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死后,癫火里又会走出什么东西,那就与他无关了。
依旧是那破罐子破摔的玩法,她们对此再熟悉不过了。
所以少女至今攥紧着命定之死。
她要了结的,其实并非当年的背叛,而是杜绝癫火燃起的可能性,她要阻止那场大火的到来。
就像她说的那样,她是为了那个可爱的世界在挣扎,而并非为了特定的某个人。
……
群星和外在神祇们在这片土地上不断加码。
从最开始的那些使徒,到后来的神谕化身,再到现在的高塔。
对于癫火府邸里的那位而言,高塔是注定被推翻的,他要等的,是高塔倒下之后会冒出来的东西。
“这也卡太久了。”
相比于剧情,珲伍更关心流程的进度。
角人神祇迟迟没有现身,剧情上是解释得通的,但在他的认知里这就是卡bug了,怪没刷出来而已。
这种情况他以前也遇到过,换做是在追求速通的周目里,这时候珲伍已经大退了。
“走,阿语,我们去放火。”
拍了拍阿语肩膀,珲伍带着自己的娇小放火女走进了前方那片阴影。
事到如今只能强行交互了啊。
……
第402章 想起来了
于是高塔燃了起来,字面意义的燃。
燃起的正是阿语在塔门外用过一次的赤红火焰。
在外边苦战的死诞者们都看到了塔内蹿出的可怕火焰,赤红色泽彻底取代塔内部的人影轮廓。
当然,死诞者们其实也没空去关注塔内的战况。
三狼还剩一头,故而持续烧血的debuff依旧存在。
虫群源头也还没找到,所以周遭不停地出现虫群旋涡,卷走死诞者的灵魂,使其战斗力直线下降。
算上持续增加的癫火异常。
在如此多负面效果的叠加削弱下,高塔门前那浑身金色棘刺的河马至今没能顺利解决,且越拖越久,越拖越难打。
……
“我找不到虫群的源头!”
帕奇推着轮椅绕着独石柱顶层边缘兜了一圈,追踪虫群的落点。
虫群原地盘旋,偷完灵魂后向上攀升,在昏黄夜空下划过一道弧线,落往东南方向的一根独石柱。
以勒缇娜的眼力,她能清晰地看到那虫群所落的独石柱上的情况。
问题是,那独石柱的顶层空空如也。
虫群降落在那里之后就直接消失了。
她悬着弓箭,蹙眉沉思了一会儿,很快就有所意识,沉声道:
“在另一边。”
一样的独石柱,一样的城邦规模,却宛若两个世界。
头脑比较清晰的死诞者这会儿基本上对千柱之城和伊澜城邦的关系已经有了初步推测,勒缇娜猜到的,已经无限接近于真相了。
只有帕奇还不明所以:“哪边?”
勒缇娜没有浪费口舌解释,因为再浪费时间,那边修女那边可能就要被打死了:
“你去那边的独石柱上写箴言,有多少写多少。”
帕奇:“我推你过去吗?”
勒缇娜:“你自己去,不用管我。”
……
洋葱骑士和狼人这会儿有点晕头转向。
他们找不到虫群的落点区域,火狼还在不停施加干扰,且眼下位置已来到远征军控制的地带,洋葱骑士几人一抵达就直接陷入了混战,根本无暇去判断虫群的精确落点究竟在哪一座独石柱上。
直到某一时刻,他们猛地发现其中有一根独石柱的外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箴言——
“这里。”
“这里这里。”
“前有。”
“前有虫。”
“虾子。”
“看这里。”
……
cos放火女的阿语给高塔点了。
用的是珲伍此前交给她的新款火球祷告术法。
就像珲伍用穿刺者矛捅死三大高手一样,用赤红火球烧塔,也算是专业对口的。
因为火球祷告也源自于那位“穿刺者”,而穿刺者本人便是角人文明覆灭的始作俑者。
没有比这更对口的了。
大火让高塔沸腾的同时,也让高塔内的意志回想起了文明覆灭那天的种种画面。
惜别的故乡化作火海。
最后一头神兽舞狮的尸骸被无数长矛贯穿并高高举起,用于宣告一件事——国已灭亡。
他并非生来就是神祇,也未曾真正觐见过熔炉百相的时代。
他不曾宣誓成为骑士,也从未被誉为英雄,甚至,他的出身其实比绝大多数角人都要卑微。
这使得他后来选择了那条特殊的路。
也因为这个不被认同的选择,他被同族人视为极端、禁忌的歧途者。
走在这歧途之上的人无一例外,都被当做疯癫的边缘人,从而被放逐。
他接受了被放逐的命运,远离城镇,在荒野、洞窟和古遗迹中独自修行,忍受孤独与自然的严酷。
他背负剑桩,让利剑刺入自己的血肉,视为修行,视为献祭。
他刀刃缠身,以利刃缠绕手臂,自我限制,持续苦行。
那是区别于角人文明降神体系的另一种修行——咒剑士。
两者都是对生命熔炉怀揣崇拜的一种宗教式的表达方式,但即便如此,它们依然不能实现共存。
虽然同为角人,同为熔炉的侍奉者,但他还是被视为禁忌,遭受迫害,遭受放逐。
就像他们对癫火信徒、对血怪奴隶们做的事情一样。
角人对降神体系的痴狂,似乎已经超过了对熔炉百相的崇拜。
终于,那一天。
狂热的信仰体系,被一团更加狂热的复仇之火吞噬、焚毁。
即便强大的神兽角斗士,也沦为尸山的一角。
火焰敛去后,遗留的,是不愿离去的焦黑的角民冤魂,徘徊在故土,日复一日地回味那份永远无法抚平的绝望。
角人的神祇没有降临。
也有人说,祂以降神的形式降临了,但神兽舞狮、神兽角斗士们依然被那穿刺者杀尽。
也有人说,角人所信奉的神祇根本不存在,熔炉百相的时代是没有神祇的。
这些“人”,是已经死去的角民。
已然变得焦黑的角民冤魂中的绝大多数依然坚信神祇存在,坚信他们一直所选的路是对的。
他们依旧坚信救赎的可能性,依旧怀揣着对穿刺者的憎恨,二者融合,形成了一种新的、扭曲的信仰力量。
而拾起这份信仰力量的,是那因为被放逐而不曾遭受穿刺者之火的咒剑士。
…
那一天。
亡国的土地上,葬身于火焰、面目全非的角民簇拥到一起,将那份扭曲的信仰和怨念递交到了昔日的歧途者身上。
于是新的神祇诞生了。
只不过其所使用的是旧神的名号,且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与那份信仰之力彻底融合。
信仰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当所有人都无比坚定地认定“某物是某物”的时候,无论这件事情本身有多么荒唐,在那一特定的时间和空间之内,这事大概率会变成真的,包括“被认定者”本身,也会对此无比坚信。
于是咒剑士的身份,被永远掩埋在那片废墟之下。
重活一世的他,变成了承载角民希望的那个祂。
…
直到珲伍在祂面前展现了真正的熔炉百相技艺。
直到穿刺者的火焰在高塔内燃起。
这位在梦境里沉醉了不知多少年的角人神祇,才终于醒悟。
漆黑的阴霾,开始在塔底蔓延。
一个扭曲到仿佛已经千万年不曾使用过的声音在塔内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神谕,而是活生生的人才能发出的声音:
“我想……”
“……我想起来了…”
“我全都想起来了…”
“我是……”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