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身听说你请了外人进村?”
这声音来得突然,周奉先脸色顿时一变,下意识地往门外看去。
秦霜听声,也皱起了眉头,望向了院门口方向。
然后就见一个穿着灰蓝色粗布衣裳的老妪,拄着一根乌黑油亮的藤杖,正站在院门口。
这老妪看起来少说也有六七十岁的年纪,一头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锐利。
在老妪身后,还跟着七八个村民,有男有女,都是周家村的打扮。
这些人站在院外,目光直直的打量着秦霜,脸上都带着明显的抵触之色。
? 第一百五十一章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求订阅)
“麻婆!”
周奉先低声说了一句,脸上立即露出了一丝带着几分敬畏和害怕的神色,更带着几分无奈,总之十分复杂。
“麻婆您来了。
这位是从县里过来的秦先生,接了咱们村的悬赏,专程过来查案的。”
周奉先迎了上去,朝老妪拱了拱手说道。
“悬赏?”
麻婆拄着藤杖走进院子,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在秦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他腰间的铜制令牌上停了片刻,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镇阴司的人啊。”
麻婆慢悠悠地走到院子中间,藤杖在地上顿了顿,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身听说过镇阴司,是个专管邪祟事的地方。
不过……”
她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这周家村的事,老身已经接手了,就不劳镇阴司的差爷费心了。”
“请问这位老人家,你以什么身份接手?”
秦霜面色不变,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的老妪。
“老身是麻公在人间的侍奉者。”
麻婆挺直了本就佝偻的腰板,语气中带着几分骄傲和笃定,“麻公的事,自然由老身来管。”
“麻公?”
秦霜反问了一句,目光微眯,问道,“老人家说的麻公,可是后山古庙中供奉的那位?”
“正是。”
麻婆点了点头,那双锐利的眼睛直视着秦霜,丝毫不闪不避,“麻公是山中的正神,护佑一方平安,周家村的村民都是麻公的子民。
之前麻公初到此地,尚未与村民建立起香火联系,才会生出些乱子,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如今老身已得麻公托梦,传了侍奉之法,只要村民虔诚供奉,自然风调雨顺,诸邪不侵。”
说到这里,她抬手指了指厢房的方向:“周秀才家的翠儿,便是最好的例子。
前些日子她病成那般模样,谁看了都说没救了,是老身依照麻公法旨,让周秀才在家供奉麻公神位,日夜焚香祈祷。
你瞧现在,翠儿白日里已能安静下来了,再调养些时日,就必定能够痊愈了。”
秦霜闻言,目光落在了周奉先身上。
周奉先面皮涨红,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在对上麻婆目光的瞬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只是低下头去,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攥得发了白。
周奉先心里也是有苦难言。
他是秀才出身,读过书,知道子不语怪力乱神的道理,当初便是因为不信这些才阻止家人祭拜,结果害得自己女儿遭了殃,怪病缠身。
如今为了保住女儿的性命,他才不得不听从麻婆的吩咐,在家供奉‘麻公’,日夜焚香祭拜。
秦霜扫了周奉先一眼,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老人家说得倒是有理。”
秦霜没有直接反驳,而是不动声色地说道,“不过在下既然接了悬赏,总得查上一查,才好向上面交差。
不如这样,我先看看翠儿姑娘的病情,若真如老人家所说,已经稳住好转,在下自然不会再多管闲事。”
他这话说得客气,实则却是滴水不漏。
果然,麻婆听了这话,脸色微微一沉。
“你这是信不过老身?”
“不敢。”
秦霜摇了摇头,“只是职责所在,还望老人家体谅。”
“体谅?”
麻婆冷笑一声,藤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老身倒想问问,你一个小小阴差,凭什么来体谅?”
她那双眼睛死死盯着秦霜,声音变得尖锐起来:“镇阴司的人老身见得多了,一个个打着除魔卫道的旗号,干的却是扰民敛财的勾当!
你们懂什么正神?懂什么香火之道?”
说到这里,麻婆猛地转身,望向院外那些村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煽动的意味:“乡亲们,你们说说,是谁治好了翠儿的病?是谁让村里的怪事消停下来?”
那几个村民面面相觑,过了片刻,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率先开了口:“是……是麻婆。”
“没错!”
麻婆又指向另一个老妇人,“张娟,你家小孙子上个月半夜发癔症,是谁给看好的?”
“是麻婆您。”
那老妇人连忙应道,语气里满是感激。
“听见了吗?”
麻婆转回头,冷笑着看向秦霜,“这是周家村的事,村民们都信得过老身,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来横插一脚?”
秦霜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却十分平静。
如今看来,这麻婆在周家村的威信,确实不小。
而从方才那些村民的反应来看,她确实给村里不少人“治”过病,“消”过灾。
可这里头有多大的水分,恐怕就只有她自己最清楚了。
邪神作恶,然后派个神婆出来平息事端,这本就是它们用来收拢人心,聚集香火的惯用手段。
村民们屈服,甚至可能不见得是真‘信了’,只是心里是真‘怕了’。
他们只是平头百姓,可扛不住邪神那层出不穷的手段,周奉先周秀才就是个例子。
自家女儿经过这一遭,几乎都不成人样了,谁敢跟他一起反抗?
“好了。”
秦霜摆摆手,道:“教你一声老人家,只是尊你年纪大了。
可若是当真不识好歹,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什么意思?
是想对我出手吗?
你可知,我是麻公的代言人,对我出手,就是对麻公不敬,你可知惹怒麻公的下场?”
麻婆脸色一变,眼睛瞪向了秦霜。
其他人也一脸紧张之色。
“怎么?拿个邪神来压我?”
秦霜冷笑一声,脚步上前,向屋里走去,道:“周秀才,你不是要救你女儿吗?
那就好好看看,你女儿之所以如此,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胆!”
麻婆怒喝一声,道:“周奉先,你如果想让你女儿死,就尽可让他去看。”
周奉先脸色一变,犹豫了一下想拦住秦霜,想了想,却始终没站出来,只是脸色涨得通红,眼神复杂而又憋屈。
“放心吧。
一个邪神而已。
翻不起什么浪来。”
秦霜笑了笑,宽慰道:“等把这边处理了,我就去会一会它。”
“先生,请!”
周奉先退开了一步,做出了选择。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小的阴差,有什么本事。”
那麻婆脸上气急,一双小眼睛死死地盯着秦霜。
秦霜却并不理她,直接进入了房间之中。
一进去,他就看到了那一直趴在女孩身上的煞鬼,这时候似是也苏醒了过来,一脸怯弱的看向了秦霜,确切的说,是看向了紧随他进来的麻婆。
接着,也不知那麻婆做了什么动作,那煞鬼竟像是受到了某种指令一般,张口猛的一吸,竟开始快速吸食周奉先女儿身上的‘生气’。
“啊……不……”
顿时,周翠口中立即发出了惨叫之声,似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周奉先,我说你会后悔的。
你既然不信麻公,那么以后你女儿是生是死,我可就不会管了。”
那麻婆见状,一脸得意的说道。
“呱噪!”
秦霜见状,冷哼一声,目光一扫对方,“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话音刚落。
“啊……”
瞬间,对方就如遭雷击一般,脸色变得煞白,眼神之中,更流露出了无尽恐惧之色。
吓鬼术!
即便只是随意施展,但以圆满境层次的吓鬼术作用在对方身上,却还是让她心里产生了强烈至极的恐惧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