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师仪式,各家有各家的规矩。”刘全看着秦霜,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这一门,传自民间,最早的师祖,乃是一个游方道士,姓陈,讳玄度,道号玄度子,按照他的说法,只是在某个道观挂单,所以没有那些繁文缛节,但有几样东西得让你知道。”
他指了指供桌上的牌位:“第一样,是敬祖师爷。
祖师爷虽然没特意提自己的身份,不过后辈徒子徒孙,倒是从一些蛛丝马迹,猜测祖师应该是京都道派,玄天宗传人。
所以我们这一门,追溯过去,应该是玄天宗。
当然。
这事你们知道就行了,有机会去京都的话,倒是可以去寻寻根,若是没机会,那也不碍事。
师祖从不在意这些。”
秦霜点头。
“第二样,”刘全指了指那碗清水,“是心。
做这一行,心要正,念要纯。
你学这些本事,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欺负人。
若是让我知道你仗着本事为非作歹,不用别人动手,我亲自收了你的道行。”
“弟子谨记。”秦霜声音郑重。
“第三样,”刘全最后指了指那把剪刀,“是断。
断过去,断杂念,断退路。
从今天起,你就是正式的阴师传人,这条路没有回头路可走。”
说完,刘全从托盘上拿起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递给秦霜:“上香。”
秦霜双手接过香,恭恭敬敬地走到供桌前,对着牌位深深三拜,然后将香插入香炉之中。
青烟袅袅升起,堂屋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磕头。”刘全说。
秦霜退后两步,双膝跪地,对着刘全磕了三个头。
第一拜,谢师恩。
第二拜,敬师道。
第三拜,誓师行。
刘全受了这三拜,上前一步,将秦霜扶起。他的脸上带着笑,眼眶却微微泛红,声音也有些不稳:“好,好,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刘全的正式弟子了。”
秦正和周月红在一旁看着,眼眶也跟着红了。
周月红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嘴里念叨着:“好,好,这样好。”
“师弟,以后咱就是亲师兄弟了!”刘虎咧着嘴,笑得比谁都开心,“来来来,喝茶喝茶,我敬你一杯。”
他端来两碗茶,一人一碗,仰头就灌了下去。
秦霜笑着接过,也一饮而尽。
第六十二章 学习术式(求追读)
仪式完成。
周婉从厨房端出饭菜,摆了一桌子。
黑狗肉、炖鸡、红烧鱼、炒青菜、咸菜汤,比平日丰盛了不知多少。
刘全坐了主位,秦正坐在他左手边,周月红坐在右手边,秦霜和刘虎各坐一侧,一桌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
席间,刘全喝了几杯酒,话也多了起来,他拍着秦霜的肩膀,对秦正说:“老弟,你这儿子真不错,天赋好,心性也好,将来一定比我强。”
秦正连忙摆手:“刘叔您过奖了,小霜能有今天,全靠您教导。”
“教导?”
刘全哈哈一笑,“他才跟我几天?
我虽然教了他东西,但很多都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
这孩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秦霜闻言,只是低头吃饭。
……
下午。
秦霜父母就回去了。
而秦霜则跟着师兄刘虎,开始学习六阳桩功第二层守一桩。
“这守一桩跟抱元桩不同,抱元桩练的是劲力滋生,运劲之时,顶多能够锻炼身体的皮肉。
而守一桩练的是劲力运转,劲力可以深入筋骨,淬炼身体深层次的地方。
你站着的时候,要感觉自己像一棵树,脚是根,腿是干,身是枝,劲力从脚底上来,顺着根、干、枝,一直走到指尖。”
秦霜依言站好,调整姿势。
刘虎围着他转了两圈,伸手在他腰间、肩头、肘弯各拍了一下:“劲从地起,不是你腰上的劲,也不是你胳膊上的劲,是整个身子连成一条线,从上到下贯通的劲。
你试着把意念放在脚底,想象你的脚像吸盘一样吸住地面,然后……”
秦霜闭目体会。
引导术圆满之后,他对体内气息和劲力的感知比以往敏锐了不知多少倍。刘虎说的这些要领,若是放在几天前,他可能还要琢磨好一阵才能领会,此刻却几乎是心领神会。
脚底发力,劲力沿着腿骨上行,过腰胯时不作停留,而是像流水一样自然过渡到脊柱,再由脊柱分流向两臂,最终汇聚到指尖。
啪!
