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是个多周目速通玩家 第276节

如果换做别人,或许罗杰尔不会同意走这一趟的。

因为他知晓底层的凶险,且他来这里的目的很自私,如他所说,仅仅只是为了见那少女最后一面。

他不明白为何这份冲动如此强烈,只是笼统地将其理解为爱情。

可已死之人追求的爱情需要让别人买单,罗杰尔内心深处自认为这是不妥的。

但因为提出要求的人是珲伍,银暮圣光教团众鼠鼠口中最能打的死诞者。

正是因为有那些可怕的传闻作为前提,罗杰尔心里生出一份带有侥幸意味的希冀。

即便最后同行者都因自己而死,他也可以少受一些良心的谴责,毕竟死诞者本身也是死人,罗杰尔起初是这样认为的,他放纵了自己的私心,唯一令他感到不适的,是队伍里不完全是死诞者,那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孩,所以他交给宁语的咒死苔药的分量最多。

然而走到这里,他算是彻底确定了,自己心存的那份希冀并非侥幸,跟着这帮人,是真的可以一路杀穿到深根底层的。

也正因如此,一直以来罗杰尔用自我欺骗的方式压制下去的自责和内疚,开始变得不受控制了。

嘴上说的是为接下来即将去往的污浊之地而抱歉,可实际上心里是在为前半段走过的路感到抱歉。

对此珲伍只给到一个很简洁的回应:

“拿到王子的脓疮之后做你该做的事情就行。”

……

前半段路程的阻力来自于那些灵体无头骑士。

他们是灵庙骑士,配置着堪称豪华的重甲、重剑、戟和盾,且每一个个体都具备虚化闪现的能力,有着极强的抓动作后摇的能力,洋葱骑士上来就吃了个闷亏,重剑蓄力砸上去,被虚化后撤躲过,尚未来得及收剑,反击就已落到他身上了。

这些骑士的存在形式与游魂相似,却有着游魂所不具备的许多特质,比如强大的团队协作能力。

这是一支完整的军队,各自在底层的巡逻落点,以及发生战斗之后的快速反应,彼此之间都是有着配合的。

用珲伍的话来说就是——共享仇恨值。

单体受创,其余所有灵庙骑士都会冲上来展开围攻。

且不是那种无脑冲锋,而是列开阵型进行多方位的包抄和堵截,重盾开路,长戟中距离压迫,弓箭手垫后,剑士填补空缺。

这是以战阵的方式在应敌,绝不做单打独斗。

死诞者单人陷入重围的话,除非是极度强悍的那种,一般人必然是死无葬身之地的。

咚——

咚——

咚……

悠扬的钟声,不断从尽头处传来。

己方队伍中无人恋战,集结力量从灵庙骑士战阵的一处薄弱位置凿出,而后循着钟声的方向一头扎向那尽头的阴影。

因为罗杰尔找到的死王子脓疮,就藏匿在那灵庙之上。

…

穿过那片根茎最为密集的阴影区域,众人很快就看到了钟声的源头。

灵庙,是一座会动的建筑。

那是由四根粗壮石柱支撑起来的一块平台,平台之上坐落着的就是灵庙的建筑本体,而所谓的移动,就是那四根石柱,那就像是四条腿一样,在地上进行着缓慢地交替挪移。

“嚯,大乌龟。”

宁语对它的形容算非常贴切了。

“你藏东西的时候是没打算回来拿了吗?”猎人这话是对罗杰尔问的。

帕奇:“我更好奇你是怎么上去的。”

罗杰尔指着上方交错的巨大根茎:“找准角度从上面跳下来,可以落到灵庙上。”

从远处看,灵庙确实就如宁语所说的那样,像一只大乌龟,主要是因为周遭没什么参照物。

实际上稍微靠近一些就知道,这东西到底有多高。

光是那四条会走路的石柱,四五个人怕是都没办法将它环抱住。

“修脚修脚。”

就在罗杰尔准备引众人走向那可以通往上层根茎的路时,珲伍示范了正确的解题手法。

他径直冲到灵庙下方,用手中双剑砸开附着在灵庙石柱外壁上的骸骨。

这动作很危险,灵庙动作虽然缓慢,但因为它本身体积质量足够恐怖,故而不需要速度的加持,磕着碰着就足以将人撞成碎渣。

原理其实就跟珲伍的巨剑差不多。

后方,灵庙骑士已经追赶了上来。

不喜欢修脚的狼和猎人直接反身抽刀迎了上去。

其余人只能跟着珲伍开始修脚。

狼就觉得眼下的情况很罕见。

实际上珲伍没有与灵庙骑士纠缠,而是直接带队突破,这在狼看来本身就很反常。

他怎么不刷魂了呢?

