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走的是纸人阴九流的门道,修的功法与那人完全不同。
第二个倒是体修的路子,但身上没有半点魔气,修的也是正宗的炼体功法。
至于第三个.....
净空和尚的目光又在笑面虎身上停了下,很快便移开了。
这人的气息有些怪,却是有些像灵界内万魔宗的路数。
只是不关他的事,净空和尚懒得拆穿。
“这三人,都不是贫僧要找的。”
雷万钧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既然是误会,你们三个可以回去了。”
笑面虎还想说什么,被雷万钧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得恨恨的刮了陈墨一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马熊朝他挤挤眼睛,也跟着出了门。
陈墨正要跟着离开,雷万钧忽然叫住了他。
“陈墨。”
他脚步一顿,依旧是那副老实巴交的模样,“雷司长,还有事?”
“老实点,少在东跨院给我生事。”
“是。”
陈墨低着头,老老实实的应了句。
“还有,青龙滩那边的事,别忘记了。”
“明白。”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去,陈墨还是乖乖拱拱手,转身出了办公室。
经过拐角时,笑面虎正在廊下等他,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看你妹啊。”
陈墨瞥了他一眼,径直从对方身边走过。
笑面虎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最终还是没敢在总署里动手,啐了一口,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
回去的路上,就没有小汽车坐了。
陈墨随手叫了辆缩在路边等待客人的黄包车。
车夫在前面蹬着脚踏,链条咔咔作响,碾过积雪的声音咯吱咯吱的。
他靠着车篷,眼睛半阖,后背的冷汗已经把里衣浸透了。
那光头的眼睛扫过来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陈墨几乎以为藏不住了。
佛光穿透皮肉的刹那,黄泉真水在丹田深处翻涌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扰了似的,蠢蠢欲动。
他硬生生用《敛息藏机术》把那股躁动摁了下去,面上还得维持着木讷憨厚的样子。
“娘的,这次有点凶险。”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大乘佛宗的光头,果然不是好相与的。
今天能蒙混过去,一是《太阴祟形篇》确实玄妙,二是对方的目标似乎很明确,就冲着炼体高手来的。
.....
黄包车在柳叶巷口停下,陈墨随手丢过一个银元,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走回院子。
进屋之后,他又把剩下的酱牛肉和烧鸡重新热了下,摆在八仙桌上。
酒香混着肉味在屋里弥散开来。
吃喝了约莫一刻钟,陈墨没有修炼,直接上二楼睡觉。
他不知道净空和尚是不是还在盯着。
第一次没看出问题,不代表对方就真的放心了。
真正老练的猎手,会等猎物自己露出马脚。
……
一个时辰后。
柳叶巷对面的一栋二层小楼的屋顶上,一片积雪忽然塌了下去,露出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
净空和尚盘膝坐在瓦片上,身上的袈裟落满了雪,远远望去就跟一堆雪垛子没什么区别。
他的双眼微微睁开,瞳孔深处那抹金色佛光再次亮起,隔着一条巷子,穿透了陈墨屋子的墙壁。
床上,陈墨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
净空和尚看了许久,终于收回目光,朝东边的方向望了一眼。
真要算起来,还是那个魔崽子嫌疑更大。
万魔宗的弟子混进镇异司当差......
? 第三百九十四章 命数
净空和尚沉吟几息,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原处。
等那点淡淡的金光彻底融入夜幕之后,巷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剩风卷着雪沫从屋檐上飘飘荡荡落下。
.....
一个时辰后。
床上的陈墨忽然翻了个身,目光不经意朝窗外瞥了一下。
对面屋顶上的积雪,不知什么时候又重新鼓起来一小块。
他把眼皮合上,呼吸重新变得绵长。
所料没错,那光头果然没有死心。
还了杀个回马枪。
这秃驴,做事倒是滴水不漏,心思阴暗啊。
不过这一次,陈墨心里反而踏实了。
净空去而复返,说明他确实没看出实质性的破绽,顶多只是怀疑而已。
....
积雪簌簌抖落,露出净空和尚的身形轮廓。
和尚面色沉凝,看不出喜怒,只是微微皱着眉头,整个人再次化作金光离去。
这一次,倒是很久都没再折返。
陈墨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这回是真的准备睡了。
连续在外头奔波数日,回来又被老秃驴连番试探,确实有些心累。
.....
再睁眼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
积雪反射的日光透过窗户纸,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陈墨躺在床上磨蹭了半个时辰,才慢悠悠爬起来。
简单洗漱一番,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巷子两旁的屋檐上挂着长长的冰凌,地上的积雪混着煤渣和烂菜叶子,被踩成一滩滩泥泞,走路都得踮着脚挑地方下脚。
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三了,巷子里比往常热闹了不止一倍。
几个半大小子在巷子里追逐打闹,手里的鞭炮噼里啪啦乱炸。
惹得周婶探出窗户骂了两句,又缩回去继续熬浆糊贴窗花。
陈墨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照常到巷口老赵的摊子上吃了豆腐脑和油条。
今天天气不错,日头挂在半空,照得巷子里的积雪白晃晃的。
临街的铺面都在门板上挂了大红灯笼,有些讲究的人家还贴了桃符。
门楣上插着新折的柏枝,衬着红纸黑字的对联格外喜庆。
陈墨吃过早餐,又去街上逛了一圈,置办点年货,顺带给圆圆带几样礼物。
一圈逛下来,两只手都提满了东西。
回到柳叶巷已经是晌午了。
他挑了几样装进一个干净油纸包里,又拿出红布裹好那条围巾,单独放在桌上。
这些东西是给圆圆留的。
....
一天下来,身后都没有发现什么小尾巴。
以净空的身份和修为,两次探查已经是极限了,再纠缠下去反而有失身份。
更何况他还带着伤,那天在雷万钧办公室里,气色明显不足,明显伤势并未痊愈。
现在应该安全了。
见此时天色已经全暗,陈墨再次拉紧窗帘,又从储物空间里取出四合禁灵阵的阵旗,在屋里四个方位重新布下。
灰色光幕将整间屋子与外界隔绝。
他站在阵法中央,感受着那股熟悉的安心感,这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有这道禁制在,就算那和尚今晚再来,一时半会也无法窥探到屋内的景象。
金丹期以下的神识穿不透这层光幕,硬闯也会触发禁制示警,足够他做出反应。
昨晚不用,只是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罢了。
说实话,要不是忌惮光头身上可能会有师门留下的手段,陈墨昨晚就想捏死对方。
不过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摁下去了。
太冒险了,不值得。
陈墨在八仙桌前坐下,把桌上堆的年货推到一边,先从怀里掏出那个绣着云纹的纳物袋,这是玄静道姑留下的。
人死印消,他的神识毫不费力的就探进去扫了一圈。
空间不是很大,只有两立方左右,跟个大号樟木箱子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