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朽畸变的血肉为他编织出了金色的长发、绝色面容、以及傲人伟岸的身躯。
此刻的他,是黄金王子,却并非完整的王子,因为他已然将自己在初见珲伍时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此刻他的意志深处只剩下一件事,那就是带着全天下的所有生灵与死灵,去跟秩序之上的统治者爆了。
届时的世界,将空无一物,唯有黑色荆棘。
此刻,咒死的力量在他身上演绎出了另一种比黄金树更加璀璨的辉耀。
没有黑雾与毒瘴,没有裂痕和脓疮,也没有惶恐、彷徨。
他已然走上了自己坚信的正确之路。
那条路是那般高贵、圣洁。
“在地宫里的时候,有一位女士醒得比我早一些,她将地宫里所有类似我这般的存在都撕咬了一遍,最后伤痕累累地离去了。
那时候的我只有本能的愤怒。
但现在我明白了。
死亡是宁静的夏夜,可以供人无忧地安眠。
就从你开始吧,死诞者先生。”
……
所谓跨越时代的破局手段,就是破罐子破摔,把现有的一切都推倒重来。
“杀了他……”
人偶的声音终于在珲伍脑海深处响起。
此时那股强烈而紊乱的情绪已然被压制住,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空灵冷厉的声线:
“杀了他,我的黑刀。”
第311章 单挑与群殴
修脚,其实并非珲伍的专长。
那种被指甲盖卡住半个视野且不停乱转的战斗体验是非常糟糕的,且即便是珲伍,也必须做到七八分的专注度才能保证无伤,毕竟对于两厘米的血条而言,伤就是死。
而反之,面对人形boss时,珲伍则可以做到更加从容。
因为视野更好,他可以清晰地看到来自对手的所有出招预兆,即便是零帧起手的神经刀,他也能轻松应付。
这,就是来自于背板的自信。
死王子就属于那种很好打的类型。
首先,死王子是人形怪,再者,他的出招很光明,一点儿也不阴间,几乎没有什么反直觉的模组,甚至都没有什么演出性质的招式,主打一个招招见血、朴实无华。
光凭这战斗风格,珲伍就相信对方确实是斩杀过英雄乃至神祇的。
强者的风格,就应如此。
而此刻的死王子并非古老意志,也并非王,却比生前的黄金王子高了一个层次。
那种力量来自于对咒死的深度理解。
或者说,他赋予了咒死这种污秽力量以崇高的意义——为世人降下咒死实则是为了救世。
不可谓不扭曲,但在他本人的视角里,这就是至高无上的真理。
秉承这份信念的情况下,死王子的一招一式都无比纯粹、刚正。
而既然他是以人的身份动手厮杀的,珲伍自然也用上了对人宝具——濡湿小镰刀+人松脂。
轻便快速的攻击模组,让珲伍可以在与死王子交手过程中实现最大程度的贪刀。
这场战斗不需要里技。
因为死王子虽然是人形但却是大一号的boss人形,不会像npc那样被戳出各种小硬直。
这场战斗没有其他特殊的捷径,主题就一个词——贪刀。
死王子的攻击欲望极高,且连段与连段之间的间隙极短,如果你是个极度稳健的人,那么你在地上连滚三五分钟可能都找不到一个适合出手的空档。
只有极致的基本功以及对自己手中武器深度理解,才能在这种连段中打出反击。
此前主线中的所有战斗都可以找寻到合适的逃课手法。
而这里,便是考核基本功的时候了。
前面逃的课在这里得一次性的补齐。
因为如果不出刀,死王子在无伤状态下会变得越来越强。
是的,他的血条、力量以及攻击欲望和频率是动态的,在长时间没有受到攻击的情况下,这些数值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变强。
就像他死后身躯所化的那座尸山一样,野蛮生长。
甚至于,用翻滚躲过一套大连段再出手攻击,这种都算是失败的,因为“长时间没有受到攻击”这句话里的“长时间”,其实短于死王子的一套攻击连段所需时间。
