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再来一次天崩开局吗?
不客气的说,许也最擅长的,就是内卷了。
砰的一声!
这个时候,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一阵风吹开了,无数苍白的冥币,如雪花一样吹进屋子。
两人抬头看去,只见在寒冬腊月,一个如夜枭般的男人突然出现在院子里。
许铃儿不可思议地站起身,瞳眸微微颤抖:
“爹……”
第2章 太子变狸猫?
斑驳破旧的厅堂,连凳子都只有两把。
窗户,地面各处仍然保留着没来得及清理的贡品、纸人。
半个月前,前身的母亲,孟梅儿就是在这里上吊的。
许也坐在椅子上,死而复生的身体还有些羸弱,是许铃儿搀扶着他从床上走到这里。
他望着眼前的人,这就是他们等了十二年的那位父亲,许章甫。
男人衣冠楚楚,相貌堂堂,外形看起来很年轻。
这也不奇怪,因为根据记忆,许章甫似乎在二十岁时,许也就出生了。
令人比较意外的是,许章甫虽然年轻,却散发着一种难言的威严。
他已经看到了这个支离破碎的家,但神情依旧冷漠,更别说流露出什么歉意,后悔之类的情绪了。
许铃儿站在许也的后面,神情有些紧张,手足无措,不敢长久地打量对面的那个男人。
许也有多久没见过许章甫,她就有多久。
不过不同的是。
许章甫离京的时候,许也年纪还小,记不清父亲的音容。
而她大三岁,正因如此,才能敏锐地察觉到,父亲的形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寒风嗖嗖,许章甫终于还是打破了沉默。
“也儿,我在京城,成家立业十二载,是满朝文武都知道的事情,你就算去京城大闹一场,也于事无补。”
许也平静,看了一眼开始积雪的院子,不答反问:“祖父祖母也在京城吧?”
十年前,两位老人突然搬离了凉州,说是放心不下京城备考的儿子,要去亲自照顾。
许章甫有些讶然,显然没想到许也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是,他们在驸马府。”
许铃儿心脏一跳。
许也当即就笑了:“亏娘怕二老去京城手头紧张,时不时地还给你们送钱,这钱花的安心吗?”
许章甫面不改色,“身为儿媳,孝敬公婆这是应该的。”
“儿媳?”
许也嘴角忍不住扬起:“娘是他们的儿媳?他们的儿媳,不是当朝长公主吗?”
许章甫脸色有些难堪,眼神阴沉。
许也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笑眯眯的看向许章甫:“我懂了,长公主和娘,都是祖父祖母的儿媳。”
“那我就有一个问题要问了。”
许也满脸好奇,微微歪头:“长公主殿下和我娘,谁是妻,谁是妾啊?”
轻飘飘的一句话,仿佛一记惊雷劈在地上。
许章甫怒发冲冠,腾然而起:“放肆!”
这位从进门开始,就一副冷漠模样的男人,在提及长公主的时候,终于变了颜色。
“这么些年,孟梅儿是怎么教你的?竟然敢这样大逆不道!”
许章甫眼神冷冽,杀气腾腾:“你知不知道,此乃大不敬,传出去是杀头的大罪?!”
许铃儿脸色大变,当即就跪下来了,惊颤道:“弟弟一时口不择言,还请父亲恕罪。”
“姐,不准跪他!”
许也一把将许铃儿拉起来,冷冷地看着许章甫:“所以呢?你要杀了我吗?”
许章甫凝噎,神情有些难堪。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
自己为什么要陷入许也的节奏里?
“上一辈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
许章甫冷冷地说:“如果你认为我千里迢迢的来这里,是为了跟你们道歉,祈求一个原谅,那你就错了。”
“我来,只是给你一个机会。”
许也看着他,只有讥笑。
许章甫也没想等他开口,冷淡地说:“只要你想,我可以进行一番运作,让你成为我的干儿子。”
长公主何等身份?
金尊玉贵之身,别说是当妾了,就算是与其他的女子共侍一夫那都是不可能的。
那无疑是在打皇室的颜面。
所以,许章甫只要还想在京城,甚至是魏国混下去。
那他就不可能承认与孟梅儿的婚姻,更不可能认下许也,许铃儿这对儿女。
但办法总比困难多。
到了他这个身份地位,只要有心,没什么事情是办不到的。
就比如把许也这位亲儿子,通过一些事件,来一个太子变狸猫,就不算难事。
京城许多私生子,都是用这样的方式待在亲生父亲身边。
“做我的干儿子,你不仅能名正言顺地去京城,而且,”
许章甫顿了顿,道:“你不是说你想成为读书人吗?在京城,连平头百姓都能拥有才气,你作为我的干儿子,还怕籍籍无名?”
驸马爷的干儿子啊……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身份?
更别说许也这具身体,本来就是许章甫的儿子了。
血浓于水,只是外人看来的“干儿子”而已,私下里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不用怕去到京城,许章甫不扶持他。
“还有铃儿。”
许章甫看向许铃儿,道:“你虽然已经过了读书的年纪,嫁做人妇。”
“但有为父在,你的孩子,将来一样能入京城读书,享受世家子弟的待遇。”
看得出来,许章甫在京城的地位是真不简单。
如此娴熟的恩威并施,一下就让许也想起了前世那个不当人的导师。
许铃儿看向许也,六神无主。
“这些话,你为什么不在送信来的那天说?”许也面无表情地说。
许章甫眉头微蹙。
他不知道为什么都这样了,许也竟然还不欣喜若狂地接受,反而又问起了问题。
许章甫道:“我吩咐了,只是没想到送信的手下另有二心,知情不报……”
“少来了,你真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许也直接打断了许章甫的话。
他冷笑道:“你一开始根本就不想让我们去京城,因为哪怕只要有一丁点暴露的可能,你都无法接受!”
那可是长公主。
许章甫好不容易攀上的高枝。
怎么可能允许出现纰漏?
“而你之所以态度会突然转变,无非是因为你听说了母亲和我的事情,你怕了!”
“我怕了?”
许章甫不屑一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是当今驸马,需要怕什么?”
“当然是怕你的圣道,从此停滞不前。”
许也抬起头,桌上的烛火闪烁,他就像是一条步步紧逼的毒蛇,吞吐暗红的蛇信,獠牙展露。
“文人为人处世,需要顺应天理,无愧内心。无论你是有心还是无意,你都害死了娘。”
他似笑非笑地盯着许章甫的眼睛,缓缓道:
“如果我猜的没错,许章甫,你的文心,已经蒙尘,甚至开裂了吧?”
第3章 万般皆下品
虽然原主读书多年,到如今还没有修炼出才气,算不上是真正的读书人。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对这个世界毫无了解。
许也通过记忆了解到,
凡人成为读书人的时候,都会凝聚出一种名叫“文心”的事物。
文心对读书人而言,相当重要。
如果说心脏是生命的根基,那么文心就是圣道的根基。
一旦文心出了什么问题,那么读书人的圣道,也会受到相应程度的影响。
如果要拿什么东西来举例的话。
文心,就是这个世界读书人的道心。
它约束着修士的行为,不让他们为所欲为。
许也很清楚,像许章甫这种自私自利,连抛妻弃子都做得出来的人,肯定不会轻易妥协。
更别说,不远万里的从京城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