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在经过陈墨身前时,碧落脚步顿了一下,竖瞳微垂。
“陈公子,到了幽寂城,咱们再好好叙叙旧!”
说完,她便转身朝前方走去,好像刚才只是随口打了个招呼。
陈墨站在原地,面色如常,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
两刻钟后,赵家重新换了个女娃过来。
碧落确认无误,在名册上勾了最后一笔。
赵明远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退回自家队伍。
孟安这才从马车里出来,走到城门前负手而立,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
他今天穿了一身玄色的长袍,头发束在头顶,面容肃穆。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到他身上,就连密语声都渐渐消失
“诸位,此次路途遥远,不比寻常。”
“幽寂城距残阳城千里之遥,中间要穿过无数个禁区,寻常赶路方式既慢且险。”
“因此,本座将动用地龙号赶路,此乃城主府世代相传的上品法器,遁地穿行,日行千里。
“但法器之内空间有限,规矩森严。”
“所有人进入之后,必须听从指挥,不得喧哗,不得乱走,不得擅自触碰法器内壁的符文。”
“若有违者.....”
他没有说后果,只是轻轻扫了众人一眼。
那眼神不带任何杀气,却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后背一凉。
没有人敢吭声。
孟安见众人没有异议,微微点头,伸手探入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乌黑梭子。
“此便是地龙号。”
他将梭子托在掌心,低声念了几句咒诀。
那梭子猛地一颤,周身符文骤然亮起,金光大盛。
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浮起,悬在半空中越变越大。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膨胀成一艘长约十丈,宽约三丈的巨物。
通体乌黑,悬浮在离地三尺的高度,犹如一头蛰伏的黑色巨兽。
外形如同梭子般,两头尖,中间鼓,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灰蒙蒙的天光。
一侧敞开着道狭长的门,门内黑洞洞的,看不清。
陈墨盯着那艘悬在半空的黑色巨物,眼睛都亮了。
“娘的,以后有机会我也整一个。”
这东西实在是太对他的胃口了。
十丈长的梭形身躯,通体乌黑,表面光滑得能照见人影,符文流转间散发着浑厚的法力波动。
他眯着眼,在心里快速评估了一番。
这种法器,明显就是为了赶路和防御而生的。
遁地穿行,日行千里。
地下深处穿行,完全不受地面地形和天气的影响。
那些禁区、鬼域、阴气汇聚之地,从地下一口气穿过去,连照面都不用打。
这东西的外壳,一看就不是凡铁所铸。
上面那些符文的排列方式,陈墨虽然看不太懂,但那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分明是一种防护禁制。
寻常的阴气鬼物攻击,怕是连外壳都蹭不花。
就算遇到大家伙,对方的速度也未必追得上地龙号。
赶路和防御,两者兼具。
这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陈墨想起自己那点身家,再看看眼前这艘地龙号,忽然觉得兜里的几百块灵石不香了。
可惜这种级别的上品法器,就算他攒一辈子的灵石也未必买得起。
......
“所有人依次进入。”
孟安收回手,沉声道:“护卫带着童男童女先进,各位家主最后,里面空间有限,不要拥挤。”
各家族的护卫们立刻动了起来。
那些被迷了魂的孩子被人牵着,一个接一个走向那扇漆黑的门口,消失在黑暗中。
....
地龙号里面是一个狭长的空间,长宽比外形小了一丈多,高度也不过一丈出头。
顶上镶嵌着几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散发着昏黄的光芒,勉强照亮整个空间。
四壁都是乌黑色的金属材质,光滑冰冷,用手敲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看起来就像陈墨前世见过的潜艇内部,只是布局简单到了极致。
里面的空间又被分成了几个区域。
最前头是一排单独的隔间,只有有十间,明显是给各家领队们准备的。
中间是一片相对宽敞的区域,铺着薄薄的垫子。
最后面则是一片用铁栏杆围起来的大通铺,所有的童男童女都被关在里面。
陈墨站在中间区域,目光扫过自家两个护卫。
见两人已经各自找了空位坐下,这才转身朝贴着陈家纸条的隔间走去。
隔间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足有寻常客栈的上房那般宽敞。
地上铺的是厚实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靠墙摆着张一尺多高的木榻,榻边摆着小小的矮几。
最让陈墨意外的是,这隔间竟然有一扇窗户。
说是窗户,其实是一块嵌在金属墙壁上的透明水晶,长宽大概两尺左右,打磨得极为光滑,几乎看不出瑕疵。
透过水晶,能清楚看到外面的景象。
陈墨走到窗前,伸手摸了摸那块水晶。
触感冰凉,感觉比寻常的玻璃不知强了多少倍。
他试着往窗外探出神识,可刚触碰到水晶边缘,便被上方的禁制弹了回来。
陈墨收回神识,微微点头。
这也在意料之中,孟安既然敢让他们这些人进来,自然不怕他们窥探法器的秘密。
那些符文禁制不只是用来防御外敌的,同样也防着里面的人。
他扫了眼整个隔间,确认没有漏掉什么角落,这才唤出两具影傀,放到门口警戒。
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地龙号突然一震。
外面传来孟安的声音,“所有人坐稳,地龙号要入地了。”
话音落下,地龙号再次震动,这一次更加剧烈。
陈墨感觉到整个法器正在缓缓下沉,能听到泥土和岩石被破开的声音。
片刻之后,震动渐渐平稳。
陈墨侧头看向墙边那扇水晶窗,此时外面已经看不到天了,取而代之的是灰褐色的泥土和岩石。
从两侧飞速掠过,快得几乎看不清纹理。
地龙号正在地下深处穿行。
这速度,比他全力施法飞行还要快上数倍。
等了一会,见没什么异常,陈墨这才放心的走到木榻前,脱鞋盘腿坐上。
榻上的锦缎被褥柔软得不像话,比他在陈府睡的那张床还要舒服几分。
孟安这老东西,日子过得还挺滋润的。
陈墨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这才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丹田。
深紫色的真气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缓缓流转。
他先是按部就班的运行了几个小周天,让真气走遍全身主要经脉,温养穴窍,调和气血。
这是每日必修的功课,枯燥却必不可少。
几个周天下来,身体已经彻底放松,经脉扩张到最佳状态。
陈墨没有急着收功,而是将神识沉入胸腔。
在那层厚实的肌肉和骨骼之下,他的心脏正在缓慢跳动。
与寻常人不同,它跳动的节奏极慢,每一下却极为有力。
每跳动一下,便有股浓郁的生机从心脏涌出,顺着血脉蔓延到四肢百骸。
那股生机浓得化不开,所过之处,筋脉舒张收缩,肌肉微微震颤。
这便是这颗恶灵心脏最根本的神异,生机。
磅礴得令他都感到咂舌的生机。
寻常修士淬体,靠的是真气慢慢温养,日积月累,一寸一寸打磨筋骨。
耗费数十年光阴才能将肉身练到一定程度。
可他不需如此。
自从融入这
这颗心脏每时每刻都在释放生机,那些生机渗入他的骨骼血肉,从最细微的地方开始改造他的身体。
现在就连陈墨也不知道,自己的肉身强悍到什么程度了。
而且《六臂天魔真身》才练到第一层。
要是练到圆满,不知能不能肉身成圣,滴血重生?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陈墨自己都觉得有些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