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 第503节

  陈墨站在廊下等了片刻,忽然有人叫住他,“陈兄,你怎么还没回家?”

  转身一看,就见马熊就站在院子里。

  这人好像对陈墨之前坑他当枪的事并没有芥蒂,依旧笑嘻嘻打着招呼。

  “原来是马兄。”

  陈墨朝他点了点头,“来领上回任务的凭证,你呢?”

  “一样。”马熊往柜台方向张望了一眼,忽然压低声音,“哎,你听说没有?”

  “听说什么?”

  “王家出现了赤蚀。”

  马熊凑近了些,一脸神秘,“前天晚上,王家公馆、货栈、绸缎庄,好几个地方同时都被封锁了。”

  陈墨眉头微微一动。

  那东西就是他埋下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镇异司发现。

  赤蚀?

  血肉触须的名字吗?

  原本估计顶多感染三五十个人,在王家内部制造些混乱就够了。

  眼下听马熊这语气,事情闹得似乎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大。

  “赤蚀?”陈墨脸上露出一抹惊讶之色,“邪祟?还是污染?”

  “我也不清楚,那玩意邪门的很。”

  马熊一拍大腿,满脸的后怕,“不止咱们津市,听说昨儿个半夜,北平还有魔都也出现了两起。”

  “上头连夜发了加急通报,说各地都发现了类似的感染事件。”

  “源头查到了吗?”

  “哪有那么容易。”马熊摇摇头,“现在上头怀疑,是之前那些灵界散修带来的。”

  “王家算是倒了大霉,正好被那些人连累了。”

  马熊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据说连王伯安金身不坏的境界都差点着了道。”

  “那现在怎么处置的?”

  “还能怎么处置?”

  他耸了耸肩,“现在全城戒严,所有进出城的路口都设了卡子,每家每户登记在册,发现可疑症状立刻上报。

  “隔离营里已经关了二百多号人,天天有人在里头发作。

  “昨天又加派了两支小队去巡查,重点查水井和菜市场,怕还有没发现的污染源。”

  “不过咱们这些编外倒是清闲了,这几天所有外派任务都暂停了,让咱们随时待命。”

  两人正说着话,柜台那轮到了陈墨。

  他将身份令牌递进去,里头的人翻了下登记册,从身后架子上取下一个巴掌大的锦盒。

  陈墨打开看了一眼,确实是之前上交的那粒金甲尸丹没错。

  “我先走了,明年见。”

  他合上盖子,跟马熊打了个招呼。

  “行,那就明年见。”

  马熊朝他摆摆手,“我等会也要回家了,辛苦了一整年,还是要好好休息几天。”

  .....

  走出总署,外头的雪又飘起来了,细细的雪沫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陈墨站在大门口的台阶上,眯着眼看了看天。

  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看样子今晚还得下大雪。

  直接回去算了。

  他犹豫了下,直接朝城外走去。

  寄存在李家的福特已经被收进了储物腰带里,陈大川之前交代过,过年记得开回去。

  柳叶巷的房子,门窗都已经关紧了,回去也没什么意义。

  眼下津市已经变成了一个火药桶,还是避开的好。

  ————

  临河县,天还没亮透,县城外头的官道上已经有了人影。

  七八个人拖家带口,踩着冻得硬邦邦的车辙印子往城门方向走。

  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身上裹着一件打了好几层补丁的破棉袄。

  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走路的时候不停发出锅碗瓢盆碰撞的叮当声。

  他身后跟着两个中年汉子,各自挑着担子,担子两头挂着被褥衣服和几个包袱皮。

  再后面是三个女人,怀里抱着孩子,手里还牵着稍大一点的半大小子。

  一行人浩浩荡荡,在灰蒙蒙的晨光里拉出长长一串影子。

  “爹,还有多远?”

