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身家富裕的剑客,迅速祭出法器护住自己身躯。
其余没有防护法器的东瀛剑客就惨了。
功德幡中的阴魂,早已不是当初那些只能吞噬生气的虚影。
在幡中炼化了数月光景,又被陈墨以众多修士的精血饲养。
这些阴魂不仅实力暴涨,更是已经凝实到了可以啃食血肉的地步。
一千三百余头阴魂如同蝗虫过境,所过之处,惨叫声不绝于耳。
一个东瀛剑客挥刀斩碎了两头扑上来的阴魂,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阴魂又在黑雾中重新凝聚,狠狠咬住了他的肩膀和后颈。
森白的牙齿刺入皮肉,连皮带肉撕下来一大块。
鲜血四溅,在半空中便被其他阴魂争相舔舐干净。
那武士惨叫着挥刀乱砍,可越来越多的阴魂依旧怪叫着扑了上来。
惨叫声戛然而止,原地只剩下一副挂着零星碎肉的白骨。
....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柳生家带来的十几个剑客便折损过半。
凝煞境的还能勉强支撑,只有练气期的武士,在阴魂面前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刀光闪烁,剑气纵横,不断有阴魂被斩成碎片。
但这些阴魂在功德幡的加持下,几乎不死不灭。
被打散之后只需片刻便能重新凝聚,反而越杀越多,像是永远也斩不完的潮水。
在这遮天蔽日的阴魂狂潮之中,有一道身影格外醒目。
它身形比寻常阴魂足足大出一倍,身形轮廓清晰如生人,却偏偏没有五官。
整张脸上平滑一片,只有额头中央裂开一道竖着的缝隙,里面隐约有幽绿色的光芒在闪烁。
陈墨单手拄幡,法力源源不断的灌入幡中,同时观察那道身影的表现。
这东西,正是功德幡的幡灵。
此前一直都在沉睡之中,如今第一次出手,倒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小家伙似乎生来便带着灵智,不仅懂得偷袭,还无师自通的领悟了排兵布阵的打法。
....
远处,墨玉正将一个散修放倒在地,回头看到这一幕,面具下的嘴唇微微张开。
一个戴着朱红面具的身影,独立于漫天黑气之下,单手握着一杆两尺长的黑幡。
幡面上,无数扭曲的人脸正在无声翻滚蠕动。
幡外,上千阴魂遮天蔽日,如同地狱之门,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
阴魂的哀嚎声、鬼将的嘶吼声、东瀛人濒死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犹如人间地狱。
墨玉的眼角跳了跳,“好重的杀气,这小子到底杀了多少人.......?”
这人手里拿的分明是万魂幡,魔道之中臭名昭著的鬼道法器。
看这阴魂密密麻麻的数量,可能需要上千条冤魂厉鬼才能养出这种规模。
这种级别的万魂幡,别说凝煞境了,就是普通筑基境的魔修,也不见得人人都炼得出来。
难道是灵界哪里跑出来的魔道真传?
她正思忖间,陈墨忽然侧过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朱红面具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剩下一双冷漠到近乎死寂的眼睛。
在这一千余头阴魂的环绕下,他就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修罗,光是站在那里,便让人头皮发麻。
“八嘎!”
柳生真一终于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双目欲裂。
只是他现在被地藏死死缠住,根本抽不出手来。
但看到自家弟子一个接一个倒下,他终于忍不住了。
“畜生,死!”
他虚晃一刀逼退地藏半步,左手掐了一个剑诀,太刀凌空虚劈。
银白色的剑芒从刀身上脱离,如同一道月牙般朝陈墨斩去。
筑基境剑修的随手一剑,对于凝煞境的修士来说,就是天灾。
“曹,果然还是太过出风头了!”
