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收个尸,怎么成魔尊了? 第192节

  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不少东西,字迹倒是挺清楚。

  榆木,普通铁片,一尺麻布,桐油,细麻绳,米浆,一只没有上釉的陶碗,几枚铜钉……

  陈礼越看,表情越奇怪。

  这些东西……也太普通了。

  真要说值钱,全部加起来恐怕都不值几两银子,与他想象中的九百镜完全不一样。

  不过想想真正的九百镜原本只是一块“童叟无欺”的木匾,似乎又不算特别奇怪。

  陈礼继续往下看。

  直到最后,动作停住。

  最后一行,与前面的东西明显不同,甚至没有写具体是什么,只有一句话:

  “一件灵性足够,而且已有自己性情之物。”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像是屏儿后来又补上的:“最好有些自己的脾气。”

  陈礼:“……屏儿。”

  “嗯?”

  “最后这个是什么?”

  “就是字面意思呀。”

  “什么都行?”

  “都行。”

  屏儿道:“但不能是死东西,也不能像普通奇物那样只有一点灵性,它自己得有些想法,最好还会高兴、也会不高兴,要是能说话,那就最顶级的材料了。”

  陈礼听得眉头越来越紧。

  前面的东西都简单,出门走两条街就能买齐,唯独最后这个……

  有灵性,有自己的性情,最好还有脾气?

  这上哪儿找去?

  陈英雄算一个,但他不可能把陈英雄拿去做假镜。

  而且陈英雄现在已经吞了一面真的九百镜,再往里面乱塞东西,谁知道最后会发生什么。

  陈礼坐在那里想了一阵,忽然眼睛一亮。

  他还真就认识一个人,那个人弄出来的东西,不仅有灵性,而且……各有各的脾气!

第一百十四章 误会

  城西,青石巷。

  吱!

  一声尖锐得有些发颤的声音,从院子里慢慢拖了过去。

  墙边一盆红花抖了一下,叶子往里缩。

  吱呀!

  第二声又来了。

  红花终于忍不住,几片宽叶一起往上合,死死盖住花苞。

  可惜,花没有耳朵,盖住花苞也没什么用,二胡声照样把花儿折磨得死去活来。

  宋平章坐在屋檐下的轮椅上,一只手按弦,一只手拉弓,脸上神情相当认真,甚至还有几分陶醉。

  吱~呀!

  院子东边,一株细藤慢慢从竹架上滑下来,左右看了看,然后沿着墙根,一点点往远处爬,逃跑了!

  另一边,一盆开着小黄花的矮株更加干脆,两条白生生的根须从盆底伸出来,撑住地,带着花盆逃跑了,一路跑到院子最远的角落。

  宋平章完全没看见,还在拉。

  吱嘎嘎嘎!

  池塘旁边,一株水边养着的青叶花终于受不了了,根须一拔,扑通,整株跳进了水里,水花溅起老高。

  宋平章不理它们,继续拉二胡。

  吱呀呀呀!

  这一次,他拉的声音更大了,院里明显骚动起来。

  有花把脑袋埋进泥里,有藤蔓绕到柱子后面,还有两盆干脆互相靠在一起,叶子一层叠一层,把花苞压在最里面。

  最靠近宋平章的几株就没这么好脾气了。

  其中两朵小白花晃了晃,根须往泥里扒拉,很快,一小块泥团被推了出来,两朵花一起顶着泥块,往前一甩!

  啪!

  泥团砸在轮椅扶手上。

  宋平章低头看了一眼,没理会,继续拉二胡。

  第二块泥很快飞来,砸在他腿上的灰毯。

  宋平章眉角跳了一下,终于开口:“差不多得了!”

  两朵小白花显然没觉得差不多,又扒了一块,这回大些。

  啪!

  正中他的脸!

  二胡声戛然而止。

  宋平章手还停在弦上,脸上多了一团湿泥。

  他慢慢抬手把泥从脸上抹下来,表情很是沮丧。

  “我拉得,真有这么难听?”

  没有花回答,刚才还到处乱跑的花,此刻一个个老实得像普通花草,小白花也重新扎回泥里,仿佛刚才那块泥跟它们半点关系都没有。

  就在这时,院门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倒也不算太难听。”

  宋平章眉毛瞬间竖了起来,转头。

  陈礼正站在半掩的院门边,手里还拎着点东西,脸上带笑:“可能只是宋先生这些花,不太爱听二胡。”

  宋平章盯着他:“谁让你进来的?”

  陈礼看了一眼院门:“门没关。”

  “没关你就能进来?”

  宋平章骂道:“我跟我自家的花打情骂俏,你有什么资格评价?”

  陈礼:“……”

  他低头看了一眼宋平章脸上还没擦干净的泥,又看看刚才扔泥的小白花。

  打情骂俏,倒也不是完全说不过去。

  陈礼也没跟他争,上次来就知道了,这老头脾气一直这么差。

  他笑道:“宋先生别生气,我今天是来谈生意的。”

  宋平章把二胡往腿边一放,上下看了他两眼,冷笑道:“又想要试手花?你那徒弟还没折腾明白?还是又收徒弟了?一个两个都不省心,你这师父当得挺忙。”

  陈礼笑了笑:“这次不是替徒弟来的。”

  “那你来干什么?”

  “我想跟宋先生要一朵花。”

  宋平章神色没什么变化:“买花去花市,我这里没有。”

  “我不要普通的花。”

  陈礼说道:“我要一朵灵性足的。”

  宋平章抬了一下眼。

  陈礼继续:“它最好已经有自己的性子,越有自己的想法越好,脾气……”

  他顿了一下,想起屏儿纸上那句话。

  “脾气也可以大一点。”

  话音刚落,花圃里,几株刚才还躲着二胡的花,竟慢慢探出了脑袋,其中那两朵拿泥砸人的小白花,叶子甚至还挺了一下。

  宋平章看了它们一眼:“听见人说你们脾气大,你们还挺骄傲?”

  几朵花立刻不动了。

  宋平章这才重新看向陈礼:“你要这种花干什么?”

  陈礼没准备隐瞒:“炼件奇物。”

  听见这话,宋平章原本还算平静的脸,一点点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陈礼感觉有些不对,但不知道哪里不对,还是老实回答:“炼奇物。”

  “拿我的花?”

  “对。”

  “炼完呢?”

  陈礼一顿:“什么炼完?”

  宋平章盯着他:“花呢?”

  “……”

  陈礼一时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屏儿只说,需要一样灵性足、有自己性情的东西,至于怎么用,用完以后原来的东西还在不在,她没说。

  陈礼这一停顿,宋平章脸彻底黑了。

  “好啊!”

  他手里那把剪子啪一下拍在轮椅扶手上:“你居然想杀了我的花!”

  陈礼一惊:“……宋先生,这是不是有误会……”

  “拿去炼奇物,不就是杀了它们?!”

  宋平章越说越气:“我这些花哪一个不是有情有义?你一进门就要杀了它们?!”

  话音刚落,院子里响起一片细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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