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这部功法我收下了。”
陈墨将秘籍合上,收入储物空间,打算回头仔细研究。
随即神识扫了一圈地上那些分门别类的战利品。
都是些低级法器,丹药都是些回气丹之类的大路货。
唯一让他多看了一眼的,是一柄靠在墙角的太刀。
刀身修长,弧度优雅,刀鞘是黑漆打底描金的东瀛纹样。
拔出来一看,刀刃上隐隐泛着一层淡青色的寒光。
品相相当不错,比他之前在拍卖会上买来的横刀,还要好上一筹,估计是那几个阴阳师中某人的佩刀。
他虽不用刀,但这类兵器在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别的用场。
陈墨随手挽了个刀花,刀刃在空气中划过,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嗡鸣。
寒光流转间,映出他半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将太刀收回鞘中,随手搁在桌案一角,“这把刀留下,其余你自己收起来。”
鬼幡道人听到愣了一瞬,随即大喜过望:“陈爷,这.....这些都给老道?”
他指着地上那件中品珠子和一堆丹药秘籍,满脸不可置信。
中品法器在市面上的价格可不便宜,一件少说也要七八块碎灵。
“当你这次获得消息的奖励。”
“多谢陈爷,陈爷大气!”
鬼幡道人喜得嘴都快咧到耳根了,边道谢边手脚麻利的把东西收起,生怕陈墨改主意似的。
收好东西,他人忽然想起什么,轻拍了下自己的后脑勺,“陈爷,还有一件事忘记告诉您了。”
“您之前吩咐老道留意的那两种毒液,老道昨夜去鬼市买阴血喂铁尸的时候,顺道打听到了。”
陈墨神色一动:“哦?”
“对方是阴门四家的柳家,手里有收藏,不过对方开价不低,一份要五枚下品灵石。”
鬼幡道人说到这里,小心瞅了陈墨一眼,“两份就是十枚下品灵石,陈爷您看这价格......”
“柳家吗?”
阴门四家,陈墨有所耳闻,只是现在已经只剩三家了。
津市这地界上,跟阴阳之事沾边的行当,除了散修野道之外,有几家传承了几代人的家族,专门做死人生意,柳家便是其中之一。
没记错的话,柳如烟就是柳家的。
“灵石不是问题。”
陈墨没有犹豫,“什么时候能拿到手?”
《六臂天魔真身》第二层就差了那两种毒液,别说只要十块,二十块他都舍得。
鬼幡道人眼睛一亮,连忙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现在就能去,对方留了地址。”
“昨夜老道跟那卖家谈得差不多了,对方说随时可以上门交易。”
陈墨展开纸条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一个地址,落款是一个柳字,地址在津市城西。
夜长梦多,东西还是拿在自己手里才有安全感。
“现在就走,你跟我去一趟。”
两人出了院子,老赵头的豆花摊前已经围了几个早起的主顾,热腾腾的蒸汽在晨光里袅袅升起。
陈墨跟老赵头打了个招呼,径直走向停在街边的黑色福特。
鬼幡道人自觉的拉开驾驶座的门,等陈墨在后座坐稳了,才发动引擎。
福特车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驶出柳叶巷,朝城西方向开去。
“你怎么跟柳家搭上关系的?”
陈墨靠在后座上,随口问道。
“纯属运气。”
鬼幡道人有些生疏的握着方向盘,“昨晚老道去鬼市,本来是想买几样阴血给铁尸补补身子。”
“逛到一家卖毒物毒水的摊子前,老道忽然想起陈爷您之前交代过的事,就多嘴问了一句。”
“那摊主说他没有,但他认识柳家的人,对方手里头有收藏。”
“老道当场就让他帮忙牵了线,问好价格后,那柳家人约在他的铺子见面。”
“好,如果是真的,记你一功。”
“嘿嘿嘿,谢谢陈爷。”鬼幡道人咧嘴一笑,踩油门的脚都用力了几分。
陈墨没接话,目光望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津市的清晨和其他城市没什么两样,卖早点的摊贩、赶路的行人、拉货的骡车,一派市井烟火气。
只是在这层正常世界的表皮之下,还有另一个津市。
......
福特行驶了一炷香的工夫,最后在城西一条冷清的街道前停了下来。
这条街跟津市其他地方不太一样,街面上没有卖早点的,清一色全是卖白事用品的店铺。
纸扎店、棺材铺、香烛铺、寿衣店.....
