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通哼声道:“你们以为,武举就表面那么简单?这青山城的水,可比你们想的要深得多!好了,都散了吧!”
他摆了摆手,懒得再多说。
走出后院之后,众人也没了谈论的兴致,纷纷散去。
楚煊和东方林打了声招呼,也转身回家了。
他总感觉,陆通今天这番话,看似是在提醒他们,实则是说给徐源听的!
他们这些人,不过是工具罢了!
后院。
魏宏给陆通的紫砂壶续上水。
见陆通皱眉盯着门外,他问道:“师父是在担心徐师弟?”
陆通收回目光,轻叹道:“徐源的天赋够了,实力也够了,可惜心性却差了太多!我本以为他这次破而后立,能长进一些……”
徐源这几天的放纵,确实让他很失望。这才借着提醒众弟子的机会,点一下徐源。
但从刚才徐源的表现来看,显然没有听进去。
“师父觉得,这次武举,有几人能进入玄阳宗?”魏宏问道。
陆通皱眉沉思了一下。
陆氏武馆这次报名的总共有八人,七个暗劲,一个明劲。
“中武举的话,应该能有三四人。至于能进入玄阳宗的……恐怕只有你三师弟和徐源了。”陆通叹气道。
魏宏一脸诧异:“师父不看好师妹?”
陆晓霜突破暗劲两年了,也报名了这次的武举。有陆通亲自指点,按理说陆晓霜应该机会更大才对。
陆通却是摇头:“霜儿天赋不错,却也不算顶尖。她毕竟是女儿家,这些年在我的保护下,根本没经历过什么厮杀。武者的实战考核,她并没有什么优势。”
“那楚师弟呢?”
楚煊?
陆通脸上露出一抹希冀,继而还是摇头:“楚煊心性不错,可惜……根骨实在是太差了。若是再有一年时间,或许还有机会。”
魏宏终于明白了陆通的烦恼。
陆氏武馆看似人才济济,其实真正有希望进入玄阳宗的,也就梁秋松和徐源两人而已。
陆晓霜和楚煊都没什么希望。
至于东方林等人,要么就是明劲停留时间超过了一年,要么就是最近才突破,根本没希望。
这跟其他武馆一比,怕是要差一大截!
转眼,武举到来。
这天清晨,天还没亮。
小妹楚荷早早起来,给楚煊准备吃食和衣服。
母亲曾珂贵在堂前,为楚煊祈福。
“菩萨在上,信女曾珂求菩萨保佑我儿能平安归来,不求他大富大贵,只求他能无伤无灾。信女愿减寿十年,换我儿平安……”
楚煊也被拉着在一旁跪好,没有丝毫不耐,按照母亲的要求,一板一眼地照做。
很快,任岩父子也赶来。
小姨父也带着一对儿女来看楚煊。
“小姨父,我小姨呢,怎么没来?”
楚煊看到小姨曾虹竟然没来,不由有些诧异询问。
“那个……你小姨她今天有事……”
胡大志目光有些闪躲,不自然道。
有事?
楚煊一眼看出对方眼神中的闪躲。
当目光扫过母亲和妹妹时,发现两人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小姨父,我小姨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楚煊沉声开口。
“这个……”
胡大志顿时有些不知如何说,脸憋得涨红。
“虎子,你娘呢?”楚煊直接看向表弟胡文瑞。
胡文瑞小声道:“表哥,我娘受伤了。她被人打了,脸现在还肿着,怕被你看到才不来的。”
受伤了?
楚煊目光顿时冷厉起来:“小姨父,这是怎么回事?小姨受伤了,你们为什么不跟我说?是谁干的?”
“贤侄,这事还是我来说吧。”
任明诚看到胡大志一脸为难,叹气道,“这件事,我们都知道。倒也不是想瞒着你,而是打算等你参加完武举之后再告诉你,免得影响你。”
“究竟怎么回事?”楚煊皱眉。
原来这些人都知道,就自己不知道。
任明诚道:“你小姨前些天去白家给白七少奶奶送卤肉,没想到碰巧遇到了白家大小姐。双方可能产生了一些误会……”
“才不是误会!”
