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没有记错,上回监牢里也没多少新鲜血肉,最后霸王出世,不也一样无事发生么?”
“我等将学院交于你统筹管理,你就是这样管的?拿学院上下将近十万生灵的性命去赌死诞者的一念良知?”
“十万生灵里,不也有一半是异端么?”
“嘶……有这么多?”
“还真是厄难啊…”
“我们默许死诞者进入学院那一天开始,厄难就已经开始了。”
…
圆桌再次沉默。
又又又过了良久。
“你们说……他在卡萨斯有没有看见些什么?”
“怎么?你怕他认出你?”
“那得看是怎么个认法了,但我记得,死诞者记不住生前之事。”
“我说的当然是卡萨斯墓地里那些朝拜虚影了。”
“呵呵,我现在确实是有点后悔当初没跟着他们一起去觐见那位死者,不然,又哪里会落得这般下场,跟你们窝在这个鬼地方。”
“现在去或许也还来得及。”
“现在啊,怕是给不起那么多筹码咯。”
“以前死得起,现在倒是活不起了。”
“这桌上的你我,又有哪个敢奢望自己未来能安详死去?”
“正好,这次地宫里发出躁动的这尊,据说曾狩猎过神祇,在座的若是有谁活够了,倒不妨去领教一下这位的黑焰,就当是提前火化了。”
“呵呵呵呵……”
“嘿嘿嘿…”
厅堂里,意义不明的爽朗笑声持续不断。
似是在嘲笑某些人,又似是无奈的自嘲。
……
相比于圆桌厅堂之上的洒脱。
密大学院中另一处秘密集会的氛围,就显得有些过于紧绷了。
准确来说应该是人人自危。
依旧是大书库廊道最显眼的那副占星画卷,依旧是下水道的鼠鼠们。
半个月前,他们中不少人明里暗里地腹诽过上一任领袖,也就是被接肢碾死的黑袍人。
但是半个月过去,新任领袖以其极度不负责任的处事作风,成功让鼠鼠们开始怀念那位死去的男仆领袖。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黑袍人那样勤勤恳恳、事事亲力亲为的。
而自从古堡事件过后,死眠少女就好像把银暮圣光教团的鼠鼠们放弃了似的,几乎很少来参与过占星画卷的会议。
不过也很正常,因为鼠鼠们根本就没有抓到所谓的内鬼,也没有寻回那“至关重要的器物”,等于是这半个月来什么都没干。
可这也不能怪他们。
这段时间密大学院内外院每天都有曝出异端学徒被丢进监牢的新闻,鼠鼠们都忙着隐藏自身,有的更是连定期的会议都不敢来参加了,哪里还敢去搜寻什么器物或者内鬼哟。
…
“太哈人了,学院里到底来了个什么瘟神,一抓一个准,据说有些异端学徒明明什么都没干,躺在被窝里睡觉都被逮住了。”
“据说是个戴着帽子的黑衣人,拿着很奇怪的武器,目前就只知道这些。”
“帽子、奇怪的武器,你说的不会是不死队吧?”
“你傻啊,不死队都在泥泞之地死绝了,他们是诸国的叛军,怎么可能活着跑到学院里来呢。”
“泥泞之地有消息了吗?”
“有,霸王已死。”
“嘶……”
画卷上的占星者们集体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嗯……原谅我的亵渎,但我还是想问,你们有没有觉得,古老意志好像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强大?”
“都自身难保了,你现在还有心思想这个呢?”
“我听监牢里的守卫朋友说,那些被抓起来的异端学徒全都变得疯疯癫癫的,每天都在牢房里胡言乱语。”
“疯了好啊,疯了好,万一咱们银暮圣光教团中有人被抓了,疯了的话,起码不至于把这里的情况供出去。”
“说不定已经有咱们的人被关进去了呢。”
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而后占星画卷上所有魂体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那些缺席了的朝拜者或祭司的位置,接着又看向占星台上那位无人入住的大祭司的身影。
“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没可能,死眠少女目前还住在古堡里,没有被抓走。”
“你怎么知道的?你去排队了啊?”
“少在这里污言构陷!”