家家门口都挂着素白的灯笼,还没撤下的白幡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这会儿时辰还早,大多数铺子还没开门,街上行人稀少,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纸灰味。
“就是这儿了,柳记白事。”
鬼幡道人指着街中间一家挂着黑底金字招牌的铺子。
招牌上除了“柳记”两个大字,角落里还刻着一行小字:代看风水,择日安葬,驱邪镇宅。
铺面不大,门口摆着两个石狮子,石狮子的眼睛被朱砂点了睛,在晨光中泛着红光。
陈墨刚踏上台阶,就看到了里面坐着的柳如烟。
柳如烟穿着一身素白的便服,没穿镇异司的制服,头发随意挽在脑后,比平日少三分英气,多了几分居家的闲适。
她坐在柜台旁边的椅子上,面前站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中年妇人,两人正低声跟她说着什么,像是在劝她。
从三人的神态来看,大约是家事。
柳如烟抬头看到陈墨,明显愣了一下,“陈墨,你来干嘛?”
“不是找你的。”
陈墨面不改色的跨进门槛,“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吗,你居然敢翘班出来,小心回头我找周局告你一状。”
“你有种就去啊。”
她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翘班这事,好像还是跟陈某人学的吧?你也有脸说我。”
“你是....如烟的同事?”
旁边那个中年男人在陈墨进门时,就隐晦的打量着他,目光中带着戒备。
鬼幡道人看出气氛有些微妙,连忙从后面挤上来,掏出那张纸条朝中年男人晃了下,“柳三爷是吧?”
“昨夜在鬼市跟您敲定交易的就是老道,这位是我老板。”
柳三爷接过纸条,脸上的戒备这才消了几分。
他朝身边的妇人点点头,那妇人便拉着柳如烟往旁边让了几步。
柳如烟被她三婶拽着袖子,不情愿的退到一边。
只是目光依旧盯在陈墨身上,像是在琢磨他怎么会跑到自家三叔的铺子来。
“原来是昨晚约好的客人。”
柳三爷对两人拱拱手,客气道:“二位稍等,我去取货。”
陈墨见状,悬着的心稍稍安定不少。
看来不是唬人的。
那两种毒液极为罕见,他最近都已经在琢磨有没有替代的方案了。
不多时,柳三爷便捧着两只巴掌大的黑陶小罐走出来。
罐口封着火漆,上面还贴着一道灵符。
罐身上分别刻着不同的标记,做工颇为考究,一看就是用来保存珍贵材料的容器。
“这两样东西,除了我这,你们肯定找不到第三罐。”
柳三爷将两只罐子放在柜台上,语气中带着几分自矜,“一份是碧磷蝎尾毒,取自三百年以上的碧磷蝎,毒性猛烈,寻常修士沾上一滴便要吃大亏。”
“另一份是赤腹玉蟾涎,同样是三百年火候的老蟾,涎液中蕴含着极为浓郁的阴寒之气。”
“两样都是我前段时间在一处古墓中偶然所得,费了不少功夫才提炼出来。”
他看了陈墨一眼,补充道:“价格,昨晚我已经跟这位道长说过了,一份五枚下品灵石,两份一共十枚。”
“不议价。”
“可以看看吗?”
陈墨看着陶罐询问了一句,得到可以的答复后,才伸手拿起一只陶罐,拔开灵符跟火漆封口。
一股刺骨的寒意立刻从罐口涌出来,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他凑近罐口看了一眼,里面的液体清澈如水,但隐隐泛着碧绿色的磷光,轻轻晃动时,磷光便像活物一样在液面上游走。
“不错,是真的。”
他封好罐口,又打开另一只。
赤腹玉蟾涎的色泽偏粉,质地粘稠如蜜,散发着一股奇异的甜腥味。
气味、色泽、质地,都和功法上的描述完全吻合。
陈墨点了点头,将两只罐子重新封好,从怀中掏出十枚晶莹剔透的下品灵石搁在柜台上。
“都是满灵的,你点点。”
灵石在晨光中折射出柔和的光泽,柳三叔的目光在那些灵石上停留一瞬,迅速收了起来。
柳如烟的目光却一直钉在陈墨身上,见他面不改色的随手掏出十枚灵石,终于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你怎么会有灵石?”
毕竟灵石不是大白菜,整个津市能随手掏出十块灵石的修士,一只手数得过来。
便是她们柳家库房里,灵石也没多少。
陈墨一个刚加入稽查局不到半年的新人,哪来的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