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为了保密,陈家只有他们四个人知晓,连圆圆都被瞒住了。
此刻看着李胖子蹲在河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他却是有些哭笑不得。
这人,是真心实意拿陈墨当兄弟的。
之前那会儿,这胖子隔三差五往陈家跑,送酒送肉,嘴上说是蹭饭,实际上陈家有什么事他跑得比谁都快。
陈墨失踪之后,李胖子是头一个来问消息的,也是唯一一个坚持认为陈墨还活着的人。
“李贤侄,别太难过了,起来吧。”
陈大川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天色不早,咱们回去吧,不然天黑怕是赶不回城。”
李胖子吸了吸鼻子,肥硕的身子摇晃了几下,“叔,我就是觉得,陈兄弟那么本事的人,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额,我也相信他还没死。”
陈大川张着嘴,半晌才吐出一句安慰的话。
不能说。
“走吧,去我家喝口热茶,你这份心意,陈墨要是知道了,心里头也念着。”
李胖子低落的点点头,把手上的空酒坛子丢进河里,跟在陈大川身后往临河县走去。
青龙滩离临河县不远,两人走了一个时辰,才在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前,踏进了城门。
“叔,我听人说陈兄弟失踪之后,陈府那几桩生意,不太好做了?”
陈大川的脚步微顿了下,沉默几息才叹了口气,“之前合伙的那几家,看的是墨儿在镇异司的身份和面子。”
“如今他失踪的消息传出去,那几家人就起了心思。”
李胖子的脸一点点涨红了。
“他们啥意思?”
“陈兄弟在的时候,他们恨不得天天上门巴结,逢年过节送的东西堆了半间屋子。”
“这人刚一出事,他们就翻脸不认人了?”
“人走茶凉,这不是世情吗。”
陈大川摇摇头,抬脚上了台阶,推开陈府的大门。
管家见他们进来,连忙招呼两人到前厅坐下。
胖子站在堂屋中间,两条粗胳膊叉着腰,“叔,那几家人住哪?”
陈大川正倒茶的手一顿,“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上门找他们唠唠。”
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道:“陈大爷不在,我这个当兄弟的替他问一句,当初签的契书还在呢,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他们说撤就撤?
“没这个道理。”
“这事你别掺和。”
陈大川把茶盏推到他面前,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左右不过几间铺子而已,就算关了对我们影响也不大。”
陈墨在信里交代过,他现在在外面躲祸,陈家越低调越好。
若是任由胖子跑去那几家闹一场,事情传到津市,对现在的陈家没好处。
李胖子还想说什么,陈大川已经摆摆手,示意他别再往下说了。
李胖子虽然粗莽,却也不傻,见陈他面色有异,便咽下了嘴边的话,闷头喝茶。
正此时,前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管家陈福小跑着去了,没一会儿又快步折返,脸色有些发白,“老爷,外头来了几个人,说是镇异司的,要见您。”
陈大川端着茶壶的手微微晃了下。
镇异司的人,这时候过来干嘛?
他起身整理了下衣襟,朝李胖子低声道:“你坐着,我去看看。”
李胖子哪里坐得住,屁股刚挨着椅子又弹了起来,跟在陈大川身后往前院走。
陈府大门外,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梳着一头五五分的短发,穿着镇异司制服。
他身后站着两个年轻人,一左一右,面无表情。
“陈大川是吧?”领头的瘦高男人见到他后微微颔首,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我是镇异司第十三小队的陆平,来贵府了解一些情况。”
“陆队长,不知道是什么事?”
“进去说?”
陈大川侧身让开路,将三人引到前厅。
陆平在前厅坐下,也不喝茶,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张纸看了两眼。
“有人举报,说陈府中藏有邪修,”
“举报人称,陈墨失踪之后,陈家非但没有衰落,反而暗中收拢了几名来历不明的散修,行踪诡秘,疑似与妖邪有染。”
不仅陈大川愣住了,就连李胖子也有些傻眼。
邪修?