  一个挑担子的汉子喘着粗气问道,嘴里呼出的白雾被晨风吹散。

  “快了快了,”

  领头的老汉头也不回,“进了城就是,你三叔信上说了,就在白事街,到了那一片一问就知道。”

  这一行人是陈大川的远房亲戚。

  领头的老汉叫陈有田,论辈分是陈大川的堂叔,不过已经是出了五服的远亲,往上数三辈才算一家人。

  老家在临河县南边六十里的陈家沟。

  今年秋上雨水多,地里的庄稼涝了一半,冬天又赶上大雪封路,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正发愁的时候,听在县城跑货的邻村人说,陈大川如今发达了,在临河县混得风生水起,连宅子都换了大的。

  陈有田一听,心思就活泛了。

  虽说关系远了点,但总归是一个祖宗传下来的,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他翻出陈大川上回托人捎来的信,信封上的地址还留着,便召集了家里几个儿子媳妇,收拾了全部家当,天不亮就上了路。

  城门刚开,守门的兵士正抱着枪缩在岗亭里打哈欠,看都没怎么看他们一眼就放行了。

  陈有田进城之后四处张望,发现临河县比他想象中还要热闹了不少。

  虽说离过年还有四天,街两旁的铺子已经挂上了大红灯笼,卖年货的摊子从城门口一直摆到十字街口。

  卖糖瓜的、卖年画的、卖炮仗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陈有田一行人扛着大包小包,在人群里挤来挤去,走了两条街才找到白事街。

  陈有田站在街口,眯着眼把整条街从头到尾扫了一遍,脸上的期待慢慢变成了困惑。

  信上明明写的是白事街渡厄斋。

  可他挨个铺面看过去,卖纸扎的、卖寿材的、卖香烛的,就是没有一家叫渡厄斋的。

  “爹,是不是找错了?”

  大儿子陈大柱放下担子,揉着被扁担压红的肩膀。

  “信上就是这么写的,能错到哪儿去?”

  陈有田嘟囔着,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翻到信封那面又看了一遍,“白事街四十七号,你三叔亲笔写的,还能有假?”

  “那咱们挨家问问。”二儿子陈二柱说着,已经朝街口那家香烛铺子走了过去。

  香烛铺子的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干瘦老头,正蹲在门口劈竹篾。

  见有人过来,抬头打量了一眼这一行人的打扮,手上活计没停。

  “老哥,跟您打听个人。”陈二柱陪着笑脸,“陈大川,您认识不?原先在这条街上住的。”

  “陈大川?”老头手上的柴刀顿了顿,抬起头来,浑浊的眼珠子转了两圈,忽然亮了一下,“哦,你说的是渡厄斋的陈师傅吧?”

  “对对对,就是他!”陈有田赶紧凑上来,“他是我堂弟,我们是来投奔他的。”

  老头的目光在他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袄上停了两秒,淡淡的说了一句,“你们来晚了。”

  陈有田心里咯噔一下,“来晚了?什么意思?”

  “人家早就不在这儿住了。”

  他把柴刀搁到地上,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竹屑,语气里带着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嫉妒的酸味,“陈大川如今发达了,半年前就搬走了,听说是在城东那边买了宅子,三进的大院子,可气派了。”

  “搬.....搬走了?”陈有田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不是嘛。”

  旁边一家纸扎铺子的老板娘也探出头来,嗑着瓜子插嘴道,“人家儿子如今厉害,进稽查局当大官了。”

  “富凭子贵,早不干白事营生了。”

  “三进的宅子.......”陈有田喃喃重复了一遍,手里的麻袋差点滑到地上。

  陈有田当年来陈大川家吃满月酒的时候,他还住在白事街后头那间矮趴趴的偏房里,屋里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

  这才几年工夫?

  怎么就住上三进大宅了?

  “老哥。”

  陈大柱比他爹反应快,赶紧又问道,“那您知道陈大川搬到哪条街去了吗?有没有个地址?”

  “好像是在城东的槐树坊。”

  香烛铺子的老头回想了几息,指了下东边,“你们往那边走,过了钟鼓楼再往前走两条街,左手边那条大街上全是高门大宅,门口有石狮子的那一片就是。”

  “到了那边再打听,谁都知道陈老板家。”

? 第三百九十六章 远房亲戚(日常)

  上午十点刚过。

  陈有田一家人刚被安顿在前院西厢的客房里,屁股还没坐热,就听见外头街面上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响声。

  陈有田的小孙子狗蛋窜到门口,扒着门框往外张望一会,忽然扯着嗓子喊了起来,“爷爷!爷爷!有个铁壳子往这边跑过来了!”

  陈有田还没来得及起身,就听见外头院子里忽然炸了锅。

  “少爷回来了!”

  门房老孙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院里就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还有管家刘叔中气十足的吆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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