劲力通透之后,秦霜身体之内就传来了一声脆响。
“千金难买一声响。
师弟你这,进步的太快了吧?”
刘虎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要知道,我将守一桩练到小成之时,才有这一声响啊。”
秦霜笑了笑,没解释。
他心知肚明,这不是天赋的问题,而是引导术圆满和六阳桩功大成给身体打下的底子太扎实了,就像一个人已经学会了跑,再去学走,自然事半功倍。
接着,秦霜继续站桩。
六阳桩功+1
六阳桩功+1
连续站了小半个时辰,秦霜才收了势,只觉浑身气血通畅,劲力比之前又浑厚了几分。
……
晚上,师父提了提店铺开业的事,然后就喊了秦霜,在院子里开始教他几门术式。
“之前我就说过。
等你正式拜师之后,就开始教你学习术式。
也是真正教你,在这一行中,对付妖魔鬼怪的本事。”
刘全搬了张小马扎坐在院子中央,月光洒在他身上,将那张消瘦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是师父!”
秦霜眼睛一亮,心中立马兴奋了起来。
此前,他已经体会到了炎阳剑的效果。
这门术式对于鬼物,确实具备着极强的杀伤力,也正因为掌握了这门术式,他才能在宴席上,将那水鬼击伤,甚至将它铲除。
“不过在学之前,你得先明白一个道理。”
“师父请讲。”
“术式也好,符箓也罢,说到底都是‘借力’。”刘全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借天地之力,借鬼神之力,借自身精气神三宝之力。你借得来多少,使不使得动,全看你的道行深浅和心性高低。”
他顿了顿,继续道:“就像那炎阳剑,你如今也能使了,但能喷几口?两口?三口?”
“两口就有些吃力了。”
秦霜老实答道。
“那就是了。”刘全点点头,“炎阳剑是最基础的术式,消耗小,威力也小。
接下来我要教你的几门术式,消耗更大,对道行的要求也更高。
你现在才点燃第一炷香,虽然已经具备了学习术式的条件,但贪多嚼不烂,先把其中一门练熟了,再学下一门。”
“弟子明白。”
“好。
跟着我,一起入定,”刘全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先从伏阴术开始。”
秦霜瞬间就进入入定状态之中。
然后望向师父。
只见师父这时候,才缓缓睁开双眼,然后在院子里站定,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整个人的姿态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秦霜却敏锐地察觉到,师父身上的气息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
如果说平时的师父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刀,内敛而平和,那么此刻这把刀已经出鞘了一半,锋芒毕露。
“伏阴术,顾名思义,是镇压阴邪的术法。”刘全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低沉而平稳,“它的核心,不在于‘打’,而在于‘压’。
以你的道行去压那东西的道行,以你的‘神’去压那东西的‘神’。压住了,它就动弹不得,任你宰割。”
说话间,刘全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微曲,掌心朝下,像是在按着什么东西。
秦霜定睛看去,只见师父掌心下方,空气竟出现了微微的扭曲,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正按在那里,地面上的尘土被压出一个浅浅的凹坑。
“伏阴术的诀窍,在于‘意’和‘势’。”
刘全继续开口,“‘意’是你的意念,‘势’是你的道行。
施术之时,你要把自己的意念想象成一座大山,压在那东西头上,压得它抬不起头、喘不过气。
你的道行越深,这座山就越重,压得就越死。
具体的施法步骤是这样的……”
……
接下来几天。
几乎每晚,刘全都会教导秦霜学习一门术式。
先是伏阴术,然后是点阴指,接着是望气术,隐火诀。
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