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没有丝毫颤动,像是钉在了空气中。
张宿说过,他的基础剑法已经练出了神意。
石不移自己也知道。
这四个月,他每天都在练。
除了吃饭和睡觉,其余时间都握着剑。
内力没了,就练招式。
一遍不行,就十遍。
十遍不行,就一百遍。
他把基础剑法的每一个动作都练了成千上万遍,每一式剑法几乎都成了身体的本能。
这就是技近乎道!
现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左手剑似乎已经不比当初的右手剑差了。
只要丹田恢复,内力重新运转,他的实力一定会更强!
而现在,他的剑法之中,更是多出了一丝希望。
……
张宿离开了万象峰。
他并没有立刻下山,而是回到了混元峰八号院子。
他在等。
毕竟姜天择的那些眼线,也需要一点时间去禀报。
甚至,姜天择自身也需要时间来下定决心。
因此,张宿会留给姜天择充足的时间。
八号院子里很安静。
几个记名弟子都不在,不知道去了哪里。
只有罗丰一个人坐在廊檐下,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听到脚步声,罗丰抬起头,看到是张宿,立刻站了起来。
“张师兄,您是不是……”
罗丰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之前其实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但不敢肯定。
张宿晋升后天境的事,张宿没有明说,罗丰也没有问。
但罗丰心里有数。
张宿闭关四个月,出来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那种变化,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自信和从容。
罗丰虽然修为不高,但他的眼睛又不瞎,自然能看到张宿身上的变化。
张宿并没有回答,毕竟八号院子人多眼杂,还是有可能泄露消息,到时候姜天择心存疑虑,那他的计划就落空了。
因此,张宿只是淡淡说道:“过几日自会知晓。”
罗丰点了点头,随即不再多问。
不过,他其实也很聪明。
张宿没有否认,那多半就是了。
他心里无比激动。
原本还以为会等上一两年时间。
没想到这么快就成了。
“师兄,那些在外面窥探的人……”
罗丰压低声音,朝院门口努了努嘴。
“无需理会,你待在八号院子即可。”
张宿的语气很平静。
罗丰点了点头,重新坐回了廊檐下。
他拿起那本书,但眼睛却时不时往张宿的屋子那边瞟。
张宿走进自己的屋子,关上了门。
他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体内的太极混元内力。
内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每运转一圈,就壮大一丝。
虽然壮大得很慢,但张宿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力正在稳步增长。
他并不着急。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需要等。
等姜天择得到消息后下定决心,到时候,姜天择会自己送上门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张宿一直等到了下午。
期间,罗丰来敲了一次门,送了一些吃食进来。
张宿吃了几口,又继续闭目养神。
“差不多了……”
张宿抬起头,看了一下天色。
天空中的云层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已经快黄昏了。
他起身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罗丰还坐在廊檐下,看到张宿出来,立刻站了起来。
“罗丰,好好待在八号院子等我回来。”
张宿留下一句话后,便起身离开了八号院子。
罗丰站在廊檐下,看着张宿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他没有再劝说。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张宿能平安归来。
……
这一次,张宿没有任何停留。
他一路离开了混元峰,甚至下了山。
混元峰的山门处,几个守门的记名弟子看到张宿,纷纷侧目。
其中一个弟子认出了张宿,想打招呼。
但张宿脚步太快,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张宿就已经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昊金城中人来人往,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即便快到黄昏了,小贩的叫卖声依旧此起彼伏。
张宿径直离开了昊金城。
出了城,路就不好走了。
青石板路变成了土路,坑坑洼洼,尘土飞扬。
道路两旁是大片的农田,田里的庄稼已经收割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秸秆。
远处有几座低矮的山丘,长满了杂草和灌木。
张宿就朝着远处的山林里走去。
一里、两里、三里……
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张宿忽然停了下来。
他回头望着昊金城的方向。
这个距离,已经看不到昊金城了。
只能看到远处天际线上有一片模糊的轮廓。
张宿看了看四周。
前面是一处小山坡,四周地势也比较低。
路边还有好几棵大树,地上杂草丛生。
这个地方很偏僻。
官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偶尔有一两个赶路的商贩经过,也是行色匆匆,没人会多看他一眼。
张宿没有继续走下去。
他盘膝坐在地上,随即闭上了眼睛,静静等待。
风吹过山坡,杂草沙沙作响。
树上的叶子被风吹落,轻轻落在地上。
大概过了一刻钟。
“嗖”。
一道身影从后面追了过来。
那人的速度很快,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体就往前飘出数丈。
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只大鸟从空中掠过。
“嗯?”
“不走了?”
这道身影一眼就看到了正盘膝坐在地上的张宿,立刻就停了下来。
他站在张宿身后三丈处,双脚稳稳地踩在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唰”。
张宿猛地睁开了眼睛。
“姜天择,你终究还是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