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礼却已经想明白了,他啪地把酒杯往桌上一放。
“好!就叫英雄!不过光叫英雄不行,既然跟着我,那就跟我姓。”
陈礼指着黑团子,一锤定音:“以后你就叫……陈英雄!”
闻言,黑团子猛地弹了起来,啪嗒一声,它直接蹦起老高!
何小顺吓了一跳。
“它怎么了?”
“还能怎么。”
林狗儿笑道:“高兴疯了呗。”
黑团子确实是高兴坏了。
它在桌面上蹦了一下又一下,随后忽然转身,一跃而下,落到地上。
陈礼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它直奔旁边那坛刚开封没多久的酒去了。
“哎!”
林狗儿第一个急了:“那坛我还没喝几口呢!”
黑团子已经扑上了坛口。
下一刻。
咕噜噜!!!
酒坛里面响起一阵古怪的声音。
坛里的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降。
半坛,小半坛,见底!
不过几个呼吸,一滴都没剩。
林狗儿目瞪口呆:“你他娘的……”
黑团子从坛口慢慢爬了出来,整个身体似乎都比刚才圆润了些。
它晃了两下,忽然一鼓,然后……
“嗝!!!”
一个巨大的酒嗝猛地从黑团子身体里炸了出来!
这个酒嗝真的好大,桌上的几个酒杯都跟着轻轻一颤,紧接着,一大团浓郁的酒气从它身上喷涌而出!
“咳!”
何小顺离得最近,被扑了满脸。
他挥了挥手:“好大的酒……”
话没说完,何小顺忽然晃了一下,脸上还带着刚才的笑,脑袋一歪,咚,直接趴在了桌上。
陈礼一怔:“小顺?”
林狗儿还在旁边笑:“哈哈哈哈!这才喝多少就……”
话音未落,他笑声戛然而止,人也开始打晃。
林狗儿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不是……我一个死人……”
扑通,他也倒了。
陈礼脸色终于变了:“什么情况?”
旁边的魏三平猛地站起身,可才刚站直,他的手便撑住了桌沿。
陈礼脑海里只来得及听见一个字。
“酒……”
下一刻,魏三平也倒了下去。
陈礼清醒了几分。
不对,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酒气!
他立刻转头:“小绒姑娘?”
没人回答。
小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伏在了桌上,脸埋在手臂间,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一动不动。
陈礼愣住,连她也醉了?
“小绒姑娘?”
还是没反应。
陈礼酒意顿时醒了大半。
他刚要伸手去碰她,忽然,一声极轻的颤鸣从身后传来。
嗡!
陈礼动作一顿,缓缓转头。
黑团子旁边,那团刚刚喷出来的酒气并没有散,反而越来越浓。
丝丝缕缕的白色酒气在半空中翻涌,汇聚,盘旋,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牵引着,一点点聚成了一个巨大的轮廓。
陈礼盯着那里。
酒气中央,忽然闪过一抹暗沉的铜光,紧接着,一道弧形边缘缓缓浮现。
铜锈斑驳,古朴厚重,越来越清晰。
陈礼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镜缘,镜身,镜面。
短短几个呼吸,一面足有半人高的古朴铜镜,竟从酒气之中一点点凝聚出来,最后就这么静静悬在了半空。
陈礼彻底不动了。
铜镜!
他下意识看向地上的黑团子。
不,现在应该叫,陈英雄。
所以……那块“童叟无欺”……真是九百镜?
而且,现在还成为了陈英雄的一部分?
陈礼还没来得及细想,悬在半空中的铜镜忽然荡起了一层涟漪。
很快,镜中的昏暗逐渐散去,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另一边靠近。
陈礼眯起眼,手已经下意识搭在了桌沿。
就在这时,镜中忽然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她声音很年轻,而且激动得几乎发颤:“您就是少主吧?!”
陈礼一愣。
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还要激动。
“您终于联络我了!”
第一百零七章 少主
“您终于联络我了!”
女人激动地声音从铜镜里传出来。
陈礼却没出声。
少主?
他盯着悬在半空中的铜镜,脑子转得很快。
虽然喝了不少酒,但他还没醉到连事情都想不明白。
完全不对。
沈玉堂只是替九百楼在外面做生意的人。
这面九百镜原本又在他手里,如果镜子是用来联络九百楼的,那镜子另一头的人就算认错了,也该把自己当成沈玉堂,怎么会喊少主?
而且……
陈礼看了一眼地上的黑团子。
这面镜子是林狗儿从沈玉堂家里偷出来的,后来才落到自己手里。
虽不是自己亲手偷的,来路也算不上多正。
沈玉堂已经死了,但偷来的就是偷来的。
万一说错一句,被对面发现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少主……那乐子可就大了。
陈礼索性闭上嘴,不承认,也不否认。
先听听再说。
果然,等了一会儿,镜中的女人有些疑惑。
“少主?您怎么不说话?是听不见吗?”
“应该不会呀,镜相都出来了,怎么会听不见……”
她自言自语了两句,忽然反应过来。
“噢噢!是我太激动了!我忘了自我介绍!”
陈礼眼神微动。
女人已经自顾自说了起来:“我叫屏儿,屏风的屏。”
“其实我以前不叫这个,我以前叫平儿,平安的平,后来镜主说叫平儿的人太多了,镜主嫌麻烦,正好旁边摆了扇屏风,就指着那屏风说,那你以后叫屏儿吧。”
“我当时还觉得这名字起得也太随便了,后来想想其实也挺好,至少不会有人跟我抢了。”
“就是有一次厨房那个姓刘的,把我名字写成了瓶子的瓶,我跟他说了好几遍,我是屏风的屏,不是花瓶的瓶,他还说都一样,哪里一样了?一个摆屋里,一个装水,这能……”
陈礼听着听着,眼睛微微眯起。
她不认识少主,至少以前从没联系过,否则根本用不着自我介绍。
想到这里,他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看来对方并不是看见自己以后,把自己认成了某个人。
既然如此……有些话就能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