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煊平静道:“白大爷对自己亲生女儿都这么狠,更何况是对其他人?
既然不能化干戈为玉帛,我也不想每天睡觉时都被人惦记,只能委屈下白大爷了。希望你也能理解!”
说完,他不理会面容已经扭曲的白东旭,转身离开。
云鼎轩外此时已经乱成一团。
不少看热闹的人,围着白可馨尸体,指着上面指指点点。
楚煊看了一眼,便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
三天后,武举放榜。
整个青山城到处可以听到敲锣打鼓和放鞭炮的声音。
快到中午的时候,楚煊家门外也是响起了热闹的喧杂声。
“喜报,喜报!恭喜楚公子高中武举第二十七名!”
小吏扯着嗓子大喊,身后跟着无数看热闹的人群。
见到楚煊出来,小吏连忙堆起笑容,脸带讨好道:“公子年少有为,此番登科,日后前途无量。我等代表府衙道贺来了……”
“多谢!”
楚煊感谢,从怀里摸出十两银子给小吏,顿时让其乐开了花。
这时,听到动静的母亲和妹妹,也从后院出来,手里还提着不知什么时候准备的瓜果,连忙散给了来看热闹的众人。
“他竟然真成武举老爷了?”
人群中,看热闹的二婶一脸惨白。
她和二叔今天进内城,本意是想找楚煊提携一下楚铭,奈何根本不知道楚煊一家住在哪里。
没想到碰巧遇到了报喜的队伍,二婶便跟着一起来看热闹,顺便蹭点好处。
却怎么也没想到,中举的,竟然是楚煊!
遥想两年多前,楚煊一家人住在外城阴暗潮湿的房子里,连饭都吃不饱。楚煊更是生了一场大病,险些死掉。
这些,仿佛才发生在昨日。
如今,却是改天换地。
一家人不但住进了内城宽敞的二进院子,再也不用每晚心惊胆战,担心被贼人惦记。
楚煊更是一举翻身,成了她心心念念无数次的“武举老爷”!
“我楚家也出武举老爷了?”
二叔嘴里也是念叨着,嘴唇颤抖。
不过想到两家现在的关系,他顿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了脚!
“没错!你侄子成武举老爷子了!”二婶仿佛想到了什么,也眼睛放光道,“你现在可是武举老爷的长辈!我倒要看看那些混账,还敢不敢再去家里闹事?”
就在这时,楚煊似乎发现了他们,当即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
楚煊这一动作,一瞬间,也将所人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被这么多人盯着,二叔顿时浑身僵硬,如坐针毡。二婶则是整了整衣襟,脸上露出神气之色。
武举老爷又怎样,还不是她的晚辈?
莫非还敢对自己不敬?
“煊儿……”
二婶脸上露出笑容,就在她准备说两句,显摆一下长辈威严的时候,就见楚煊已经从他们两人身边……擦肩而过!
二婶脸上笑容瞬间凝固。
二叔则是回头,就见楚煊已经来到了他们身后站着的,一个身形壮硕,皮肤黢黑的青年面前。
青年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样子,唇角有着淡淡的胡须,一身被汗水打湿的粗布汗衫,以及手里还没来得及放下的铁锤,则是昭示了他的身份!
铁匠!
此时,青年周围并没有站人,都被其身上那股刺鼻的汗味儿熏得远远躲开,一脸的嫌弃。
青年也知道自己被嫌弃,刚要离开,突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柱哥!”
楚煊笑着开口道,“都到家门口了,怎么不进来坐坐?”
这青年,正是曾经和楚煊一起获得白家资助,一起在陆氏武馆练武,在外院时对楚煊颇多照顾的赵雨柱!
两年没见,赵雨柱又长高了一头,也更壮硕了,只是似乎也被现实磨平了棱角,眉宇间再也看不到昔日的那股朝气。
赵雨柱没想到楚煊在大庭广众之下来找自己,有些激动,又有些受宠若惊道:“阿煊……楚老爷……”
“什么楚老爷?!再乱叫小心我揍你!现在的你,可不是我对手!”
楚煊笑着调侃一句,拉着他便往家里走。
“阿煊,我……我就不进去了。改天……改天我再来登门拜访……”赵雨柱看到自己这一身破烂行头,担心给楚煊丢人,连忙道。
“不用改天,今天就挺好!”
