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杰尔好奇地凑到宁语身边问道:“你在画什么呀?”
宁语:“热血沸腾的组合技口牙。”
第292章 撺掇
有两幅画新鲜出炉。
一是那双特大跳劈加识破加枪反的名场面。
二是珲伍和狼对着石像鬼做下指,猎人双手抱胸站在一旁歪头表示不解,以及刚刚抵达战场的洋葱骑士和帕奇正弯腰扶着膝盖喘气。
瀑布下,三个来自不同时代的白发老人,又一次干碎了神祇的使徒。
罗杰尔对宁语的画赞不绝口。
他表示如果有机会的话,他希望自己能为这两幅画上色。
宁语看了一眼他身上那黄绿二色条纹外衫,礼貌一笑糊弄了过去。
战斗结束得很快,但这对战场中心的三人而言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各自都很平静。
但这份平静维持得太久了,宁语的画都完工了,他们还停留在原地摆姿势。
“介绍一下。”
珲伍率先打破了沉默。
没办法,狼是纯种的闷葫芦,而猎人则很擅长装闷葫芦,反正帽子一戴面巾一裹,别人也看不到他的微表情。
“这是狼,这是猎人。”
“他的坟在幽影地,他的……嗯,他躺展览厅。”
介绍的内容很简洁,但也是严格按照死诞者自我介绍的模板来的,算是表达善意的一种方式,因为眼下的氛围有那么一捏捏僵硬。
大概是因为猎人用毫不掩饰的目光打量着狼身上的太刀,而狼也在观察着猎人的燧发火枪。
“刀不错。”
假闷葫芦猎人率先开口。
所谓的僵硬氛围源自于各自脑海深处的破碎记忆,太刀和火枪,引发了各自的短暂追忆。
所幸猎人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把不死斩给我”,不然狼一定会条件反射地回一句“想要就来拿”。
而面对猎人的赞赏,狼微微点头回应,顿了一顿,才开口对猎人问:“你也是剑圣?”
猎人:“剑圣?”
一旁的珲伍强行打岔,中断了这俩人无限卡壳的交流:
“他们老家的剑圣是玩枪的,先生们,这些事以后你们有的是机会可以慢慢聊,现在我们得赶往底层了。”
人偶的声音从宁语背包里传来:
“扎头发那个,你有几分本事,也很擅长用刀,有没有兴趣成为魔女的黑刀?”
狼转头看向珲伍:“?”
珲伍摊手。
人偶继续道:“你被石像鬼追杀,说明你也是神祇的敌人,我们走在同一条路上,成为我的黑刀,我传授你命定之死的用法。”
狼依旧没有说话。
人偶:“怎么?不喜欢黑色?”
珲伍:“黑色的刀他也有,落坟里没带出来而已,行了别闹了走吧。”
……
一行人行至瀑布尽头,在那水流即将没过膝盖的地方停下。
希芙拉河的水域隔绝了诺克隆恩遗迹与真正的深根底层,想用肉身蹚过这片水域显然是不可能的,南境的生灵没有潜泳的设定,即便是王,也是易溶于水的,尤其是希芙拉河的水,因为水的源头已经尸骸污染。
故而进入深根底层需要借助交通工具。
类似于离开嘻嘻城堡下方暗河时所使用的石棺,这一次的交通工具也是大石棺。
瀑布的边缘,就停放着许多类似的陈旧棺椁,这应当是祖灵之民的某种安葬仪式。
“上车上车。”
祖灵之民的块头都很大,故而用于盛放尸骸的石棺也很大,足以容纳三个正常体格的人类。
珲伍给队伍成员做了分配。
自己和宁语以及猎人坐一口石棺,帕奇、罗杰尔和洋葱骑士坐另一口石棺。
“那他呢?”
猎人本意是想问珲伍狼如何安排。
但一转过头才发现,狼已经泡在远处深水区,只在水面上露出一个脑袋,他在等这边的旱鸭子们上车。
“?”
