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来说这个家里的宠物并不是活尸小猫韦恩,宠物的生态位现在是由龙女占据着的。
对于宁语而言,龙女就相当于那种路边捡来并亲手救活的濒死小狗,小狗本身的成色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在小狗身上投入的时间和精力。
她担忧龙女的原因,正常人可能无法get到。
这种心态和思维也许并不正常,但对于宁语而言已经算很难得了。
简单地安抚了家里小孩情绪之后,珲伍转头看向坐在篝火一侧的木头,问道:
“我们的交易还算数?”
在外头的血战进入最后搏命阶段的时候,少女动用了左眼眶里的宵色眼眸。
那份力量释放之后没有得到很好地收束,导致此刻少女的模样比之初见时更显淡漠,即便身处于篝火的暖色火光笼罩之下,她整个人的色泽依旧是冰冷、黯淡的,比周围人多了一层灰烬般的滤镜。
所幸,木头的意识还是清醒的。
她将手掌摊开,递向珲伍。
少女那挂满灼烧伤痕的掌心,存放着一枚正在跳动着的金色光点。
那是仅存的徘徊赐福,曾经黄金树平等赐予所有子民的恩惠。
珲伍看了一眼那枚仿佛具有生命般的光点,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朝着旁边背对篝火而坐、死死盯着雾墙之外的狼怒了努嘴:“给他。”
木头将掌心之物递向狼。
狼看了看木头掌心的光点,又看了看眼前少女,没有第一时间伸手去接,而是取下腰包对着珲伍敞开:
“吃糖不?”
“吃。”
珲伍一点儿不带客气的,伸手抓了一把红色的糖块塞进裤兜。
接着,他再次伸手抓向腰包角落里的那只发霉饭团。
在伸出手的那一瞬间,即便是零感应的珲伍也能明显注意到狼的眉头微微一皱,只是很快就又舒展开来。
“我对过期食品可没兴趣嗷。”
珲伍坏笑了一下,决定不再逗狼玩,无视了那只发霉饭团,转而将一旁木头单手托着许久的徘徊赐福拿过来丢进狼的腰包,还顺手在他包包里随意扒拉了两下,问道:
“你护身符呢?”
狼微微一怔:“什么护身符?”
珲伍挠了挠头:“去找回来吧,那个对你很重要。”
狼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随即收起腰包,转过身去继续盯着雾墙之外正在表演太空步的铃珠猎人。
他在认真思考对策。
无论如何最终还是要从这里冲出去的,珲伍将徘徊赐福赠与他,自然是在为最后的大战做准备。
作为一只有担当的狼,他必须在那之前想出合适的应对之法。
也许应该尝试长枪卸甲,或者祭出炎上大法,亦或者锈丸上毒……
只能说,铃珠猎人属实是给到了全方位的压制,几乎看不到明显的短板,这让狼很是苦恼。
见一旁的珲伍对此并不上心的模样,狼只得出言提醒道:“外面那个东西很强。”
珲伍:“所以说让你去把护身符找回来嘛,开着困难模式喊对手很强是有点离谱的嗷。”
狼:“……”
…
第317章 计划
“霍拉斯,你看到了吧,他又终结了一尊古老意志,还将濒死的我们接引至此,我们的王真是强大而又博爱。”
“要是兰斯能看到我们所看到的,也就不用再深陷于那种无意义的挣扎与痛苦了。”
“霍拉斯,我的头盔被铃珠猎人打变形了,你帮我看看王是不是长了些白头发,应该是苦战导致的凋零化吧,你帮我把这块旧印送过去给他吧。”
“为什么我自己不去吗?嗯……你不懂的,霍拉斯,我只是王的追随者,能在如此近的距离看着他,我已满足,过分地靠近只会显得唐突。”
“可是我们已经……了,你是这个意思吗?霍拉斯你真是不会说话,那样的事情只有王能主导啦笨蛋,擅作主张容易招来厌恶,我不能接受那样的事情发生。”
“霍拉斯你看到了吗,他给那个女孩分了糖果,还帮她擦脸上的血,真是有爱呢。”
“霍拉斯,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个女孩不是他的学生,是他的女儿……”
“嗯,他们确实长得不像。”
“但是好像又有点像,你觉得呢霍拉斯?”
