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表现得很自然，或者说，因为脑袋是一颗火球，所以无法透过表情察觉到端倪。
至于那些“派不上用场的物件”，则是暗月大剑、菈妮的暗月等等一系列跟人偶有关的东西。
再次杀入府邸并不是为了给这对慷慨赴义的恋人送行，仅仅只是因为这是最后一站的战利品兑换处，来与不来，对于收集品方面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毕竟珲伍啥都有了，但托雷特不同，这是每一周目仅有一次机会得到的赶路坐骑，且是无法随着周目更迭而继承的物品，为了后续能够骑着托雷特在各种毒池沼泽里驰骋，珲伍无论如何也得多走这一趟。
“祝你们旅途愉快了。”
珲伍照单全收，很默契地没有在小木头面前亮出那些物件。
而小木头也很默契地选择了装瞎，无视了那把冒着幽邃蓝光的大剑，转而对狼道：
“狼先生，如果可以的话，我是希望将您身上的修罗之火一并带走的，那样的火焰留存在世间对您而言应是一种折磨吧。”
狼摇头：“无妨。”
没有得到狼的同意，这也在小木头的意料之内，她并未强求，这一提议单纯只是为了对狼先前送出徘徊赐福之举表示感谢。
狼似乎知晓少女心中所想，很罕见地补充了一句道：“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小木头非常郑重地俯身对珲伍和狼鞠了一躬：
“愿您二位在未来能找到安歇的港湾。”
这是对于死诞者所能送上的，最温柔的祝福了。
阿褪在忙着压制两道神祇意志，在处理完身上那批有可能在婚后生活引发矛盾的物件之后，他就再无牵挂，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填补粪坑的工作中。
珲伍：“我也算是赶在磕cp的一线了。”
狼没有想那么多，对于主动献身堕入深渊的人，他的心里只有敬意。
而表达敬意的方式，就是往自己身前洒出一抹神之飞雪，然后拿着冒紫光的打刀对着那两道并不怎么听话的神祇意志挨个攮了一刀，彻底压制住意志的反抗，而后道：“此乃该成就之事。”
珲伍：“你们在深渊里的时间不会太多，珍惜短暂的时光，尽量不要吵架嗷。”
阿褪：“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会在意志彻底堕落之前，找到并杀死真正的深渊魔物。”
珲伍：“平时相处的时候，没事不要乱提什么菈妮米莉森之类的名字，家和万事兴。”
小木头：“我明白的。”
阿褪：“下一次见面，你可能就要面对自带癫火的深渊漫步者了，你还不够强，至少不如生前的你那般强大，再去好好练练。”
珲伍：“留在现实世界的那些癫火信徒，什么海妲什么夏波丽丽的，我都会帮你处理掉的，安安心心度蜜月就行了。”
小木头：“嗯嗯，谢谢您，珲伍先生。”
阿褪：“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珲伍：“我现在是黑刀，本是不应该向你们送上什么祝福的，但还是祝你们早生贵子吧……算了别生了，回头整出来一个自带命定之死和癫火的深渊魔种，对世界来说也不太友好。”
小木头：“我记住了，珲伍先生。”
珲伍：“另外，虽然你失去了一匹灵马，但是你得到了一只狗子。”
他指向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府邸内部的小灰狼希夫，希夫正叼着扫帚，努力地扫着粪坑的脏水。
珲伍：“这样吧，要不命定之死也给我，省的以后你们吵架的时候互相伤害，反正你们最后都会被深渊侵蚀的，手握命定之死的魔物对现实世界的我们来说确实压力有点太大了，就由我来代为保管吧。”
阿褪：“露出马脚了！”
小木头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使命短刀递送给珲伍。
珲伍接过短刀，转手就丢给了狼，回头直接变脸，摆手道：
“好啦你们快走吧，这里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就行了，快走吧快走吧。”
阿褪：“无情无义的家伙啊。”
第452章 最好的仪式
“啊对，等会儿，这个你们或许能用得上。”
毛走命定之死，再毛走托雷特之后，珲伍也给癫火和小木头留了点东西。
他给了他俩各一枚戒指。
是同款，且造型并不出众，透露着朴素与陈旧，戒指上只镶嵌着一枚并不特别起眼的蓝色宝石。
阿褪：“有没有更好看点的款式？”
珲伍：“你搁这挑结婚戒指呢？”
阿褪：“难道不是吗？”
