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只手则是在楚煊肋骨和脊骨等一些关键地方,或快或慢地捏扯。
楚煊此时终于明白为何前面那些人叫得跟杀猪一样了,他即使早有心理准备,此时也疼得差点叫出来,浑身都忍不住痉挛。
尽管疼得几乎翻白眼,楚煊眼睛还是死死盯着老者脸上的微表情。
当看到老者停顿后,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不等老者收回手,借着身体掩护快速将一个钱袋塞入了对方手中。
老者看了楚煊一眼,没有说话。暗中颠了颠钱袋子,不由意外看了楚煊一眼。
这小子,好大手笔啊!
竟然足足十两银子!
要知道,内城这些武馆一年的学费,也就大概三十两!
老者暗自皱眉。
楚煊的根骨,是介于丙下和丁上的两可之间。如果要较真的话,更接近于丁上。
若是换做其他少年,他不介意公事公办。
奈何……
楚煊给的实在太多了!
“这小子似乎还和白七爷有点关系?”
老者想到刚才楚煊打招呼的一幕,心中已经有了决定,当即喊出:“丙下,过!”
“呼~”
楚煊终于松了口气,手心里已经满是汗水。
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得朝老者鞠了一躬算是感谢,然后强作镇定地走向前面六人那里。
他是第七个!
休息了片刻,楚煊仍能感受到自己心脏在砰砰跳个不停。
在老者皱眉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猜到了自己的根骨,大概是卡在了临界点上。
他刚才一直在观察老者的微表情。
经过前面七八十人的总结,他发现老者每次摸出不同的根骨,微表情都会有不同的变化。
比如摸到没有根骨的人时,会一脸嫌弃。这个,是不加掩饰的。
一般摸到符合要求的根骨时,眉头不自觉轻挑一下,很细微,不刻意观察很难发现。
当摸到不错的根骨时,就比如那个乙上的少年,老者表情则是意外。
丁上和丙下是临界点,当摸到这两种根骨时,老者停顿的时间,明显会比摸到其他根骨停顿的要久,似乎是在衡量,然后再喊出来。
两者之间也有细微区别。
比如丁上会先皱眉再喊出来,丙下则没有皱眉,时间上也要快一点点。
楚煊观察这么仔细观察,就担心就是自己的根骨,会卡在临界点上。
没想到,还真让他撞上了。
他第一时间推断出自己的根骨,大概率就是丁上,或许会更好一点,但应该达不到丙下。
所以,没等老者收回手,他果断地将提前装了十两银子的钱袋,塞对方手里!
这不是赌,而是博!
失败了,大不了被轰出去丢些脸,顶多再损失十两银子;但若是成功了,他将再不需要忌惮谢辉,妹妹的安全有了保障,母亲也不用再每天担惊受怕!
当然,如果没有谢辉这条毒蛇在侧,他也不会冒这个险!如果他的根骨是丁中,或者更差,楚煊也会果断放弃,再选择其他方式拜入武馆。
好在他之前的努力没有白费。
楚煊猜测,之前自己主动跟白七爷打招呼的举动,应该也对老者的决断有一定影响。
就在楚煊胡思乱想的时候,干瘦老者的愤怒声,再次吸引全场目光。
就见干瘦老者手里握着钱袋,指着一个刚摸骨完的少年,怒声呵斥道:“混账东西!谁给你的胆子,竟敢贿赂老夫?!”
那被指着鼻子骂的少年,满脸涨红,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边的动静,也将正百无聊赖的白七爷吸引来过来。
“赵管事,怎么回事?”白七爷走过来询问。
干瘦老者怒声道:“这小子刚才竟敢贿赂老夫,企图蒙混过关!哼,老夫一生刚正不阿,岂会为区区二两银子折腰?他这哪里是贿赂,分明是在羞辱老夫!简直岂有此理!”
“这少年什么根骨?”白七爷问道。
“丁中!”干瘦老者道。
白七爷顿时眼神冰冷:“叉出去!”
当即有两个拿着钢叉的护院上前,将少年叉起往外走去。
“我的银子!还我!那是我爹卖了我妹妹才换来的,求求你们……还给我……”少年痛哭流涕的伸手大喊,却根本没人理会。
白七爷目光扫过最后十名少年,杀气腾腾道:“真当我白家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再有人企图蒙混过关,打断一条腿再扔出去!”