“这日子没法过啦,无时无刻都得防着那传说中的黑衣人,我现在每天都担惊受怕,可能都不用被抓我就先疯咯。”
此时占星台下,一名朝拜者缓缓抬起头:
“是这样的,诸位……我想回家了。”
众鼠鼠齐刷刷转头:“什么意思?”
朝拜者:“今天来,就是向诸位道别的,我看不到银暮圣光的希望,实在抱歉,我无法继续坚持下去了。”
并没有鼠鼠跳起来发出怒斥,画卷内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良久,有鼠鼠开口问道:
“那你是打算离开学院?”
那名朝拜者:
“是的,感谢诸位这些年来的照顾,我想,我还是比较适合回去种田。”
“嗯,我爷爷在风车村给我留了块地。”
…
第171章 千面之神
霸王的魂,珲伍给捏了。
他是在捏碎了王魂之后才着手给梅丽桑卓接肠子的,而因为是无麻全痛手术,等于暴力拆解,所以梅丽桑卓顺理成章地又死了一次。
故而也就触发了下一轮古老意志的放逐仪式,珲伍离开辉月教堂之前,那里的穹顶上已经出现了第三枚星星。
下一位,即将登场。
…
而随着丢失的零部件逐渐寻回,梅丽桑卓会越来越像活人,且她的每次死亡,也会越来越贴近真正的死亡。
对于绝大多数生灵而言,死亡是最深刻的恐惧。
但于少部分人乃至神祇而言,死亡其实是一种仁慈,是一种求而不得的平静。
哪怕是普通的战士,死亡之后也有可能在机缘巧合之下,被宿命重新召唤而起,成为一种介于生与死之间的特殊存在,无法彻底死去,却也不再是生前之人。
那么上位者乃至足以称之为神祇的存在,就更难获得绝对平静的安息了。
如霸王那样,躯壳、灵魂、意志,无论是哪一方面还有所残留,祂的死亡都不算彻底。
而最后深渊吞噬的,正是霸王的意志。
某种程度上来说祂确实没死干净。
但这并不妨碍珲伍继续推进主线,他也不关心古老意志的意志去了深渊会怎么样,毕竟那玩意儿又不能拿来升级加点是吧。
珲伍揣着捏碎霸王灵魂之后得到的40w去往了学院内院。
依旧是走的bug邪道,穿模进入内院高墙,然后径直来到了死眠少女所在的古堡附近。
且依旧是不走正路,而是来到古堡对面的遗迹古建筑横梁上,再往对面古堡的二楼跳。
夜色朦胧,珲伍的身影在晦暗夜空中掠过,精准无误地落到古堡二楼平台。
……
“受指引而来的英雄啊,谢谢你,你…很温暖唷…”
“请原谅我,我太思念那位了,祂的圣痕被夺走,生命被终结,我只能以此方式,向祂献上温暖与力量,这是我的使命。”
“我爱的只有祂…”
“啊,你愿意帮我吗…我是保护死诞者的人,世人……咒骂我为肮脏的魔女,你是知情之后,还愿意帮我吗…”
死眠少女菲娅坐在床边。
床前跪坐着一名身材魁梧的战士,这会儿正像个孩子一样扑在死眠少女的怀中,无比乖巧。
少女与之紧紧相拥,手掌轻柔地抚摸着男人的后背与后脑,予以慰藉、安抚。
男人的脑袋埋在菲雅怀中,发出失神的声音:“愿……愿意。”
察觉到男人的回应,少女的轻柔呢喃声中带上了几分惹人心痛的啜泣哭腔:
“即便如此,你还是愿意帮我吗?”
…
“可不咋地,那可太愿意了。”
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房间内的温馨氛围。
其身形出现的时候,就连壁炉里的柔和火光都为之一颤。
珲伍抓住那男人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温柔乡里提了出来,拽到房门处,打开门,丢了出去。
深度沉浸在那奇妙美梦中的男人直到被珲伍丢出门了才回过神来,此时他的一只手还特么塞在自己裤裆里,又惊又怒地大声叱问道:
“什么人!!你找死!”
他单手提着裤子单手挥拳砸向珲伍而来。
而此时,房门外走廊里排着长队的众人也都喧闹了起来,纷纷往前挤,想看看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