珲伍反手直接从阿褪刚刚交给他的那堆“用不上的物件”里取出一枚华贵精致戒指：“我觉得这个就很好看。”
“不用了，我就喜欢朴素的。”阿褪把珲伍掏出来的暗月戒指摁了回去。
于是，在珲伍、狼、小灰狼希夫的见证之下，癫火之王和他的爱人为彼此戴上了造型一致的陈旧蓝宝石戒。
背景是被无尽深渊物质吞噬的、曾经发生过大屠杀的残破府邸。
而送上祝福的人寥寥，释放诅咒和怨念的，却数不胜数——那两尊神祇意志以及下方的深渊魔物。
但，这已经是整个主流程里最正常的婚礼仪式了。
至少新娘是个活人，而新郎也不需要在婚礼上拿着仪式直剑捅进新娘尸体的脑壳。
美是相对的，跟珲伍记忆里的那些过场动画比起来，眼前这一幕就是唯美动人的。
况且小木头一直都很美，即便是深渊释放的晦暗和恶意，也遮掩不了她眼里的光。
阿褪：“这是你临时起意还是事先就准备好的？”
珲伍：“再曲折的旅途总得有一个稍微像样的收尾，嗯，另外，这戒指可以让你们在深渊走得更长久一些。”
阿褪：“算是祝福吗？”
珲伍：“那是亚尔特留斯的契约，能让你们拥有在深渊行走的能力。”
阿褪：“那我就当做是你给的祝福了。”
珲伍：“好了你们走吧，我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给你们了。”
“回见。”
阿褪牵起小木头的手，身后癫火包裹拖拽着两道神祇意志，步入了那片晦暗的最深处。
随着两道神祇意志被拖入深渊，这里的人性沉淀物开始快速收束，仿佛时间的进度条被反向拨动，漆黑、癫火，以及伴随深渊而来的其他那些贵物珲伍一并褪去，留下的是一座与米德拉记忆中有许多相似之处的破旧府邸。
原理暂时不得而知，但神祇意志确实堵上了这处深渊。
粪坑水主动流回了粪坑里，希夫也停下了忙碌的动作。
它有些迷茫地叼着扫帚在府邸中走来走去，最终在那片漆黑彻底消散之前，还是选择踏了进去，只在离去之前回头看了珲伍一眼。
主人还在深渊里，希夫就不会离开。
即便主人已不再是以前那个主人。
……
狼全程没有说话。
直到府邸显露出其原有的破败，狼才微微舒了口气，凝重的神色稍稍放松了些。
之所以崩得那么紧，是因为他一直在提防着阿褪，狼觉得事情绝不可能如此顺利地收尾，所以他在防着阿褪最后关头反水。
刚才的狼，全程保持着随时可以重开修罗模式的状态。
珲伍：“放松点，这是一款恋爱养成游戏。”
狼看向原先晦暗物质沉积的那片区域，开口问道：
“他们会死的，对吧？”
珲伍：“不，以我们站在地表的视角来看，他们已经死了。”
死亡有无数种诠释的方式。
永远离开生者的世界，也算一种另类的死亡，只是那两个人步入死亡的步伐走得太过沉稳自然，以至于很难让人意识到他们即将去往的是什么地方。
可对于那俩人而言，这是最完美的和解。
…
地面上是一些散落的书页，米德拉从始至终都没能凑齐任何一本完整的书，就是因为一部分的书页落在了深渊的这一侧，永远留在了记忆中的这座府邸。
螺旋剑依旧立在府邸大厅的中央，如今它内部迸发而出的不再是令人癫狂的火光了，而是死诞者们最爱的温柔之火。
“也许未来哪天我们也去下面逛一逛。”
珲伍篝火前坐下，伸手去触碰那股熟悉的温暖。
深渊带来的是比深寒更能让人战栗的感觉，即便深渊已经褪去，但那种感觉却会在死诞者的体内持续停留很长一段时间，唯有火焰能予以慰藉。
狼收回打刀，也在火光前坐下，他注视着螺旋剑上跳动的焰苗，道：
“这里的篝火应该灭掉。”
这里的深渊起源于火焰，是米德拉府邸中所有遭受厄难的人激发出的人性沉淀物堆砌而成的结果。
长久以来，阿褪用癫火压制深渊，也用深渊压制癫火，以此来维持自我意识的留存。
但那种平衡最终必然是会被打破的，而深渊也确实淹没了癫火。
“不，这座篝火得留着。”珲伍摇头：“反正千柱之城里还有很多薪柴可以用。”
狼：“那些尸体烧了不是会产生更多的沉淀物，最终引发深渊么？”
珲伍将自己先前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也许未来哪天我们也去下面逛一逛。”
狼：“那是不是，得跟他一样杀死两尊神祇带上？”
珲伍：“为什么不能是带个老婆呢？”
狼：“也许杀死神祇更容易一些。”
珲伍：“话说，你就从来没有遇到过那种人么？”
狼：“什么人？”
珲伍：“就是那种，可以带着一起跳进深渊的人。”
狼：“我不记得了。”
珲伍：“以后没事少乱开修罗，那玩意儿会影响脑子，现在我们碰上的麻烦还达不到那种需要破罐子破摔的地步，而且说不定哪天，开了就再也关不上了呢。”
狼：“我回坟墓里找过了，没有找到护身符。”
珲伍：“问题不大，以后会找到的。”
……
死诞者们进入了米德拉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