不刷也好,那就都归他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少了个珲伍,来了个同样很会刷的剑圣……

…

咔嚓——

最后一块附着在灵庙石柱上的骸骨被珲伍敲碎之后,石柱开始瓦解,上方灵庙缓缓沉降下来。

钟声戛然而止。

也就在这时,所有灵庙骑士同时身形趔趄,似是遭到了某种致命的重创一般,倒地、溃散成烟雾…

狼和猎人对视了一眼,同时转身看向灵庙方向。

此时珲伍已经踏着台阶登上灵庙,正在推开灵庙大门。

猎人:“意思是这些骑士的灵魂都归他了?”

狼默默将打刀收回鞘中,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向灵庙方向。

第295章 不同时代的死亡

“受人爱戴的他在成王前夕,死于黑刀之夜。

王子的骑士护卫无法原谅自己的罪责。

他们以斩首自尽的方式,证明了自己的忠诚。

在过去,死亡是一件苛刻的事,逝去的灵魂将回归树的怀抱,静待赐福与重生。

为了让自己的死亡不失去意义,士兵们以死之鸟的羽毛诅咒自我,拒绝归树,得以永久徘徊守护。”

镌刻在灵庙石板上的一行字,道明了灵庙以及灵庙骑士的来历。

“黑刀之夜。”

宁语一眼就注意到了这几个字眼。

老师说的没错,把黄金王子变成今天的死王子那件事就是黑刀刺客们做的。

如此看来,黑刀之首亚勒托的墓地修建在深根底层的上层,似乎具备着某种特殊意味。

是惩戒、责罚,还是羞辱?

……

再然后,她又注意到了一个很眼熟的句式。

“在过去,死亡是一件苛刻的事。”

相似的内容也曾出现在宵色眼女王的箴言中,女王写下的是“在过去,死亡是一件平等的事”。

从各自对死亡的态度便可以看出,死王子和宵色眼不属于同一个时代。

女王的时代里,死亡被坦然接受,由命定之死形成的黑焰可以赐予每一个灵魂以平等的安息。

而在黄金王子的时代,死亡被放逐,逝去的灵魂得以回归树的怀抱,从而获得新生。

那么在树的时代里,黑刀是如何杀死王子的?

答案其实已经非常明显,就藏在围巾大叔的不死斩刀鞘里。

这么看来,娇小鬼佛的脑子确实是坏掉了。

它总是强调,必须找到命定之死,必须杀死死王子,可这些事,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完成了,且连同那个时代一起成为了过去。

…

石板上的内容,宁语没有念出来。

被塞在系统背包里的人偶也没能看到。

而灵庙中除了撰写历史的石板,还存放着许多骸骨。

这些骸骨属于灵庙骑士,因为它们都缺失了头部。

至于那脓疮,就埋在灵庙门前的一块青砖之下。

罗杰尔刨开砖块,将一只盒子取了出来,那里面存放着一块腐烂扭曲却依旧在抽动着的皮肉。

尽管已经溃烂,却还是能清晰地看到那皮肉之上刻着的狰狞图腾——百足伤环。

这图腾乍一看很陌生,但再仔细端详便不难看出,那刀口的痕迹与黑刀之上的倒勾如出一辙。

是用黑刀刻下的。

更准确地说,那是附着命定之死的黑刀刻下的。

…

宁语认出来了。

但人偶没有。

“这东西看着有点眼熟嘛,所以大费周章找一块烂肉是为了什么?”

一个兴致缺缺的慵懒声音在珲伍脑海中响起。

珲伍:“推进剧情罢了。”

话音刚落,灵庙穹顶之上传来一声闷响。

那声音并不刺耳,却清晰地落入了所有人耳中,除了珲伍。

帕奇:“什么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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