剩下的十个少年,全都吓得脸色煞白,哪里还敢有什么小心思。
很快,这十人也都摸骨完。
8、暴露
这一百多人中,最终包括楚煊在内,只挑选出了八个人来。
白七爷看着八人,也换上了温和笑容:“恭喜诸位通过筛选,获得我白家的资助!废话我就不说了,伙房已经备好饭菜,大家先去吃饭……”
众少年闻言顿时眼睛发亮,感谢一番后便由伙计领着去伙房吃饭。
楚煊却被单独留了下来。
很快,院子里只留下楚煊、白七爷和干瘦老者三人。
楚煊有些脸色自然地看了干瘦老者一眼。
干瘦老者咧嘴怪笑一声:“小子,老夫脸上有花吗?”
白七爷则是似笑非笑道:“不用看赵管事了,他没有告密!你也可以把心放肚子里,我当时没拆穿你,自然也不会再秋后算账。留下你,只是有些好奇,想让你帮我解一下惑。”
楚煊有些意外,竟然不是找自己算账。
他立刻道:“白七爷请讲,小子必知无不言。”
“你以前摸骨过,或是早就知道自己根骨如何了?”白七爷问道。
楚煊摇头:“小子之前并未摸骨过,在今天之前,也不知自己根骨如何。”
“那就奇怪了!”白七爷摸着下巴,好奇看着楚煊,“你是怎么比赵管事还早知道自己根骨的?”
楚煊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如实说了出来。
“竟然还能如此!”白七爷听完眼睛发亮,啧啧称奇,“有趣!有趣!倒是值得好好研究!”
干瘦老者也是一脸错愕,没想到自己的想法,早就暴露在脸上,还被楚煊这毛头小子洞察得一清二楚。
白七爷淡淡道:“倒是有些小聪明。不过,下不为例!至于那十两银子,就不还你了,算是对你小手段的略施惩戒!你可有怨言?”
“没有!小子多谢七爷手下留情。”楚煊摇头。
白七爷这才满意笑起来:“再教你个乖!不要用普通人的想法去衡量武者,否则会吃大亏的!武者的强大,不是你现在的你能想象的。去吧!”
“是!”
楚煊凛然。这才明白,自己自以为隐藏极深的小动作,在武者眼中就是笑话。
这就是武者吗?
他再次向两人道谢,这才转身离开。
等到楚煊身影消失,白七爷看向干瘦老者道:“赵管事,这批人,你觉得怎么样?”
干瘦老者想了想道:“总体来说还算不错。尤其是那个乙上根骨的徐源,成为武者几乎是板上钉钉,可以重点培养。那几个乙等和丙上根骨的,也有希望。”
“楚煊呢?”白七爷问道。
干瘦老者摇了摇头:“根骨差了些!”
对于学武之人来说,根骨是非常重要的衡量标准,但还不能决定一切。楚煊若是出生在白家这样的大富之家,即使根骨差些,也能通过资源弥补短板,成为武者不难。
可惜,楚煊只是最底层的穷苦百姓。
白家的资助,可不是无限制的!
“根骨吗?”白七爷不置可否一笑。
“七爷刚才提点那小子一句,是因为看好他?”干瘦老者问道。
“生意人嘛!不就是要多栽花少种刺。一句话的事而已,惠而不费。”白七爷不在意道。
“那,楚煊的资助标准……”
“自然是按规矩来!”
……
傍晚。
楚煊从百草堂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行头。褐色的棉布对襟上衣,搭配束脚长裤,脚下则是崭新的黑布鞋。胸口还纹着一个极为醒目的“白”字。
这一身,正是白家护院的装扮。楚煊几人也都获赠了一套。
在出门前,楚煊特意将这身衣服换上。
出了内城,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楚煊这一次没有紧张。他身上的衣服,既是一种束缚,也是一种认可和保护。
白家在青山城还是很有威望,只要不出外城,还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地痞毛贼,敢找白家人的麻烦。
走到胡同口,楚煊远远便见到了谢辉一行人。
他们已经不满足于在远处盯梢,就那么大摇大摆地在门外徘徊。一人正透过门缝往里面观望,一人双手攀在墙头试图翻阅过去。
谢辉和另外两人则聚在一起,商量着什么。
察觉到有人走近,谢辉立刻抬头,阴冷的眸子扫视过来,发出严厉警告。等看清楚走来的是身穿护院服的楚煊,以及胸口那醒目的“白”字后,瞳孔骤然收缩。
其他四人,也目光定格在楚煊胸口的绣字上,动作僵硬。
谢辉眯眼盯着楚煊,没有再嬉皮笑脸。
楚煊同样看着他,也没有再虚与委蛇。
两人谁都没说话。
“走!”
最终,谢辉开口,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其他几人,也没了昔日猫戏老鼠的恶趣味,紧跟着谢辉很快消失在巷子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