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狼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可以称之为“表情”的东西，他感到错愕与茫然。
准确来说，那应该是深渊露出的表情。
……
那一刻，不死斩距离珲伍的脖子就只有0.5厘米。
但它停住了。
因为修罗已经死了。
丢进它嘴里的东西，叫做“咬物”。
忍者的自杀道具。
也是当初在废港之上，与襁褓地藏一同被狼塞到珲伍手中的。
嘭……
修罗狼倒下。
彻底死去。
而后，襁褓地藏的生机光晕开始运转，丝丝缕缕地沁入他的身躯。
顺利把狼的网线拔了，珲伍把手里头剩下的其余三十多枚咬物放回背包，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长舒一口气：
“呼~”
“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第223章 深渊是有记忆的
目睹了这俩很可能是唯二最强死诞者之间的死斗之后，宵色眼女王对珲伍问：
“你就是这样终结霸王的？”
珲伍：
“没这么艰难。”
…
修罗睡下了。
从过往经验来看，狼那些过期襁褓地藏的生效时间非常漫长，不躺尸一个半个钟是活不过来的，而这段时间已足够珲伍解决所有问题了。
珲伍弯腰捡起狼的不死斩。
浓郁死气和命定之死的力量依旧萦绕在刀刃上，彼此交相呼应、共鸣。
他掂了掂这柄分量十足的大太刀，提刀走回女王面前。
全盛时期的女王应该如高椅上的尸骸那般巨大、伟岸，是属于巨大宝箱序列的存在。
但如今失去血肉与力量的女王化身，仅仅只是比普通成人稍微高一些而已，所以珲伍还是可以很轻松地把刀架到女王的脖子上的。
刀架了上去。
女王的虚影微微向前欠身，给了珲伍更好发力挥砍的角度。
祂说：“谢谢你。”
珲伍：“不客气的。”
女王点头，继续道：
“在将我终结之后，你需时刻提防，深渊，是有记忆的。”
珲伍：“知道，记仇的。”
女王：“此外，收好我遗留的灵魂和血肉，因为深渊可能会来找你讨要。”
珲伍：“那是自然。”
女王深深看向珲伍，再次开口道：“弑神教派还有许多使徒分落于世界各地。”
珲伍：“你要我宽恕那些神皮？”
女王：“是我选错了路，而它们跟着我走上了错路，若你在后续的征伐中见到了它们，就请赐予它们安歇吧。”
珲伍举着刀：“说完了？”
女王并没有在意珲伍的催促，祂微微抬头，将黑洞洞的眼窝朝向上方。
即便没有圣堂的穹顶遮挡，在静谧原野上也是看不见夜空的，这里唯一的宵色，依旧是女王本人。
交代完前面那些话之后，女王似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将所剩不多的精神力量全部用于对过往的追忆。
“记得，当初把你送进辛之墓群时，你还曾叫嚣着要杀了我，现在看来，也许宿命真不是在开玩笑。”
珲伍：“并非叫嚣。”
女王：“并非并非。”
珲伍双手供持太刀刀柄，横刀向后拉，这是挥砍的预备动作。
他不打算继续跟女王废话下去了。
然而女王却还在继续说着：
“外在诸神从未放弃掌控像你这样的死诞者，即便是与你缔结誓约的那位，亦不可将祂的无为错认成善意，去找我的眼眸吧。”
女王抬手指了指自己黑洞洞的眼窝道：
“宵色之眼，可以帮助你对抗外在神祇的意志入侵，你会需要它的，我的眼眸，它们在……在…”
祂似是很努力地回忆了一番，而后才道：
“啊原来在黑剑那里…那算了，黑剑，祂有自己该做的事情，还是别去叨扰祂了…不对，只有右眼在祂那儿，那我的左眼……在哪里…”
“啊……我把左眼交给我的女儿了…我还有个女儿…”
很显然，女王的意志正在逐渐陷入紊乱。
祂开始想起许多本来已经遗忘的事情，而当提及自己还有一个女儿的时候，女王的情绪出现了非常明显的波动。
追忆、不安、担忧、懊悔…
各种神情交替出现在祂那张残破的脸上。
独属于宵色眼女王的神性此刻正在被极速削减。
“黑焰已然凋零，为何我亲爱的女儿还未出现，难道她…”
珲伍：“没事的，下次另一种颜色的火烧起来的时候，她会出现的。”
说着，他回头瞥了一眼躺在地上死得很香的狼，接着对女王继续道：
“我赶时间，就先不跟你说了。”
说罢，太刀横斩而过，撕碎了女王的意志化身。
女王坦然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准确地说，在意识到自己成为深渊的目标之后，祂就致力于狩猎自身，从那时起，所有的布局，都是为了让自己能顺利死去。
祂与珲伍此前遇到的古老意志都不同。
接肢因为太弱没有资格接触深渊，霸王接触到了深渊，祂选择跪下，而只有女王选择了反抗，即便反抗的方式是让自己以纯粹的方式死去。
女王的意志化身崩碎的那一瞬间，人性沉淀物所营造出的圣堂与现实中的圣堂发生了交汇。
镜像对称的上下画面开始融合，无数黑暗物质沸腾，似乎在宣泄着某种不满。
随着两处镜像位面彻底重合、叠加，人性沉淀物也迎来了它的“沸点”。
这是女王的手笔，祂用某种方式把宵色眼教堂内的人性沉淀物与自身意志进行了绑定，对沉淀物进行镇压、封印。
但随着女王意志的崩灭，积攒了不知多少载岁月的人性沉淀物开始了野蛮生长。
这是一种极其隐晦的物质，简单来说，这是一个生灵死后，以足以杀死神祇的力量对其进行“废物处理”之后，依旧能剩下来的那点灰儿。
没人知道它的本质究竟是什么，只知道与深渊有关。
而深渊，是连外在神祇都会因此变得畏首畏尾的存在，按女王视角的理解，深渊似乎也在进行某种狩猎。
它的目标与死诞者出奇的一致，但它不要灵魂，不要血肉，甚至也可以不要力量，它只收割上位者的意志，就像当初在卡萨斯地下墓地，被黑暗卷走的，就只是霸王的意志而已。
…
濒死的战鬼落回到真实的宵色眼圣堂。
与他一同回到圣堂的还有全程睡大觉的邦尼。
在沉淀物位面中，他一直在代替自己的母亲直面深渊中那道目光的注视。
战鬼一度以为自己会被活活“看”死的，且他也准备好赴死了。
可他一直没能看清楚那片阴影中注视着自己的究竟是什么，直到珲伍用不死斩赐予了女王最后的死亡，人性沉淀物紊乱，使得战鬼在某一瞬间看清了阴影另一侧的“东西”。
那个东西其实就是他自己。
是另一个同样没有皮囊、血肉模糊、面目狰狞的自己。
…
战鬼回身张望，却并未找到珲伍与狼的身影。
第224章 什么bug
“这又是什么地方？”
珲伍以为剁了女王之后进过场动画了，但其实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发现自己身处于一片晦暗模糊的空间中，周遭啥建模都没有，像是卡进地图下方区域了，但如果是那样的话，抬头向上看应该能看到静谧原野，可实际上正上方还是什么都没有。
深渊吗？
这种虚无空洞的环境很难不让人联想起这两个字。
可是珲伍并没有获得深渊漫步的能力啊。
如果这里是深渊，他应该已经死于坠落伤害了。
新地图并未让他感到迷茫，反而激起了DNA里的探索欲，于是。
叮——
珲伍往脚边丢了一块七色石，开始朝着某一方向前进。
每走一段路，他就会丢下一块七色石作为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