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府后院,池塘水面被震得荡起层层涟漪,假山上的碎石簌簌滚落。
几个正在巡逻的护卫同时捂住耳朵,惊骇的回头望向密室入口的方向。
足足持续了十余息,啸声才渐渐收歇。
陈墨收回长啸,六条手臂缓缓放下,胸膛微微起伏。
池中残余的黑色药液已经彻底耗尽,只剩池底一层薄薄的暗色残渣。
他站在干涸的石池中央,低头看着自己这具新生的躯体,忍不住又握紧了拳头。
以现在的肉身强度,若再对上残月.....
“一个照面,足够捏死他了。”
他自言自语,语气笃定。
修为境界或许没有突破,但肉身搏杀之力,何止翻了三倍。
两对魔臂,一身煞纹。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近身战就是他的绝对主场。
残月那种程度的肉身,若敢踏入自身周身三丈之内,连棒子都来不及挥出,就会被六条手臂同时撕成碎片。
陈墨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战意,六条手臂缓缓垂落。
现在第二层初成,接下来便是巩固血肉,将煞纹彻底与筋骨融为一体。
让这副六臂天魔身完全稳固下来。
到那时,才是真正的筑基之下无敌手。
哪怕是半步筑基都不成。
....
烟尘散尽,甬道尽头两个脑袋小心的探了出来。
鬼幡道人半边脸藏在墙后,只露出写满惊疑不定的老眼。
孟安站在他身后,表情跟他一样,带着不解。
陈墨扫了眼两人,四条手臂缓缓收回体内。
“哈哈哈,刚突破,有点小激动。”
他说着,从边上的石台拿起衣物穿戴整齐。
在两个老男人跟前裸着身体,他还是有些不习惯。
碎石堆里还冒着细细的烟尘,鬼幡道人跨过满地石砾,老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陈爷,不是说好了要闭关七七四十九天吗?”
他的目光在陈墨肩膀位置反复扫了好几遍,忍不住开口,“这才十来天的功夫,怎么就.....突破了?”
陈墨正活动着有些发僵的肩膀,听到这个问题,手上的动作也慢了半拍。
说实话,他自己也没完全想明白。
“我也摸不准。”
陈墨如实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本来按功法上说的,第二层确实需要四十九天。”
“但刚才修炼到一半,第三对魔臂自然而然就长出来了,像是水到渠成一样,想停都停不下来。”
嘴上这么说着,他的心里却隐约浮现出一个念头。
说不定跟那块神蜕有关。
肉身融合了那块神蜕之后,对阴气煞气的亲和力远超从前。
这次修炼进度大幅提前,十有八九跟那东西脱不了干系。
不过这些,没必要跟外人细说。
鬼幡道人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旁边的孟安一直没说话,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陈墨身上,神情比平时凝重得多。
“你练的到底是什么功法?”
“刚才露出来的气息,连我都觉得心悸。”
“老夫在这赤阳界也算混了大半辈子,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你身上那股威压又跟它们不大一样。”
陈墨沉吟片刻,咧嘴一笑,“凑巧获得的上古魔功。”
“怎么样,孟老有没有兴趣?功法我可以默写一份给你。”
“额......还是算了吧。”
孟安有那一瞬间的意动,不过思索了下,还是连连摆手。
“我一把年纪了,肉身早就破败不堪。”
“你这功法霸道成这样,老夫要是练了,怕是撑不过第一个关卡就得提前归西。”
鬼幡道人在旁边深以为然的点着头。
他只是站在密室外感受了几波余威,就已经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真要让他练,还不如直接给他一刀来得痛快。
陈墨哈哈大笑,也不再多说。
“行了,咱们出去说话。”
“鬼幡,让下人备好洗澡水,我先去洗个澡再说。”
......
接下来的三天,陈墨谢绝了残月城其他家族的几个宴请,足不出户的巩固起了肉身。
新生的魔臂虽然已经长成,但煞纹与筋骨的融合还不够彻底。
他要做的就是每日盘坐于静室之中,运转功法,引导体内的法力在六条经脉中循环往复。
每运转一个大周天,体表的暗红色煞纹便亮起一次。
明灭之间,能隐约听见骨骼深处传来的细微脆响。
三日下来,新生的魔臂已彻底收放自如。
肉身强度又细微提升了一小阶段后,彻底稳固了下来。
直到傍晚,陈墨才缓缓收功。
体表的暗红色煞纹在一阵明灭之后,渐渐隐入皮肤之下。
感受着体内充盈得几乎要溢出来的力量,他满意的点点头,念头一动,一颗碧绿色的珠子出现在掌心。
嫁衣煞留下的这颗珠子,碧绿澄澈,通体透着温润的生机,和他见过的任何煞珠都不同。
珠子里封着的红衣人影依旧安静的蜷缩着,姿态安然。
他不再犹豫,掌心一翻,将珠子拍入胸口。
缓缓运起《太阴祟形篇》中的融字诀。
珠子入体的瞬间,清凉的气息立马在体内散开,化作两股碧绿色的清流,沿着经脉飞速游走。
陈墨微微一怔,这两股清流的目标极为明确,竟然绕过丹田,直奔双肾而去。
肾属水,主藏精,为先天之本。
对修士而言,双肾更是炼精化气,培元固本的关键所在。
只是他修炼的《黄泉御水真法》本就偏重水属。
按理说,双肾的根基在同阶修士中已经算得上浑厚。
但此刻这两股清流涌入,他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双肾的圆满只是相对而言。
就像一只水桶,平日里只觉得够用。
可当真正的江河灌入时,才发现桶壁上布满了细微的裂隙。
清流顺着裂隙渗入,一层层加固重塑。
双肾深处传来一阵阵温热的酥麻感。
陈墨闭上眼睛,神识内视。
能看到双肾表面,一层极淡的碧绿色光晕正渐渐与肾髓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温热感才慢慢消退。
双肾在清流的滋养下变得莹润如玉,表面流转着一层柔和的水光。
根基之稳固,比之前强了何止一筹。
如果说之前的双肾只是一方池塘,如今便是一座深不见底的湖泊,水面平静如镜,却蕴含着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加磅礴的蓄力。
原本还没开始淬炼的肾脏,在两股清流的强悍之下,居然趋于圆满状态了。
这么强?
更让陈墨意外的是,肾髓深处似乎多了一团极淡的虚影。
他心念一动,那团虚影便从肾髓中浮出,化作红衣身影,静静立在自己身前。
眼前这道身影,身形纤细,赤足悬于地面三寸。
一袭大红嫁衣无声垂落,裙摆微微拂动。
她的面容被薄薄的盖头笼罩,看不出本来面目,只能感受到一股极淡的生机,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
和先前在海边见到的那头煞物完全不同。
那时的嫁衣煞浑身上下透着阴冷凶戾,而这一个,却是安安静静,既不言语,也无动作。
只是立在原地,像是在等待什么指令。
啊?
这头邪祟,居然跑自己体内来了?
陈墨愣了一瞬,突然有股将马大彪给牛了的感觉。
“回去”。
他试探性的在心底默念了一句。
红影倏然化作一缕碧光,钻回他的体内,重新沉入肾髓深处。
“额,有点意思。”
陈墨又试着召出红影,反复几次后,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这东西完全受他心神控制,如臂使指。
实力也跟他持平,在凝煞中期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