这回轮到猎人用疑惑的目光看向珲伍了。
同样的目光也出现在帕奇罗杰尔等人脸上。
他在水里干什么?
等会儿,他为什么能在水里?
最兴奋的莫过于人偶了,心中愈发坚定了要将狼变成黑刀的想法:
“水中行走,这是比肩神祇的力量了。”
“把它给我。”珲伍对宁语伸手。
宁语把人偶从背包里取了出来,珲伍反手就给它丢回自己系统背包里。
一行人将石棺推到河水最边缘,跳入石棺,盖上厚重的盖板。
视野陷入黑暗,然而人偶依旧在喋喋不休地撺掇珲伍:
“你很擅长与实力强劲的同类处好关系,凭这一点,你可以成为魔女的特殊侍从,那个会游泳的,务必要将他收入黑刀组织。”
这语气,俨然是默认珲伍已经是黑刀组织里的自己人了,不过这毕竟是珲伍一开始亲口答应的,也没法反驳。
“你凑那么多黑刀要干什么?”
人偶:“杀黄金王子啊。”
珲伍:“没了?”
人偶:“暂时就这些,其他的还没想好。”
珲伍:“那我感觉你不用凑了。”
人偶:“什么意思?”
……
噗嗤——
宁语在掌心点燃了一团火,照亮了石棺里的三道人影,以及堆砌在角落里的石棺主人。
她不是死诞者,没有长时间身处于石棺里的经验,对于活着的人而言,黑暗始终是难以适应的,或许这就是死诞者那般向往且痴迷于火焰的原因吧。
三人围着火焰而坐,等新地图加载。
这种时候,唯一能用来填充时间的也就只有对话了。
“所以我们每个人体内都埋着一枚种子,就像罗杰尔那样,是吗老师?”
这问题是宁语问的。
她的思绪还停留在帮罗杰尔“治疗”时看到的那些画面。
令她感到不适的,并不是那些贯穿血肉的黑荆。
无论平庸与否,每一个活人都具有一种名为“我是独立存在”的意识,意思是自己的灵魂,乃至身上的每一块肉、每一滴血都是与他人不同的。
但突然有一天被告知自己身体深处埋着一枚种子时,那种自我意识仿佛受到挑衅,会产生各种各样的无端联想,甚至是自我怀疑。
而宁语想的是,种子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是不可明示的赐福?还是对生死的绝对掌控?
无论答案是什么,宁语都只有一种念头,那就是把那种子挖出来,毁掉。
在这件事上,她和人偶是有共识的。
…
“或许你该告诉你的学生,人落入水中的死法,并非溺死。”
人偶的声音在珲伍脑海中响起。
珲伍:“你以为我为什么把你塞进我的背包?”
人偶:“她的灵魂、感应,比你们所有人都强,甚至强过猎人,你应当给予适当的引导,而不是任她在原地漫无目的地打转。”
珲伍没有回答人偶的话。
所谓的引导是需要前提的。
对于宁语而言,所有的路都是错的,那原地打转其实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第293章 奇葩
落水的人并非是溺死的。
“多有意思的一句话,我还知道有个地方淋雨也会死人呢。”
珲伍耸了耸肩。
……
第一批人横穿诺克隆恩进入底层之后,其他死诞者也相继赶来。
宿命的指引是一视同仁的,没有人能平白无故地获得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机会,对于他们中绝大多数的人而言,多出来的这段生命旅途会很短暂,但无一例外,都会非常丰富多彩,因为死诞者们受指引而踏入的地方永远是这世上最特殊、最危险的区域。
不能说他们来得太迟,而应当说珲伍这波人的效率太高,使得进度遥遥领先。
迟来的死诞者中,也不乏一些熟悉的面孔。
“你怎么看?”
龙墓谷底,老翁用刀鞘戳了戳地上那已经死透了的蚯蚓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