安里和沉默罐头霍拉斯抱着膝盖蹲在篝火最边缘位置。
螺旋剑的火焰一共就那么大,如果所有人都要平等地享受到火光,那围成的圈可能会有点儿挤,故而安里二人组就选择主动让开一部分空间,在角落里当起小透明。
与之相比,镰法和老翁二人组就凑得很近。
他俩一个是脸皮很厚,一个是厚脸皮上还加了一层面具,有点无懈可击。
至于帕奇和洋葱骑士,则围坐在另一侧修补他们的武器,当然,最想要修补的还是那口汤锅,但从目前他们修补好的武器成色来看,修锅对于他俩而言显然属于超纲题目。
关于喝汤的执着,修女有自己的见解,她觉得这两个家伙还是太过矫情了,明明可以生吃的东西为什么非要熬成汤。
在与铃珠猎人的战斗中,修女的一只手被砍掉了。
这会儿她正在用新长出来的手剥开包装袋(皮手套),准备享用开袋即食的断肢。
为了避开他人的目光,她躲得比安里二人组更远。
死王子的尸山就在脚下,但那东西修女吃不了。
很少有她本能排斥的食物,而这座尸山便是其中之一。
阴暗角落里,修女把自己的头巾压得很低,只留有一双眼眸的空隙,一边注视着篝火旁的香巴佬,一边咀嚼吞咽手中的食物。
这样会让进食变得更加有滋味。
…
而要说透明的话,白金之子和黑狼的组合才是真正的透明,全程没有说半句台词,且这个组合里的坐骑黑狼确实是半透明的。
勒缇娜没有像安里那样缩在边缘。
不是非得往最温暖的地方挤,而是她想听听这帮人对接下来的破局有什么想法。
身为白金之子,危机意识是浸透在她血液里的东西,即便不参与决策,她也希望能够知晓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然后,她就听到了一些关于糖果、护身符之类的与局势毫无相关的内容。
这让她更加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了。
…
“真是神奇,往火堆前面坐一下就能把瓶子里的水填满,你们有人研究过其中的原理吗?”
休息期间,猎人有不少新发现。
他发现别人的血瓶是用来喝的,只有他的血瓶是字面意义上的血瓶,不仅需要通过杀人来积攒,使用的时候还得往自己的体内注射。
身为出血狗的老翁对于所有与血相关的事情都很感兴趣,他主动把自己的元素瓶递给了猎人。
本意是想让这个外乡死诞者尝尝味道的,却发现那家伙取出针管抽了一管果粒橙,然后开始往自己大腿上扎。
镰法:“我建议你有时间洗一洗瓶子。”
……
“老师老师,龙龙好像恢复了诶。”
缺胳膊断腿的死诞者早就满血复活了,仅剩的伤员就只有宁语和龙女。
龙女伤得更重一些,但对她而言这似乎已然成为常态了。
毕竟跟人爆了就是她的战斗逻辑,从幽嘶到这里,龙女一路都在爆。
过往,从濒死状态下被救活回来的龙女都会很沮丧,很颓。
因为她认为身为龙血骑士需要自己的王反过来搭救,是一种耻辱。
但这一次龙女并没有自我责备,恢复意识的她表现得非常平静,甚至有几分微不可察的亢奋。
反而是宁语叉着腰在一旁数落个不停:
“你还乐,你乐呵什么啊?如果不是这里刚好死过一条古龙,你今天可就真死了!”
龙女微微低头,目光怔怔地看着自己手心的两枚温热石。
所以,死王子的龙血骑士,是古龙吗……
…
“OK,接下来的计划是这样的。”
龙女醒来之后,珲伍终于开始聊正事了。
“我们先这样……然后这样……最后这样…听懂了吗?”
全场唯一对破局之法很上心的勒缇娜竖着耳朵听完了珲伍的所有计划,听完之后,她转头看了一眼身侧的黑狼,她的眼神比黑狼的更加茫然。
什么马拉松?什么雨中冒险?
卡丁车又是什么意思?
只有我没听懂吗?其他人真的都听懂了吗?
为什么没有人提出疑问?
勒缇娜转头看向狼,狼依旧背对着篝火,注视着雾墙之外,没有任何反应,她只能将目光转向在场的另一位顶尖强者。
猎人:“我没意见。”
嗯?什么……
木头:“我不明白。”
勒缇娜报以看正常人的目光。
珲伍:“需要你配合的环节很简单,帮我们把通往上层的路打开即可。”
木头:“那堵门的铃珠猎人?”
珲伍:“那个倒是好解决,但是相信我,雨夜里不只有铃珠猎人,各位,准备好了吗?”
勒缇娜再也忍不了了:“没……”
咔嚓——
珲伍当着所有人的面取出死王子的灵魂,将其捏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