胡文瑞这时抬头,眼睛有些发红道,“白家大小姐就是欺负人!她诬陷我娘偷了她东西,打了我娘一耳光,还要让人扒光我娘衣服搜身。要不是七少奶奶及时赶到,他们……”
“虎子,别说了!”
胡大志连忙拉住胡文瑞,劝说楚煊道,“小煊,其实没什么大事。你小姨就是被打了一耳光,养两天就好。咱乡下人皮糙肉厚的,这不算什么……”
白家大小姐?
白可馨?!
62、开考
看来,小姨这是被自己牵连了!
见众人都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楚煊没有多说什么,平静道:“我知道了。小姨父,你替我告诉小姨,等武举过后,我替她找白家讨回个公道!”
众人见此,这才放心下来。
他们真担心楚煊冲动,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天刚放亮,城郊武举校场已经旌旗猎猎。
两百余名考生,皆身着短打劲装,肃立在黄土校场中央。
人人敛声屏气,有的沉肩调息,有的目光扫过场中,暗中打量身旁竞争对手。
校场正中,四列石锁依十石、十五石、二十石、三十石分置,青黑石身刻着鲜红字号,石旁立着持筹兵卒,香烛、名册各备妥当,只待号令。
北侧高筑的考官台上,三名考官已经就位!
主考官,是一名身着华服的白须老者,面容沉凝,不怒自威,正是青山城的城主,也是如今的青山城第一强者,姜望!
旁边两个副考官,一个身着银甲,手按长剑,面容威严中带着煞气。
另一个则是三人中最年轻的,一身月白色长袍,脸上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下方。
不像是在监考,更像是在看戏。
身着银甲的,正是青山城的都尉,代表朝廷。
玩世不恭的男子,则来自玄阳宗!
校场两侧,则是青山城的豪门富户。东侧辟出单独的观礼高阁,乃是五大家独属的尊位。
朱漆围栏绕阁一周,雕花木柱立起飞檐。
每家都有独属的包厢,桌案上铺着暗纹锦缎,摆着蜜渍金橘、脆菱角、香糕等精致果点,白瓷茶盏里碧雾袅袅,香气漫溢。
其他家待遇就差上太多。
一流势力,勉强还有个桌子,上面也摆着些瓜果茶点。
白家人也来了,在西侧的二排靠后位置,跟其他观看的人并无区别,仅有座位。
“大哥,一旦楚煊高中,你想好如何自处了吗?”白东初沉声开口,目光却是落在了场中的楚煊身上。
他如今虽还顶着白七爷的名头,但在白家却没什么话语权了。
自从当初提出想分离出来后,白东旭便以各种理由,慢慢将他架空了。
“老七,你太看得起他了!”
白东旭淡淡一笑道,“武举是那么好中的吗?不要以为你大哥真练武练糊涂了,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就比如那徐源,别说是中举了,就是进入玄阳宗的机会都很大。
所以,这段时间,你看我可曾招惹过他?前几日,我不是还让人送去礼物,跟他化干戈为玉帛了吗?
至于那楚煊,呵呵……丁等根骨已经决定了他的上限!”
白东旭一脸的不以为意。
馨儿最近心情不好,拿楚煊小姨出出气怎么了?又不是他娘!
莫非他还真敢因此和我白家翻脸不成?
就算真翻脸,白家也不惧!
陆通只是他师父,不是他爹!
白东初平静道:“大哥也别忘了,楚煊突破暗劲之前,你也曾经说过类似的话。”
“呵呵……”
白东旭淡淡一笑,懒得多说。
免得被外人看了笑话,让人都知道他们兄弟阋墙。
“呜呜呜……”
三声号角连吹,震得林叶簌簌落下,数里外都能听到余声。
主考官姜望站身来,目光扫视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出在场众人耳中:
“今逢武科开考,愿尔等尽展所能,凭真本事竞逐。敢有徇私舞弊者,严惩不贷……”
“开科!”
小吏唱名,武生按着编号开始入场。
武举总共有两轮,第一轮便是举石锁,第二轮则是实战。
石锁分为:十石、十五石、二十石、三十石。分为甲乙丙等四个等级。
举石锁,并不是光举起来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