陈墨瞳孔猛地一缩,来不及多想。
体内的灵力疯狂涌出,一层乌黑的玄阴罩瞬间将他整个人裹住。
与此同时,功德幡上的黑色光芒暴涨,无数阴魂被他召回,死死挡在身前。
同时身下阴影沸腾,十几头影傀在一息之间便凝聚成型,将自身周身牢牢护住。
刚做完这些,月牙般的剑芒就已经撕开黑雾,摧枯拉朽般斩碎数十头回防的阴魂。
在影傀组成的防线上撕开一道缺口,最后重重劈在玄阴罩上。
玄阴罩只撑了不到一个呼吸便轰然碎裂。
残余的剑气结结实实劈在陈墨胸口。
他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狂奔的大运正面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七八丈,后背撞在一块礁石上才堪堪停住。
“操.....”
陈墨张口吐出一口淤血,胸口多了一道从左肩斜斜划到右肋的伤口,深可见骨。
更难缠的是,那些残余的剑意顺着伤口钻入体内,如同无数细小的钢针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剧痛让他的视线都不由恍惚了一瞬。
耳边的惨叫声、阴魂的嘶吼声、海风的呼啸声混在一起,变得有些模糊。
“九幽!”
墨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少见的急切。
陈墨没有回应,只是咬紧牙关,将丹田中的法力重新催动起来,开始围剿侵入体内的剑意。
同时功德幡上的黑气再度暴涨,被打散的阴魂从四面八方汇聚回来。
虽然数量少了近百头,但剩下的依旧铺天盖地。
他拄幡而立,血从指尖滴落,在黑色礁石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柳生真一见一剑未能毙敌,眉头微皱,显然也有些意外。
但他没有继续出手的机会,地藏的石剑已经裹挟着山岳般的威势当头压了下来。
“柳生家的,你的对手是我。”
地藏的声音少了笑意,剑势比方才更重了三分。
石剑上那些粗糙的纹理泛起淡淡的土黄色光芒,每一剑落下,都让地面震颤。
柳生真一被迫收剑回防,两人之间再度炸开一圈气浪。
陈墨喘了几口气,才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疗伤丹药塞进嘴里,又扯了条绷带将伤口胡乱缠了几圈。
胸口的伤口火辣辣的疼,更多的却是后怕。
刚才那一击,如果不是那些阴魂跟影傀挡掉了大部分威力,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而且这一剑,对方根本没有用全力。
柳生真一一直被地藏压制着,只是随手劈出一剑而已。
“这就是筑基剑修的攻击力么....”
陈墨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终于明白为什么上一任九幽会死在柳生家的手上。
这种专修刀剑的修士,确实将攻击力堆到了极致。
一剑破万法。
同境界之内,几乎没有人能正面接下他们全力一剑。
但这一剑也让他看到了这类修士的短板。
剑修的全部修为都在剑上,攻强守弱。
只要能抗住第一剑不死,就能找到反击的机会。
陈墨的目光重新投向战场,只是他没有冲动的找柳生真一报仇,而是远远绕到战场的另一边,继续猎杀那些落单的东瀛剑客。
既然正面打不过你,那就杀你家的弟子出气。
“竖子,尔敢!”
柳生真一余光瞥见陈墨又放倒了两个弟子,眼睛都红了。
他想要故技重施再劈一剑,但地藏根本不给他机会。
石剑的攻势骤然加快,每一剑都裹挟着千钧之力,逼得柳生真一不得不全力应对。
“你没有第二次机会。”
地藏的声音不紧不慢,石剑大开大合,将对方死死压在一个角落里。
“拜月教的杂碎,你们等着!”
柳生真一咬牙怒骂,但除了咒骂,他已经做不了什么。
战斗又持续了一刻钟。
散修那边最先崩溃。
那须发皆白的老者在曹天洪狂猛的攻势下支撑了三十多个回合,最终还是被一拳砸碎了护体真元,吐着血遁走。
其他散修见势不妙,纷纷逃窜。
散修一退,东瀛人的处境更加艰难。
柳生真一扫了眼周围,自己带来的二十多个弟子已经折损了十几个,剩下的也是个个带伤,毫无斗志。
巨鲸帮和拜月教虽然也有损伤,但主力都还在。
再打下去,恐怕连自己都要交代在这里。
“撤!”
他暴喝一声,太刀连斩三道剑芒逼退地藏,身形向后疾退。
残余的东瀛剑客如蒙大赦,搀扶着伤者朝岛外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