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是咋了？”
陈墨朝四周扫了一圈，啧啧两声，“怎么搞成这副德行？”
王伯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今天这事肯定跟这王八蛋有关系。
这一切若说是巧合，未免也太巧了些。
可他偏偏没有证据。
陈墨从头到尾干的都是他分派下去的活儿，挑不出半点毛病。
王伯安把牙咬得咯咯响，最终只是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冷哼，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陈墨看着他那副憋屈的模样，心里头暗爽，面上却半点不显，“王大人伤势没事吧？要不要我去帮你叫个大夫？”
王伯安没搭理他。
倒是旁边的周济朝他招了招手，语气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热络，“陈墨，过来过来，到这边来。”
陈墨在他旁边蹲下，自然的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一壶水灌了两口。
“嘿嘿，你刚才不在，简直亏大了。”
“姓王的差点被那头鬼蛟干掉。”
周济压低声音，三言两语把方才河滩上发生的事捡要紧的说了下。
说到最后，他的眼里直冒精光，带着明晃晃的羡慕。
“你是没看见，那种境界.......”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叹息，“虽然道不同，但到了那种地步，殊途同归都是通的。”
“武圣这种境，已经是咱们理解不了的。”
陈墨跟着附和了几句，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外界一直有传言说萧破军寿元不多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方才在赤阳界，却忘了问他一下。
不过转念一想，这种事即便是问了，对方大概也不会告诉自己。
....
回程的路上，士气低沉。
青龙滩这一战虽然名义上算是完成了，可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
鬼蛟的尸体失踪，灭神弩损失了七具，气息高手跟客卿更是伤亡了十几号人。
整支队伍拖着沉重的步子，沿着泥泞的山道往回走。
没人说话，只有靴子踩进泥水里发出的啪嗒啪嗒声。
陈墨走在队伍中段，目光落在王伯安的后背上。
方才萧破军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不准再杀王伯安。
既然没说，那应该就是可以了。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这死太监今天吃了个大亏，后面肯定会继续找自己麻烦。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有些事，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可惜今天这个好机会，被萧破军搅和了。
他暗暗叹了口气，收回目光，面上依旧是一副疲惫不堪的神色。
......
一回到津市，陈墨换掉身上湿衣裳，就径直赶到镇异司总署。
正月还没过，总署大堂里比往日冷清不少。
陈墨走到左厅窗口前，敲了敲台面。
里头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儿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来兑换破镜丹。”
陈墨把腰牌和任务凭证一并递过去，“青龙滩的差事，说好的酬劳。”
老头儿接过凭证扫了一眼，从鼻孔里哼出一口气，把东西推了回来，“破镜丹还在炼制呢，你回去等通知吧。”
陈墨愣了下，“还在炼？什么时候能好？”
“不好说。”
老头儿摇摇头，没有看他，“急也没用，回去等着，好了自然会通知你。”
“槽，坑老子。”
陈墨盯着那张波澜不惊的老脸，心里咯噔一下。
这说辞他太熟悉了，后世那些甲方拖着尾款不给的时候，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
在走流程了，领导还没批，财务那边卡住了.....
听着客气，实际上跟放屁没什么区别。
他抓着腰牌在窗口前站了好一会儿，强忍住给这老头一拳的冲动。
这次青龙滩的差事，凝煞境巅峰的客卿拢共才去了三四个，剩下的全是练气境的杂鱼。
当时还纳闷，怎么其余几个老怪都对破境丹没兴趣。
现在想来，那些消息灵通的家伙怕是早就收到风声了。
去了也是白去。
“曹尼奶奶滴。”
陈墨低声骂了一声，转身就走。
背后那老头儿连头都没抬，继续慢悠悠喝着茶。
出了偏厅，就听见有人在骂娘。
“他奶奶的，老子拼死拼活，结果连根毛都没捞着？你们这是糊弄鬼呢！”
周济站在院里，一手叉腰一手指天，脸涨得通红。
几个客卿都是绕着他走。
陈墨走过去拍了他肩膀一下，“周大爷，火气这么大？”
周济回头看见是他，像是找到了同盟，黑着脸把刚听到的传闻给他透露了下。
“司里这次总共就练出一枚破镜丹，早被王伯安预定走了！”
“下一炉还得等明后年才开始炼，合着咱们这些人拼了命去青龙滩，就是给那死太监当陪衬的？”
陈墨听完，心里那股火也跟着拱了上来，跟着骂了两句。
两人站在院里把王伯安的祖宗十八代，从上到下问候了一遍。
一刻钟后，周济才喘着粗气摆摆手说回去歇着了，转身骂骂咧咧走了。
陈墨站在原地，看着周济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面上的怒色慢慢收起，眼底只剩冷意。
镇异司这手玩的确实恶心人。
回到柳叶巷，他反手把院门闩上，又检查一遍屋角的禁制阵法，确认一切无误后才进了里屋。
噬魂蛟早被他放回了赤阳界养伤，鬼幡道人这两天忙着跟孟安练习梅山法门，此刻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陈墨在床沿坐下来，才从怀里掏出了赤阳真人的储物法宝。
这东西是手镯样式的，通体呈青灰色。
看着像是青铜制作的，表面雕刻着繁复的纹路。
里面的空间跟储物腰带差不多，大概百来个立方。
灵石丹药已经消耗殆尽了，除了略有破损的大日玄黄罩之外，还有一件法器颇为有趣。
他念头一动，手中顿时出现了一件钉状模样的法器。
通体乌黑，三寸来长，比寻常的铁钉粗了一圈。
这东西，跟前世的草头钉箭书功效有些类似。
它的名字叫七煞镇魂钉......
? 第四百一十三章 化蛟 赌头（感谢斧王六级大 大爷的打赏）
陈墨将那枚七煞镇魂钉在指尖翻转了两圈，陷入了沉思。
这东西确实阴损，但限制也大。
要么取对方毛发作为媒介，要么就需要那人的生辰八字，否则便是一块废铁。
更麻烦的是若对方精神修为高出施术者，极其容易引起反噬。
“聊胜于无吧。“
他嘀咕一声，将七煞镇魂钉收进储物镯角落，念头微动，一颗漆黑的珠子凭空出现在掌心。
这珠子只有鸽卵大小，表面泛着浓浓的暗紫色光泽，乍看犹如被打磨过的黑曜石。
但握在手中便能感觉到，珠子阴冷无比，带着一丝淡淡的腥膻气息。
这东西正是鬼蛟的蛟珠。
那头鬼蛟死后，身躯血肉鳞甲尽数化作煞气在赤阳界消散了，连根骨头都没留下。
他当时只捡到这一颗珠子。
此时一拿在手上，便感觉到识海中的阴神跳动了一下，似乎对这东西极为渴望。
陈墨面色微凝，迟疑了一瞬。
阴神异动绝非寻常
纸人阴神乃是观想幽冥扎纸术上的观想图练就的，根基始终有些浅薄，脆弱得很。
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对外物产生了异动
他没有犹豫太久。
修行一途，机缘二字最是玄妙，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陈墨将蛟珠置于掌心，盘膝坐定，沉下心神主动引动阴神出窍。
识海深处，纸人阴神原本盘坐在虚无中，双腿交叠，双手搁在膝头。
他以心念催动，那纸人便缓缓起身，身形迅速向上飘升，穿过层层神识迷雾，最终从陈墨的头顶天灵穴浮了出来。
这还是陈墨第一次阴神出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