陈家什么时候跟邪修扯上关系了?
“陆队长,这话从何说起?”
陈大川压着心头的不快,连忙开口解释道:“我陈家一直都是本分传家,从没与什么邪修往来,这一定是有人诬告。”
“是不是诬告,查了才知道。”
陆平的语气依旧平淡,“陈家主,请你配合,我们需要搜查贵府。”
李胖子再也忍不住了,一步跨上前,“你们凭什么搜........”
第四百五十八章 地藏现身
陆平看着李胖子,脸上重新浮起一丝笑容,“李少,你虽跟陈家交好,可也别让我们为难呐。”
“这是镇异司的公事,要是让杨大人知道了,怕是.......”
“陆队长,你少拿我舅舅压我?”
胖子脸上表情一滞,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勾结邪修这个借口太过牵强,就算闹到天津卫大爷也不怕跟你们对峙。”
他身后那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同样有些忌惮。
杨静仙上个月刚接替王老大空出的位置,升任了镇邪使,掌管整个津市下辖几县的妖邪缉查。
换句话说,杨静仙是陆平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所以几人才想趁杨静仙新官上任还不熟悉所有事务,先把陈家拿下。
没想到好巧不巧,却是碰到胖子在陈府
“李少说笑了。”
陆平脸色一黑,很快又恢复过来,语气比方才软了几分,“我只是提醒李少,镇异司办案有镇异司的规矩,别因为私交坏了规矩。”
“杨大人那边,我们自然会上报。”
“上报?”
李胖子嗤笑一声,“随你.....”
正僵着,陈大川拍了拍他的肩膀,朝陆平拱了下手。
“陆队长,镇异司办案,需要我们陈家配合,这是应当的。”
“我陈家清清白白,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要搜就搜吧。”
李胖子急了,“叔....”
陈大川抬手按住他,继续说:“只是有一句话,我得说在前头,若搜出了什么,我陈大川认罪伏法,绝无二话。”
“可若搜不出什么来,镇异司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说法?”
陆平眼皮跳了下,咬牙道:“陈家主这话说得在理,若是搜不出什么,我陆平亲自向杨大人禀报,给陈家赔罪。”
“那就请吧。”
陈大川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胖子还想拦,被陈大川一个眼神压了回去,只能气哼哼地站在一旁。
三人鱼贯而入,在管家的带领下朝内厅走去。
李胖子凑到陈大川身边,不甘心问道:“叔,真让他们这么搜?”
“怕什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
一炷香之后,镇异司三人将陈府前后院都逛了一遍,连所有护院和下人都被集中到一块,一个个盘问排查,依旧没有丝毫收获。
几个下人被问得脸色发白,缩在廊下不敢吭声。
管家站在旁边赔着笑脸,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汗。
陆平站在中庭,脸色铁青。
“管家,你们府上不是有个叫鬼幡道人的?怎么没见着人影?”
管家一愣,随即摆摆手,“陆队长说的是那个邋遢老道吧?他可不是我们府里的人,只是跟我们家老爷有点交情,去年来住过一阵子。”
“后来少爷失踪后,他就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
“前几日就离开了。”
陆平冷哼一声,心里暗骂线人这种事居然不早点禀告。
他转头狠狠瞪了自己队员一眼,咬牙冲陈大川拱拱手,“陈家主,今日多有打扰。”
陈大川回了一礼,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陆队长慢走,我就不送了。”
李胖子站在廊下,嘴角咧得快到耳根,“陆队长,下回再来搜啊,我让叔提前给您备好茶。”
........
陆平带着人出了陈府大门,脸上的表情逐渐恢复了平静。
转过两条街,他忽然一拐,钻进一条窄巷,尽头是扇半掩的木门。
陆平在门上叩了几下才推门而入。
里头是个小院,院里只有一棵枣树,树下站着个人。
“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