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一个欧阳隐死了,不够。”
欧阳川瞳孔一缩。
他听懂了张宿的意思。
不够。
杀一个族老,不够。
那还要什么?
“你难道要灭了我藏剑山庄?”
欧阳川的手紧紧握住了剑柄。
张宿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欧阳川。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他要灭藏剑山庄。
欧阳川的眼睛更红了。
藏剑山庄是欧阳家历代先祖的心血。
从一个小小的铁匠铺,到如今江湖久负盛名的藏剑山庄,这条路走了几百年。
几百年的基业,怎么能毁在他手里?
欧阳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冷冷地看着张宿:“我藏剑山庄传承数百年,化劲都有数十尊,暗劲武者更是不计其数,山庄上下有上千武者,你一个人就想灭了我藏剑山庄?简直痴人说梦,妄想!”
数十尊化劲武者,上千武者,这股力量的确不容小觑。
任何一个丹劲武者面对这样的阵仗,都要掂量掂量。
何况张宿只是化劲。
“而且,我藏剑山庄与药谷关系密切,就算你是归元派内门弟子,也动不了藏剑山庄!”
藏剑山庄与药谷的关系,是欧阳川最大的底气。
药谷是与归元派、五行门齐名的大派。
藏剑山庄每年都要向药谷进贡一批上好的宝剑,药谷的许多弟子也都与藏剑山庄交好。
药谷中的丹劲、罡劲高手,藏剑山庄能请动的不在少数。
甚至连后天境的长老,也与藏剑山庄有一些交情。
没有药谷的庞大人脉网,藏剑山庄又怎能屹立数百年不倒?
藏剑山庄若是灭了,牵扯就太大了。
张宿自然知道藏剑山庄与药谷之间的关系很密切。
可那又如何?
他杀了人,直接就回归元派了。
药谷再强,顶多给归元派一点压力,又算得了什么?
江湖上,实力为尊!
“欧阳川,你站在高位太久了,蝇营狗苟,算计这个,算计那个,你已经不算是一个江湖人了。”
张宿的声音很平静。
“人脉、身份、地位固然重要,但你已经忘记了立足江湖,靠的是什么?”
欧阳川微微一怔。
靠什么?
靠实力,靠手中的剑。
这些他当然知道。
可他知道归知道,做又是另一回事。
当了这么多年庄主,他习惯了用人脉解决问题,习惯了用身份压人,习惯了用利益交换来化解危机。
他已经很久没有亲自与人交手了。
久到他自己都记不清上一次拔剑是什么时候。
张宿握紧了手中的剑。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什么人脉,什么身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没有任何作用。
欧阳川看着张宿手中的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寒意。
他见过无数江湖人。
有靠山吃山的,有攀附权贵的,有经营人脉的,有隐忍待发的。
可张宿不一样。
这个人不像其他江湖人。
那些江湖人,眼中有忌惮,有顾虑,有太多的羁绊。
他们做事之前会想很多,得罪了这个人会有什么后果,杀了那个人会惹来什么麻烦。
所以他们总是束手束脚,瞻前顾后。
可张宿没有。
张宿的眼神很纯粹。
纯粹的杀意。
纯粹的剑。
这个人眼里没有忌惮,没有顾虑,没有任何多余的念头。
他想杀人,就杀人。
他想灭门,就灭门。
欧阳川忽然意识到,他那些所谓的人脉,在张宿面前根本没用。
因为张宿根本不在乎。
“跑!”
欧阳川也是化劲武者。
可他心里清楚,他这个化劲武者,和张宿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张宿能杀得了族老。
他呢?
他连欧阳朴都打不过。
他已经没有任何心气与张宿厮杀了。
欧阳川猛地向旁边的窗户纵身一跃。
“嘭”。
欧阳川破窗而出。
窗户的木板被撞得粉碎,木屑四溅。
欧阳川落地的瞬间就地一滚,卸掉了冲力,然后站起来拔腿就跑。
他张嘴大声喊道:“来人,赶紧来人……”
声音在夜空中传得很远,整个藏剑山庄都听到了欧阳川的声音。
藏剑山庄的各个院落里,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有人在穿衣服,有人在拔剑,有人在呼喊。
“庄主遇袭!”
“快,快去保护庄主!”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铿”。
可下一刻,张宿拔剑了。
掠影剑出鞘的声音清脆悦耳。
月光照在剑身上,反射出一道冷冽的白光。
张宿以阴阳参合劲催动风雷剑法,再加上手中的掠影剑。
这一剑当真快如闪电,顷刻间就到了欧阳川的身后。
剑锋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隐隐伴有风雷之声。
欧阳川感觉到了背后的寒意。
他猛地回身,手中长剑横扫。
这是他年轻时练过千百遍的一招,剑势大开大合,专门用来对付背后追击的敌人。
以他化劲武者的境界,至少能挡住几招。
可惜,他太久没有和人动手了。
太久了。
久到他的剑法都生疏了。
这一剑横扫,他用力过猛,剑势走得太开,中门大开。
而张宿的剑,刚好从他剑势的空隙中钻了进去。
他这一剑,居然落空了。
欧阳川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看到掠影剑的剑锋在他眼前划过一道白光,然后感到脖子有一股凉意。
“噗嗤”。
掠影剑轻轻划过欧阳川的脖子。
顿时,鲜血喷涌。
欧阳川瞪大了眼睛。
一招。
只有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