楚煊不理会,将其拉到了母亲面前,介绍道,“娘,这是赵雨柱!我在武馆学武时认识的大哥,对我颇多照顾!对了,家里的那些铁锅炊具,就是他送的!”
“啊,是你呀。”
曾珂闻言,也想起了当初搬家时,门口被莫名放下的一堆东西。她当时还以为是别人弄错了。
“上次你怎么放下东西,一声不吭就走了呢?我都没来得及感谢你呢。快里面请。”
曾珂也没嫌弃赵雨柱一身寒酸,热情邀请对方进来。
“见过伯母!”赵雨柱有些局促,又有些窘迫。
众人刚要进去。
“楚煊!”
二婶见到楚煊竟然无视了自己这个长辈,反而热情邀请一个臭打铁的进家门,顿时不满地喊了一声:“我跟你二叔都在这里站了半天了,你没看到吗?有你这么对待长辈的吗?”
楚煊转头,像是才看到二婶,诧异道:“二婶有事?”
“我……”
二婶张了张嘴,听到楚煊这陌生的如同外人的语气,满肚子的牢骚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73、你用的都是我的人
二叔站在那里一脸局促,看到这个分外陌生的侄子,最终心里叹了口气。
亲侄子对自己如此陌生,甚至不如外人。
这一切,不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他确实没有对楚煊怎么样,但也没有阻拦二婶和爷爷对楚煊一家的压榨。当初但凡开口为楚煊一家说一句公道话,何至于现在侄子视自己为陌生人?
楚平凡羞愧难当!
他拉了拉二婶,被便准备离开。
楚煊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
“你拉我干什么?!”
二婶一把甩开二叔的手,不满地对楚煊道:“你现在可是武举老爷了,自己风光,难道不该帮一帮自家人?
我们也就算了!铭儿跟你可是手足兄弟!要是连这都不帮,你还是人吗?”
楚煊冷淡道:“二婶想让我怎么帮?”
“最起码,得给他找一个好的差事吧?一个月没有百八十两的银子,岂不是辱没了你这武举老爷的身份?”
二婶一脸的理所当然。
楚煊冷笑道:“二婶还真看得起我!一个月百八十两的差事我找不到。但想要废掉楚铭,我却是轻而易举。
一句话的事而已,想必很多人愿意为我代劳。
二婶要不要试试?”
这话,无疑是戳中了二婶的要害。
“别!我们不用你帮了……”
二婶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再也不敢多说,拉着二叔就准备离开,唯恐楚煊真放出话来让人废掉楚铭。
“百草堂白七爷,恭贺楚公子高中武举,特送白银千两,补血丸十颗,上等锦缎十匹……”
两人刚要离开,就听到身后传来的喊声。
二婶转头,就见一群人或扛或抬,带着一大堆东西送到了楚煊家门口。
二婶眼睛顿时就红了。
一千两银子?十颗补血丸?还有什么上等的锦缎……
当初他们家为了支持楚铭练武,一颗补血丸,可就让他们砸锅卖铁!
“走吧!”
二叔硬拽着二婶离开。
此时,楚煊也回头看到了白东初带着一群人到来。
“楚爷,恭喜了!”
白东初率先开口,爽朗大笑起来,并没有因为白东旭被废就记恨楚煊,脸上反而带着意气风发的振奋之色。
白东旭被废,如今他重新掌权,理所当然的成了白家的代家主!
“白七爷客气了,里面请……”
等白东初走后,又有人抬着礼品到来。
一个下午,送礼的人就没断过,直到傍晚才停歇下来。
晚上。
曾珂看着满院子堆满的各种礼品,有些发愁道:“这么多东西,家里哪里放得下啊,可别被贼惦记了。”
楚荷正在各礼品中好奇翻看,听到这话,顿时笑着道:“娘,哥现在可是武举人了!哪个毛贼会不开眼到,来咱家偷东西?”
曾珂一听也笑了起来。
楚煊挑选了几份礼物,准备明天带去给陆通,其他的则让她们自己看着处理。
吃完饭的时候,楚煊也从母亲那里了解到了二叔一家的近况。
难怪两人今天会拉下脸皮跑来,原来是已经揭不开锅了。
当初楚老锅看到楚煊成为武者后,也发了狠,咬牙将家里的房子抵押出去,资助楚铭学武。
如今,楚铭虽然成了武者,但只是明劲,在武举上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