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菜上的阴气瞬间化作无数红绳，朝鼠精爆射而去
“她在用鬼域的规矩压它。”
“这鬼域里，她定的礼数就是法则，谁在拜堂前动了筷，谁就要付出代价。”
“灰大仙刚才吃了个活人，等于先动了席，她借势而发，要把它按死在失礼这条规矩上。”
陈墨恍然大悟。
这场冥婚，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
灰大仙若守规矩，就要被拖去拜堂，一旦阴亲结成，这头家仙必被怨气反噬而死。
若它不守规矩，青娘便可名正言顺地以失礼之名，用规矩压死对方。
无论怎么做，都是死局。
可灰大仙显然也清楚这一点，猛然暴起而出，直射宾客席这边。
它要借吞噬活人，冲破青娘这失礼之局的束缚。
陈墨只觉腥风扑面，那灰光竟是朝他这边扑来。
第四百四十四章 嫁衣使蜕变，鬼域之主
陈墨暗骂一声，几乎是本能催动了蜃龙之气的幻化功能。
灰大仙一嘴咬下，却只咬到一团空气。
蜃龙之气最擅长的，就是骗过感知。
灰大仙修为虽高，但这一扑本就急躁，根本没来得及细辨，竟被陈墨轻巧躲过。
“吱！”
它没咬到陈墨，顿时恼羞成怒，粗大的灰尾扫过桌案，碗碟酒盏尽数碎裂。
口中森白鼠牙寒光一闪，竟直接朝同桌修士咬去。
边上那几个散修，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凝煞八层，方才便被场中斗法震得口鼻渗血，此刻连站都站不起来。
其中两人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这头鼠精囫囵吞入腹中。
半截染血的袖口从对方齿缝间垂落，在灯烛下晃荡。
另一个散修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往后躲着。
灰大仙正要去追，喜堂上方忽然压下一道巨大的红色绸缎。
绸缎来势极猛，如天落红瀑。
带着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怨气，狠狠砸在灰大仙脊背之上。
灰大仙被这一击压得四爪齐齐陷入地砖，脊骨发出一声脆响，整具身子差点趴在地上。
“灰郎，在我堂上吃我的客，你问过我没有？”
青娘的声音从高台之上传来，带着猫戏老鼠的快意。
那红绸一沾灰毛，便如活物般收紧。
灰大仙尖叫一声，拼命扭身去咬。
它吞了两人，妖力本已爆涨了一截。
可青娘根本不给它消化的时间，红绸越收越紧，勒得对方的灰毛根根倒竖，皮肉外翻。
渗出的黑血被绸面吸了个干净，反哺成青娘自身的怨气。
“你不过是个融合了香火之力的邪祟！”灰大仙嘶声道，“真当自己是什么正神了？”
它骤然缩身，从红绸的缝隙中挤出一只前爪。
爪尖灰光暴涨，反手便朝红绸撕去。
这一爪倾注了它筑基后期的全部妖力，硬生生将那条红绸撕开一道尺许长的口子。
红绸一破，青娘的身形立马在半空中晃荡了下，盖头下透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灰大仙也没讨到好。
红绸裂口处喷出大股怨气，如毒蛇般钻入它爪心的伤口，顺着血脉直往心口窜。
它整条前爪瞬间枯萎，灰毛脱落，露出底下灰败的骨节。
这头鼠精惨叫一声，当机立断将自己的前爪硬生生咬断。
断肢落地，立马化为一摊黑水，迅速渗进了地板之下。
交手了一招，双方各有损伤，在在喜堂中央对峙了起来。
陈墨在幻象中屏息凝神，看得分明。
灰大仙失去一爪，气息缓缓从筑基后期跌落。
青娘那条本源红绸被撕开一道口子，怨气外泄之下，身形也黯淡了几分。
两人都伤了根本，谁都再经不起一次全力相搏。
可灰大仙到底凶悍成性，即便落到这般田地，仍不肯认输。
