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得到珲伍的回应。
因为珲伍已经不在他原先的位置了。
咔嚓——
背刺处决的音效突然自前方传来。
兰斯的红灵突然剧烈震颤,一根弧形刀刃从他胸前刺出,又迅速抽了回去。
而后,他瘫倒了下去,显露出此刻站在他身后的珲伍。
红灵倒下之后,珲伍并没有急于追击。
他将小镰刀横在身前,左手在刀刃上缓缓抚过,给镰刀抹上了暗紫色的人松脂,对远处的众人道:
“这是私人恩怨,谁都不准抢嗷。”
…
第259章 罪业传递的讯息
濡湿小镰刀的动作模组实际上与匕首并没有太大区别。
但是双手共持情况下的第一次轻攻击出手,打出的是直剑的硬直效果。
而其使用原理与直剑也非常相似,一样是以取消后摇为目的,只是不需要持盾,而是采用不停向前移动的方式来实现。
简而言之就是,不停地前压,在前压过程中穿插双持轻攻击的第一段。
每一段轻攻击完美衔接上一段打出的硬直效果,中间严丝合缝,毫无逃脱的机会。
只要珲伍不失误,任何人形模组的敌人在他这把小镰刀面前都只有罚站的份。
而众所周知,珲伍是不会失误的,嘻嘻。
因为失误了的珲伍,都已经下深渊了。
唰——
唰——
唰……
经过长达一个月的杀戮修炼,自信满满入侵而来的兰斯,在表演了长达二十来秒的抽搐式罚站过后,遗憾落败。
他的咒术、他的癫火,全都没有释放的机会。
十八般武艺就这么全憋在裤兜里,不曾放出一招半式。
“啊!”
“死诞者!你在做什么!!”
“堂堂正正地与我打一场!”
兰斯歇斯底里。
小镰刀打出的硬直属于小硬直,就是那种短暂打断所有动作,却不至于崩防倒地,但这种感觉远比被巨剑一剑拍跪下来得憋屈。
唯一限制这种无限复读的,是珲伍的体力条。
不过问题并不大。
因为当多次小硬直累计叠加,一样可以打出崩防效果。
在珲伍的体力条打空之前,兰斯必然崩防倒地,而后被接处决动作。
而处决过后,珲伍就站原地不动,也不追刀,就趁着兰斯倒地到起身的这会儿恢复体力。
紧接着就压起身,继续以小镰刀前刺,继续唰唰唰。
小镰刀切碎的不仅是红灵的躯壳血肉,更是兰斯的自尊。
而他虽然被无限打断,没办法出手反制,但嘴巴是可以说话的。
眼下他不仅战力破防,心态也破防了:
“我不承认你的技艺,我不承认你的技艺!”
而珲伍复读前刺的动作同样不耽误他说话,反正说话又不耗体力。
他说:“没事,安里承认就行。”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兰斯破得更厉害了:
“啊啊啊啊啊不要说了!你这个肮脏的死诞者!敢不敢与我堂堂正正一战!”
珲伍:“那你倒是站起来啊。”
兰斯:“啊!我杀了你!!”
付出了沉重代价,换来一身战斗记忆,以及一次新的入侵机会。
结果到头来,却输得比第一次更加不堪。
这才是兰斯破防的真正原因。
他帮游魂杀人,帮罪业教派的执行清算,帮伊澜的异端干见不得人的勾当,所有昂贵的价码他都咬牙认下了,只为再次站到这个男人面前,然而事实就像珲伍所说的,他得先站起来再说。
“只会这种手段,你凭什么成为安里的王!”
“你……”
“并非骑士!”
“并非骑士啊!!!”
带着悲愤哭腔的嘶吼声在平原上回荡许久。
直到红色灵体被珲伍捅得稀巴烂,兰斯都没能使出任何反制手段。
……
“这是什么骑士名号吗?未曾听闻过。”罗杰尔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而猎人则是默默地端详着珲伍那不断复读的技艺,假想如果是自己面对那种奇怪的招式,能否做出有效的迎击。
最后他觉得,除非在珲伍第一刀出手的瞬间他能成功抓到枪反的时机,否则没有任何机会。
意识到这一点的猎人陷入了沉思,而沉思之后得出的结论是——没事,我的枪反不会输。
…
“那个人长得有几分姿色的美男子是被打哭了吗?”罗杰尔转头对旁边的猎人问道。
猎人:“嗯。”
“为什么说是私人恩怨啊?”罗杰尔看向站在自己另一侧的宁语。
宁语:“因爱生恨。”
罗杰尔:“原来如此,他是爱上珲伍先生了啊。”
宁语:“你在说什么啊?”
…
“你不能死…”
最后一次崩防跪地。
兰斯灵体已经不再剩下一丝红芒,变成了纯粹的暗灵。
暗灵在崩灭之前,他将自己那张即使布满异化特征也依旧迷人的脸颤颤巍巍地抬起,看向手持小镰刀站在自己面前的珲伍。
意志,正在缓慢地从崩散的灵体中被抽离。
他开始变得消沉,连发出言语诅咒的力气都已经没有。
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变得断断续续,逻辑也很混乱,从一开始巴不得珲伍死,到眼下变成了…
“你不能死…不可以…”
“罪业女神的预言说…说你会死在前方那片被诅咒的地底……”
“不可以,你只能死在我的手中…只有这样……”
“只有这样我才能夺回我的安里。”
“你有种就别死……一定别死…”
“我还会再回来的…”
“不要做那种……不要做尽恶事之后,像条狗一样死在无人的角落里,别做那种没品的事…”
“你的命当由我亲手终结,这是我对安里的承诺。”
“死诞者!”
倾尽全力,将最后三个字化作咆哮的怒音,而后,红灵返回了原本的世界。
其投送而来的这部分灵体,则化作纯粹的灵魂汇入珲伍的账户。
“还得练嗷。”
珲伍收刀,留下这么一句话。
他并不在乎兰斯最后的碎碎念。
某种程度上来说,兰斯那“别死”的诅咒,其实是他身后那位罪业女神正在以这种隐晦的方式给珲伍传递讯息。
兰斯,只是一个工具人。
他的仇恨被加以利用,却不是用来刺杀珲伍,而只是用来传话。
至于究竟是善意的提醒还是死刑前的宣言,珲伍不在乎。
主线里有许多桥段充斥着这样隐晦的讯息,这是碎片化叙事的魅力,如果非要生硬地将其拆解开加以剖析,反而破坏了其原有的韵味。
对珲伍而言,这就只是旅途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小插曲。
像这样的入侵,以后还会有很多次。
兰斯就是一个定期配送灵魂的外卖员,虽然送得不多,但胜在准时,哪天他突然不送了,珲伍可能会因自己不小心弄断了这条支线而怅然若失。
而对兰斯而言,珲伍就是他所在世界的劝退boss,从开局,一直卡到结局。
在这个过程中,兰斯会不断进化,无论是在战力上,还是在灵魂与人性层面。
这里所指的灵魂与人性,是对于活人而言的抽象概念。
具体表现为——
至少上一次入侵的时候他还会质问珲伍为什么要杀幽邃教堂里那些“无辜”的人。
这次他不问了。
因为他带来的那些禁忌术法,就是用血腥屠杀换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