也就是说,贪刀,得贪到连段的间隙里去。
属于真正的刀口舔血。
然而,数值、装备、道具,这些东西珲伍可能都缺,唯独有一样东西他不缺,那就是基本功。
在boss战的背景圣歌响起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然占据了主动压制的地位。
并非压制攻势,而是压制了死王子那数值的野蛮生长。
不仅是卡准了每一个可出手的攻击间隙那么简单,其中有一些招式,珲伍甚至都不是用翻滚去闪躲的,而是在无锁定的状态下通过绕步的身位调整实现闪躲。
更让人捏一把汗的是他很多时候连走位都不走,仅用小镰刀前戳这一下攻击动作的低身位去躲避来自死王子的斜斩类攻击。
可惜的是这场战斗唯一的围观者是不会流汗的人偶。
开战以来,人偶一直在给珲伍支招,甚至提前告诉他死王子接下来的连段重点。
这属于是来自宿命的仁慈。
同时也符合史实。
因为人偶是黑刀之夜的策划者,对于刺杀对象的所有战技、术法和招式自然是了然于心的。
一开始,人偶的话音还是非常空灵冷厉的,很有魔女的风度。
“这招是下段三连…”
“接下来是快快慢接地火…”
“注意,中间会穿插一个抓取…”
“还有……”
但渐渐地,魔女的风度就丢失了,声音逐渐变得尖锐。
“啊这……”
“诶不要啊!”
“嘶……”
“你差点死了!”
“不可以!!!”
“哇你真的是疯了!”
“这刀你都敢贪!”
“你放我下去我不想看了!!!”
……
“孩子们,我控住铃珠猎人了,打他!!!”
雾墙之外,悬浮于空中的洋葱骑士发出一声激昂的哀嚎。
所谓单挑有单挑的打法,群殴也有群殴的打法。
雾墙之外的朋友们在发现自身数值和雨夜里走出来的这位差距甚大之后,开创了一种船新的打法。
像先前那样挨个上去送肯定是不行的。
得合理、有效、有规划地送。
简单来说就是,剑盾招式都不吃,只吃投技。
为什么?
铃珠猎人有一招空手抓取的投技,将面前之人隔空握住并抬起到最高,然后释放浮空剑法对着这人劈斩而下。
这动作很是可怕,不仅抓取范围和角度非常大,还会随着目标的后退延迟出手,甚至还能转向。
且伤害也高得可怕。
在场任何一人,挨上那一下之后都只能剩下一丝血。
给人感觉并非刚好差那么点伤害,而是投技与留一丝是某种强制组合,谁都能吃上那么一下,但也就仅限一下。
而眼下的战术就是轮流吃投技。
谁满血谁去送。
因为铃珠猎人释放投技的过程,除了被他隔空捏在手里的那个人,其他人都可以无脑打输出,不需要担心突然转向的神经刀。
……
起因是在一次近距离交锋中,狼试图弹反铃珠猎人抓过来的手,结果投技不可弹,他被拽住,托举到空中,狠狠地吃了一击自上而下的红芒拜年剑。
而就在狼被拜年的期间,全场最莽的猎人不管不顾地冲上去对着铃珠猎人一通连段乱砍。
一个被投、一个输出的战斗模式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于是就有了眼下雨幕中心这场风格诡异的战斗。
用稳定的挨揍换取稳定输出。
在铃珠猎人没有释放投技的时候,所有人都尽可能地分散、风筝,以狼为首进行弹刀牵扯,配合猎人的枪反进行短暂的拖延,能不近身就不近身。
等到铃珠猎人的那只左手抬起来时,便会有一个满血的靓仔冲上去稳稳地落到铃珠猎人的手心。
为了确保在铃珠猎人被“控住”的期间能够打出最大化的输出,他们甚至打出了一种诡异的默契,那就是狼、猎人、宁语以及灵马少女这四人绝不能吃投技,因为前二者的短期爆发输出最高,后二者没有元素瓶。
战斗的画风大概是这样的——
悬空的老翁:“我控住铃珠猎人了!快打!!!”
然后铃珠猎人的脚边,狼紧贴着疯狂复读一文字。
也就是他手中打刀所能给出的最强削韧招式——正斩拜年剑法。
…过一会儿…
悬空的修女:“我控住铃珠猎人了!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