它的眼睛转了几圈，忽然盯上了高台香案上那五只空碗。
青娘的目光也跟着望了过去。
“你敢。”
“老子有什么不敢的。”
灰大仙只剩三条腿，却仍拼尽全力一蹬，灰光裹着残躯直扑香案。
青娘红袖一展，五只碗中怨气同时涌出，化作五条红蛇迎面拦去。
可对方根本不躲不避，硬挨了两条红蛇穿胸，张口便咬住一只碗。
“咔嚓！”
其中一只碗立马碎裂。
碗中怨气根被它一口吞入腹中，随即在体内炸开。
灰大仙整个身子瞬间鼓胀起来，皮肉下像有无数条虫在游走。
它痛苦的嚎叫一声，顿时狂性大发，将香案劈成碎片。
可那怨气入体，也让它短时间内爆发出远超自身的妖力。
青娘的身形一滞，红盖头下透出的暗红目光暗了三分。
那五只碗中的怨气根，乃是她的命脉所在。
她生前乃是灵蛇成道，走的香火成神的路子。
被灰大仙害死之后，身上留存的香火愿力与死怨混在一起，凝成了五道根本，勉强维持着她的神智清醒。
每一道根本，都对应她生前的一段执念。
怨、恨、痴、痛、不甘。
方才灰大仙咬碎了一只碗，将其中一道怨气根生生吞入腹中。
那道根，对应的是她死后被人遗忘的那段执念。
被害半年，起初还有香客来庙中烧香，可后来香火渐稀，人也散了。
那半年里她听着庙外的脚步声来来去去，却再没有人进来添一炷香。
那种被人遗忘的滋味，比死还难受。
这道根，就是她怨气中最深一道。
如今被灰大仙吞了之后，她整个人的气息骤然变了。
身上大红嫁衣忽然开始蠕动，绸面上的金丝纹路一条条裂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血肉。
凤冠歪斜，珠翠散落一地。
一头黑发无风狂舞，每根发丝末端都凝着暗红的血珠。
红盖头早被掀飞，青白扭曲的脸彻底暴露在众人目光之下。
眼窝深陷，两点暗红的光在其中疯狂跳动，脖子上浮现出一道极深的勒痕，那是当年被灰大仙勒死时留下的。
此刻勒痕正在往外渗黑气，每缕黑气都化作一只小蛇的虚影，在她周身不断盘旋。
“灰郎.......灰郎.......你不是要吃我吗？”
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像无数个女人同时在哭。
从四面八方压来，钻进每个活人的耳朵里。
搅得场内的众人神魂发颤。
几个凡人当场抱着头蜷在地上，口鼻中不停涌出鲜血，明显出气多进气少。
她身后的红绸，也在这时化为覆满暗红鳞片的巨蟒虚影，盘踞在喜堂穹顶之下。
身长数丈，每片鳞甲上都刻着扭曲的人脸，全是生前见过的，又把她遗忘的那些香客的脸。
此时此刻，青娘彻底化为了没有神智的邪祟。
对面，那头灰大仙吞了那道怨气根之后，此时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
它在香案碎片间翻滚，皮肉下的红丝越来越密，从腹部一直蔓延到到头颅。
双眼赤红如血，瞳孔早已散得不成形状。
“哈哈哈哈，灰郎，是不是很疼？”
青娘飘在半空，俯视着发狂的灰大仙，表情似乎相当享受。
“你吃了我的心，那你也该尝尝，被人从里面撕碎的滋味。”
话音刚落，灰大仙体内的怨气根猛然炸开。
无数条红丝从它七窍中同时涌出，犹如无数条暗红蠕虫在往外钻。
灰大仙不停哀嚎，整个身子从内部开始崩解。
皮毛脱落，血肉消融，可那怨气根还不肯罢休，在它体内不停翻搅着。
对方的妖力，同时也在断崖式暴跌。
筑基六层........筑基三层.....筑基一层。
.......
见双方此时胶着在一起，陈墨与隔壁桌的周铁山偷偷对了一个眼神。
周铁山在镖行混了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此刻虽脸色铁青，却还稳得住。他
微微颔首，左手悄悄朝身后几个镖师打了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