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
秦霜眉头一挑,目光在王福来脸上停了一瞬,“那个女的,你可还记得她长什么模样?
是在哪一座红楼船上?”
“记得记得。”
王福来连忙点头,“那女的,是一个年轻女子,看着不到二十岁,穿一身水红色的衣裳,模样倒也周正,就是那双眼睛……让人看着不舒服,像是能看穿人心似的。”
“水红衣裳,不到二十岁……”
秦霜将这些特征记在心里,又问,“可知道她叫什么?”
“好像……好像自称什么‘柳三娘’。”王福来回忆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我当时心里头犯嘀咕,也没太记真切。
至于她所在的红楼船,就在西边的醉花红船上。”
“是叫柳三娘。
而且她说,如果我愿意拜她当干娘,就愿意教我本事。
我见父亲拒绝了,就没敢答应。”
王福来的女儿这时候也缓过神来了,闻言也大着胆子说道。
秦霜点了点头,忍不住也看了王福来的女儿一眼,道:“你身上,倒确实有点灵性。”
他知道,对方应该也是渴望学点这方面的本事的。
只是父亲拒绝了,她当然不敢多说什么。
“那我能拜您为师吗?”
女孩闻言眼睛一亮,忍不住说道。
“我不收徒。”
秦霜摆摆手,然后继续说道:“清河县内,有修行传承的不少。
若是真有心想学,自然可以找到人拜师。”
说完,他也是微微沉思。
事情已经十分明了了。
出手之人,应该就是醉花红船的人,也就是那位红船娘娘柳三娘的丫鬟。
至于是对方吩咐那丫鬟动手,还是那丫鬟自己私自行动,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按理来说,若是那柳三娘当真看中了这王福来的女儿王秀的话,应该不会动手害他。
而且使得还是这牵红线、借寿抽命这种阴毒手段。
关键是,这手法,太粗糙了。
要知道,红楼船能在清河县盘踞数十年,靠的从来不是蛮干。
她们做事向来谨慎,牵红线也是挑那些孤苦无依、死了也没人在乎的人下手。
像王福来这样有家有业、有街坊邻居的布庄老板,她们轻易不会动的。
所以,是那丫鬟私自动手的可能性,更大。
但不管如何。
这事既然发生在他的辖区,他自然要管上一管。
但在前往那红楼船之前,他还有话要问清楚。
“王掌柜,我听说,你跟拜神帮也走得近?”
秦霜目光再次落在了王福来的身上。
“大,大人说笑了。
我一个小本经营的布庄掌柜,哪能跟拜神帮的人有牵扯。
不过,只是拜神帮的人,偶尔会来我布行买点东西,只是正常的生意往来而已。”
王福来脸色微变,口中则连忙开口解释道。
“是吗?
但我听说的,可不是这样的。”
秦霜语气平静地反问道。
王福来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低着头,不敢看秦霜的眼睛。
秦霜也不催促,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堂屋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王掌柜。”
一旁的王东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重,却带着几分敲打的味道,“你可要想清楚了。
与拜神帮有生意往来,当然没问题。
可若是我们查清楚了,事情还有蹊跷,那到时候谁都帮不了你。
要知道,有些事情能做,可有些事情,却不能做。
一旦做了,那就是掉脑袋的事情。
如今秦先生愿意好声好气问你,是给你机会。
你要是自己把这机会往外推,到时候事发了,发现你真参与了一些事情的话,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另外,我再提醒你一句。
既然秦先生开口问了,那么这事,我们就必然掌握了一些证据。
你仔细想清楚了,再回答。
更别说。
红楼船的事,可还没完呢。
这一次也是机缘巧合了,我们秦先生的本领大,可以帮你解决。
可下一次,你们一家可不一定能等到我们过来了。”
接着,王东再次开口说道。
“大人,我说,我都说。”
王福来浑身一颤,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了。
他是真的怕了。
这次确实如此,若不是秦霜出手,他们一家现在都还浑浑噩噩的,连什么时候被抽走了生机寿元都不知道。
下一次呢?
? 第一百七十一章 进入红楼船(求订阅)
而且确实如王东所说,对方既然开口问了,那必然是知道些什么,他心里确实也虚。
若是能戴罪立功的话……
想到这里,他连忙继续说道:“我愿意戴罪立功。
我是跟拜神帮的人有些联系,不过都是他们主动找的我。
因为我做的是布匹的生意,偶尔是需要经水路进货运货,有一艘小船方便走动。
所以他们找到我,让我顺带帮他们运点东西。”
“运什么?”
秦霜语气平静地追问了一句。
王福来吞咽了一口唾沫,眼神闪躲了一瞬,最终还是咬着牙说了出来:“具体是什么……我其实也不太清楚。
每次都是他们派人把东西送到我铺子里,用黑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从不让我打开看。
当然我也不敢打开。
我只管把东西装上船,沿着白水河往上游走二十里,到一处叫‘老鸦滩’的野渡口,把东西卸在岸边一棵歪脖子柳树底下,然后就回来。
前后不过两个时辰的事。”
“多久一趟?”
“不固定。”王福来摇头,“有时候十来天一趟,有时候一两个月都没有。
上一次……是半个月前。”
秦霜与王东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凝重。
白水河上游,老鸦滩,歪脖子柳树……这些信息一串联起来,指向便已经很清晰了。
那一片区域,恰好是清河县与邻县交界的地带,地广人稀,河道交错,最是适合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他们给你多少报酬?”
秦霜又问。
“一趟……十两银子。”
王福来说这话时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心虚,“我知道这钱来得不干净,可我一家老小要吃饭,布庄生意这几年越来越差,我也是没办法……”
“你有没有见过收货的人长什么样?”
王东在一旁问道。
“没见过。”
王福来摇头,语气笃定,“每次都是夜里送货,我把东西卸下就走,从来没等过人。
不过有一次……我走得慢了些,远远听见那歪脖子柳树底下有人在说话,像是两个人,声音压得很低,我听不太真切,只隐约听到什么‘门主’、‘祭品’之类的词。”
“门主?祭品?”
秦霜眉头微微一挑。
这两个词,都具备着明显的指向性。
就是不知,对方是与哪一方,或者是哪一个邪祟势力,做生意了。
若是正常的邪祟势力往来,按理来说,绝不至于这么隐秘。
镇阴司虽然管理着这些邪祟势力,但其实并没有太过严厉的打压。
唯有一些特殊的违禁品,比如一些邪灵祭炼材料,或者阴属矿石,或是一些炼制邪门法器的材料,才会被特别管制,不许交易买卖。
“那条船如今在哪?”
秦霜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