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翻了个白眼直接转头离去。
……
就这样,杜鹃和阿语一直在千柱之城和伊澜之间来回切换。
每一次切换,空间位置上的落点都不相同。
杜鹃几乎把千柱之城的死诞者都碰了个遍,得出的结论是——没一个是人。
阿语也来回乱切了不知道多少次,却始终没有找到杜鹃。
最后落点的位置出现在千柱之城最边缘区域的一根独石柱脚下。
在这里,阿语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动静。
啊就是那种压抑到极致之后发出的轻哼,伴随着舔舐的声音,原本绵柔的嗓音在某些瞬间会骤然降为带有几分野性的低吟。
有点像是在吃东西,但是在吃东西又不大可能。
…
阿语一出现,就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
类似的动静她在卡萨斯地下墓地里曾近距离听过一回。
双眼眯起,阿语警惕地将自己的感知力扫向四周,确认老师的那位亡妻大人并未出现在这里,才稍稍放下心来。
但很快,她那舒展开来的眉头又再次皱起。
因为,想什么来什么,大后方的浑浊迷雾里,杜鹃自言自语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里一个正常人都没有吗?”
回应她的,是阿语背包里装死了老半天的人偶:
“揣着魔女跑了这么久,为什么不礼貌性地开口问一问呢?”
杜鹃:“你知道他在哪?”
人偶:“魔女什么都知道。”
第458章 撞见了……
独石柱的阴影前方。
左侧是背着小背包的杜鹃,右侧是抱着活尸小猫的阿语。
双方再次形成对峙。
背包里传出人偶的声音:“忠心耿耿的学生啊。”
“我不管噢,你们不能给老师添乱。”
阿语把韦恩往前一举。
韦恩:“嘶!!!”
杜鹃:“你不知道我为了找他杀过多少人。”
阿语:“那我确实是不知道的,反正你不能过去。”
杜鹃:“在我们那个年代,术士可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阿语:“噢你说天监纪元?可以给我说说那个时代的故事吗?”
杜鹃:“小孩,这种拖延时间的伎俩用一次就够了。”
阿语:“可恶噢没上当吗……但你还是不能过去给老师添乱,来吧,我让你见识见识当下时代的术士水平。”
杜鹃面色如常,下一秒身后雷枪便自行激射而起。
轰隆——
空中电弧乍现。
仅是在那刺目闪光划过的一瞬间,杜鹃和她的雷枪就已压至阿语身前。
不过枪尖并未触碰到阿语,距离她的脸蛋还有足足二十公分距离。
换做是其他人,这会儿脑袋已经开花了。
“嘻嘻,笨蛋。”
在洁白雷光映照下,阿语脸上露出了一抹邪性的坏笑。
她根本就没有交手的打算,也没有动用任何攻击或防御术法,在杜鹃以极为可怕的速度压至近前的时候,阿语直接双臂平举,释放【回归性原理】。
她要把自己连同杜鹃一起再次送出千柱之城。
但术法的动作只完成了一半,阿语的一只手被杜鹃握住无法动弹,回归的秩序就这么被生生卡住,回不动了。
“嘶……”
阿语尝试着挣扎了两下,发现没有半点效果,便直接放弃了。
杜鹃的手其实也没有太过用力,她只是恰到好处地握住阿语的手,像镣铐一样,只要不奋力挣扎是不会觉得有多痛苦的。
“哼,不过如此嘛,要不是看在老师的面上,我早就把你镇压……”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阿语就被提溜着往阴影中走去。
这一幕像极了不肯回家的小屁孩被家长拽走。
“没想到你是这种人。”阿语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杜鹃,身后的背包。
她觉得人偶这种行为无异于背叛。
人偶的声音从背包中传出:“为什么你会觉得她的出现是添乱呢?不管那边在做些什么,魔女觉得以她的身份,是随时可以加入的呀。”
阿语:“什么加入?噢~你果然是魔女。”
人偶:“魔女对黑刀的生活作风是没有任何要求的,他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必要的时候,魔女也可以帮一把。”
阿语:“意思是你也可以加入?”
人偶:“魔女的意思是拱火。”
阿语:“我觉得你单纯就是在报复老师。”
人偶:“他是魔女最能打的黑刀,还把魔女从深渊里捞了出来,魔女为什么要报复他?”
阿语:“你明明知道老师和安里在做什么的。”
人偶:“魔女说了,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步入阴影区域的整个过程,杜鹃都没有说话。
她在酝酿自己的怒意。
上一回在伊澜城邦,她就没酝酿起来,本来说好要来一轮很凶残的质问,结果话没说两句就哭了鼻子。
说到底,临终的那几年时间里,杜鹃内心的委屈是多过于怨恨的。
但这次的性质不太一样了,她有正儿八经发怒的理由。
…
杜鹃酝酿得很辛苦。
她所表现出来的,落在阿语眼中却非常吓人。
一个浑身是血和伤、扛着雷枪的女人,面色冰冷,双眸泛红。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法兰的街舞队长又活过来了呢。
“听我说,一会儿有话好好说,千万不要动手嗷,老师是个很温柔的人,只要你愿意坐下来好好聊,什么事情都可以说得通的。”
被提溜着的阿语抓紧当下的一分一秒,疯狂地给杜鹃做心理建设。
纵使未经世事,但阿语用脚指头也能想象到,一位战斗力惊人的、有名无实的妻子撞见爱人与别的女人行苟且之事时会变得多可怕。
一开始阿语就觉得千柱之城的这一趟征伐的最后收尾略显平淡,缺少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战。
至少得是老师单挑死王子那种级别的。
现在阿语越发觉得,搞不好这才是千柱之城的最终一战。
……
随着不断深入独石柱下方阴影,阿语的心跳也在加速。
老师该不会以为是我把人引过来的吧?
…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预想中无比可怖的家庭暴力画面并未上演。
因为,老师根本就不在那片阴影中。
杜鹃提溜着阿语闯入阴影准备兴师问罪的时候,发现阴影中只有一道人影,且那不是珲伍。
“呃这……”
阴影之中,一块倾斜的石板上斜靠着一具修长曼妙的身子。
她散发着浓郁水汽,从躯体到脖颈的每一寸肌肤都湿漉漉的,带着潮红。
不仅有汗,还有血。
而转过来的那张脸在流露出惊愕与惶恐的神色之前,是完全失神迷离的状态。
她们撞见的,是衣冠不整的修女。
……
眼前的这一幕过于难评。
修女有时候饿坏了会吃自己的手指,这阿语是知道的,毕竟日志上的内容她都翻烂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怪癖爱好,阿语只会表示尊重。
但眼前这一幕,除了尊重之外,阿语还生出一种立马取出纸笔描摹下来的强烈冲动。
修女在吃手手。
她转过头来的时候,血肉模糊的那只手还放在唇间,鲜血自她嘴角流淌到雪白的脖颈。
而同一时间,她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也放在唇间…
刚才在外头听见的那些奇怪的声音,就是这两件事情同时发生的情况下制造出来的动静。
…
这香艳和血腥交织杂糅的一幕,让见过大世面的阿语和杜鹃都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而修女第一时间依旧处于恍惚的状态,她眼眸中充斥着包括癫火在内的各种异常,表情已是完全迷离,足足愣了三四秒才回过神来,口中延伸出来的触手瞬间缩回的同时,发出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