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就百次。
直至他确认，以自己如今的修为，根本无法画符成功为止。
当然，失败之后，秦霜并没有急着进行下一次尝试，而是将刚才的全过程在脑海中仔细复盘了一遍。
三思而后行。
况且他入定境界极高，达到了恒定层次，在思索之时，能够更快，也更细致的察觉到自己在刚才画符过程中，出现的问题。
如此，他才铺开第二张青玉纸，开始了第二次尝试。
第二次尝试，他更加谨慎，但也更加果决。
但很快，他又失败了。
“继续。”
秦霜稍稍思索，然后开始了第三次绘制。
接着，是第四次，第五次……
他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尝试。
到后面。
他自己都几乎麻木了。
但因为一直感受到了自己的进步，且绘制的符文结构，也一直在推进，是以他始终坚持着。
直到。
外面天色微微光亮。
竟已经到了清晨时分。
秦霜才微微回过神来。
“竟是已经过去了一夜。
而我尝试了足足九次，却都失败了。”
饶是以他的心志坚定，也感觉到了一丝挫败。
“好在。
这九次的不断尝试，也不是一无所获。
至少，我已经将六丁六甲符的符文结构，推进了大半。
总共五百二十个符文结构，已经被我推进到了三百七十二个了。
还差一百四十八个。
也快了！”
秦霜心中，也默默期待着。
不过，他也知道，越到后面，其实越是艰难。
而六丁六甲符毕竟是上品灵符，绘制难度远超紫薇符，一夜的绘制，能有这般进度，已经算是不错了。
他也并不着急。
至少，他相信，只要他持续坚持，迟早能够将这一灵符，给绘制入门。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清河县出乎意料地平静。
秦霜每天照例去镇阴司点卯，在东城片区巡视一遍，查看那棵古槐和锁龙井两处阴气监测点的情况。
古槐周围的阴气浓度没有再明显增长，那晚他贴上去的驱邪符依然牢牢吸附在树洞边缘，符纸上的朱砂纹路虽已淡了几分，却仍保持着最基本的镇压效果。
锁龙井则一如既往地沉寂，井盖上的符文和铁链都完好无损，那股若有若无的低沉嗡鸣声依然在井底深处回荡着，既没有增强也没有减弱。
而彭永玉彭副阴司，依然没有回来。
听说是去府城参加阴司例议去了，府城那边临时召集了各县镇阴司的负责人，不仅彭永玉，就连清河县镇阴司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正阴司大人，也一起过去了，估计还要几天才能回来。
秦霜也没有着急，左右这段时间，清河县内并无什么大事发生。
倒是王东在这两天里来了几趟。
他按照秦霜的吩咐，秘密与柳三娘交换着信息。
虽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传来，但联系紧密，可以确保一有消息，第一时间就能够传递过来。
对此，秦霜也还算满意。
至于没有消息，在他看来也十分正常。
红楼船与尸鬼门的合作还在初步接触阶段，拜神帮那边丢了货的事也还没查出眉目来，各方都在暗中观望，水面之下或许暗流涌动，但至少在水面上，是风平浪静的。
而这两天的空闲时间，秦霜基本上都泡在画符和修炼上。
五雷符他又画了四张，手上的存货重新充裕起来，算上之前储备的，已经有七张符箓在身，一般来说，是足够了的。
至于紫薇符，他也又画了三张，加起来就是六张。
同样能给他足够的安全保障。
当然，除了五雷符和紫薇符之外，他自然不会忘了六丁六甲符。
这两天，他每天都会花费不少的时间进行尝试。
终于将绘制的符文结构，推进到了五百个以上，达到了五百零七个。
也就是说，他若是能够再往前推进，绘制十三个符文结构，就可以将这一灵符，彻底绘制成功。
不过，这十三个符文结构，也无疑是最难的一关。
它们全部都是辅符结构，需要与前面的主符结构进行多重勾连，每一笔每一画都要兼顾至少三处以上的灵气流转路径，容不得半点差错。
秦霜深吸一口气，没有急着动手。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初秋的夜风裹着淡淡的桂花香灌进屋里，吹散了桌案上残留的符墨气味。
他站了片刻，让心神彻底沉淀下来，这才重新回到桌前坐下。
桌面上摆着最后两张青玉纸。
这两天他消耗了不少，原本二十八张的存货如今只剩下这两张了。
“两张，应该够了。”
秦霜低声自语了一句，随即拿起灵狐笔，沾满符墨，在青玉纸上落下了第一笔。
这一次，他画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慢。
不是生疏，而是刻意放缓了速度，让自己的心神有足够的余裕去感知每一道符文结构之间的灵气变化。
很快，五百零七个符文结构顺利画完。
属性面板的作用，让它一旦成功绘制，就基本不会再出现失误。
是以他只要沉浸心神，就能够自然而然，顺利地将之前已经掌握的符文结构，给顺利画完。
接着，他才开始绘制第五百零八个符文结构。
这一步，同样顺利完成。
他早就知道了失败之处，提前优化了画符技艺，规避了风险，是以很快完成了这一个符文结构的绘制。
然后是五百零九，五百一十点……
秦霜一路小心翼翼，手上却稳固如山。
越是到了后面，符文结构越是紧凑，出错的概率也越大。
终于。
在绘制第五百一十九个符文结构之时，他一笔落下，符纸之上猛地爆出一团金光。
噗！
符纸整个破碎了。
“这一步。
我好像没画错啊？
难道是衔接上，出现了问题？”
秦霜一怔。
绘制这一步之时，他自觉落笔依旧沉稳，符文结构的衔接上，也并没有出现明显的错误。
“再试一次。”
秦霜看了眼仅剩的一张青玉纸，连忙再次开始绘制。
这一次，他轻车熟路，很快就又绘制到了第五百一十九个符文结构。
“成了！”
秦霜心神一松，连忙开始绘制第五百二十个。
这一步，同样顺利。
最后一个辅符结构与前面的五百多个符文结构逐一串联，顺利衔接起来。
“真成了。”
秦霜脸上，立即露出了一丝笑容。
嗡~
顿时，整张符纸猛地爆发出刺目的金光，海量的天地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四面八方狂涌而来，在房间内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秦霜只觉得体内的道元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地抽走了一大截，不由闷哼一声，脸色微微发白。
但他顾不上这些，目光死死地盯着桌面上那张正在疯狂吞噬灵气的符纸。
成了！
六丁六甲符，终于绘制成功了！
然而下一刻，他的脸色骤然大变。
只见那张承载着六丁六甲符的青玉纸，竟然在灵气疯狂涌入的过程中开始剧烈震颤，符纸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裂纹之中透出刺目的金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符纸内部炸裂出来。
“不好，青玉纸承载不住！”
秦霜瞳孔一缩。
然后就见符箓整个崩裂了开来，化作了灰烬，消散一空。
“原来如此。
其实之前那一次画符，我就能够将六丁六甲符给绘制成功了。
只是因为青玉符纸承受不住，这才提前崩碎。
这一次，青玉符纸虽然承受住了第五百二十个符文结构的绘制，却根本无法承受随之而来汇聚的海量天地灵气，这才提前引爆。
以至于符箓消散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