘翘。
可眼下墓地之后的画面却很祥和安宁。
视野有植被覆盖,郁郁葱葱,空气中透着青草与花卉的芳香,并不甜腻刺鼻,只是淡淡的,却足以令人感到心旷神怡。
在阴间地图逛久了,偶尔见到这样的场面多少都会有些不适应,无论是阿语还是杜鹃都是如此。
这是一座地势低于墓地平原的山谷,先前经过的墓地本就在山体内部一路向下,到最后走出雾门时已经不再与平原处于同一高度了,如今平原上是怎样的一片风光不得而知,但至少这片谷底风景很秀丽。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眼熟。”
阿语在踏入谷底范围之后就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一种找不到源头的熟悉感。
杜鹃:“我也有相同的感觉。”
阿语:“对吧?对吧?我就说肯定不是错觉。”
杜鹃:“但是感觉好像少了些什么东西。”
阿语快速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在草坪上狠狠跺脚,像是在很努力地把自己记忆深处中的东西抖出来,且最终真给她抖出来了:
“柱子,是柱子,少了很多很多的独石柱。”
…
深入谷底后,呈现在视野内的一切画面似乎都是为了验证阿语的判断而出现的——这里坐落着一座规格相当高的府邸。
这是阿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府邸的外观全貌,因为谷底没有昏黄的迷雾和阴霾笼罩,阳光透过光云层洒落在府邸的穹顶和外墙上,反馈到外人视网膜上的,是一种舒适、干燥的色泽。
府邸的外墙上还攀附着一些蕈类植被,盛放着自带荧光的各种小花,在府邸左右对称的规整感上增添了一抹随性的美。
用死诞者的最高评语来总结那就是——这次死后我想埋在这里。
当然,前提是说这句话的人不知道这里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阿语和渡鸦都在与府邸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主动驻足。
在这个角度,记忆中的画面和眼前的画面总算是完全对应上了。
与记忆中相比,府邸的大门前少了整齐排列跪地的无头尸体。
多了一位正在悉心照料着花圃的女主人。
为什么能那么肯定她就是女主人呢?
因为阿语和杜鹃都见过府邸中的那幅画,且之前阿语学院里还有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学姐。
……
独自一人站在大门前修剪花圃的女主人将自己的帽檐抬高了些,看向丛林这一侧的阿语和杜鹃二人。
她长得很美,属于那种,哪怕只是远远看上一眼也能深深记住那张脸的美,完全无视了距离的模糊感,也无需时间的沉淀,是一种很直截了当的美。
而比容颜更加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那种可以很自然地传递到人内心深处的亲和感。
她仿佛没有任何棱角,没有任何锋芒。
与之相比,刚从墓地里杀出来的阿语和杜鹃被衬托出了一种落难者的既视感。
“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
她的声音很好听,像冰冷深夜里的火焰,足以疗愈人心。
让阿语和杜鹃一度觉得,自己好像确实需要一些帮助。
于是,她们在女主人的带领下进入了府邸。
佣人为这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奉上了热茶和点心。
而客人们却在院子里不断环视,寻找着熟悉的蛛丝马迹。
她们找到了那幅画——府邸的男女主人同框的肖像画。
女主人温文尔雅,娴熟地为阿语和杜鹃添茶,一边介绍道:
“我叫娜娜亚,画中的那位是我的丈夫,这座府邸的主人,米德拉。”
在室内,她摘掉了遮阳的帽子和头巾,将乌黑的长发盘起,比之阿语曾见过的那位由游魂们照着娜娜亚的模样制造出来的暗之堕子学姐多了几分知性的气质。
“谷底的路很不好走,所以,我们这儿平日很少有外来的访客,冒昧地问一句,请问两位来自何方?”
阿语:“密斯卡托尼克。”
娜娜亚露出了茫然的表情,而后恬静一笑:“一定是很遥远的地方吧。”
阿语:“也不算很远,就是路途有点绕。”
似乎察觉到阿语目光中异色,娜娜亚试探性地问道:“我们……是不是见过?”
阿语:“那倒没有,只是你跟我的一名学姐长得很像。”
娜娜亚:“真的吗?还有这么巧的事情。”
阿语:“你比她更好看一些。”
娜娜亚:“谢谢,你嘴真甜。”
阿语:“所以我们能见一见这里的男主人吗?”
娜娜亚:“米德拉正在忙自己的工作,连我也不能打扰他,我想恐怕得等入夜之后,他忙完了所有事情,才有空与二位见面。”
阿语:“米德拉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
娜娜亚:“他从事文学创作以及一些学术领域的研究。”
阿语:“学术研究?”
娜娜亚轻抿了一口热茶:“是的。”
阿语:“比如癫火吗?”
娜娜亚轻轻放下茶杯:“请问,您还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