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 第37节

  没等陈墨反应,书记员已经将令牌递还,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这时,李锦荣赶紧挤上前,把自己的荐书和凭证一股脑塞进窗口,“我呢我呢?”

  书记员似乎认识他,态度更和缓了些,同样翻了翻名册,点头道:“李锦荣公子同样是下月初一巳时,凭身份信物来此集合。”

  “得嘞!”

  李锦荣得意的收回东西,转身就勾住陈墨的肩膀,一副自来熟的模样,“行啊兄弟,深藏不露啊!”

第五十六章 柳家

  后面排队的其余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一道道目光隐晦的扫过陈墨和李锦荣,有羡慕,有嫉妒,也有不屑的。

  狗机吧关系户!

  不少人在心里暗骂,又恨不得取而代之,镇异司的考核,经常是会死人的。

  “我说李胖子,走后门就走后门了,你能稍微低调点吗?”

  一道带着明显讥诮的女声从队伍中段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说话的是个年轻女子,十八九岁年纪,站得笔直,身上自有一股挺拔之气。

  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穿的并非时下小姐们流行的旗袍裙袄,而是挺括的白色尖领衬衫,外罩一件深灰色细格纹马甲,下身是同色系的西装长裤加黑皮鞋。

  这身打扮简洁利落,在迎新处内一众长衫或裙装的男女中显得格外扎眼,透着一股子与众不同的飒爽。

  只是那双杏眼里,满满都是对李锦荣和陈墨走后门行为的不屑。

  李胖子被人当众嘲讽,脸色顿时有点挂不住。

  他唰的转过身,折扇指向那女子,“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柳家三小姐!”

  胖子把三小姐三个字咬得极重,“怎么着?你这位留洋回来的新派女性,看不惯我们这些走门路的旧式人物?”

  “那你倒是说说,放着好好的千金小姐不当,跑这儿来跟我们一起挤这迎新处,又是走的哪条光明大道啊?该不会是跟家里闹翻了,没地方去,跑来这儿避难的吧?”

  柳三小姐被他这番话气得俏脸微红,冷哼道:“李胖子!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血口喷人!我来镇异司,是为了报效国家,跟某些只知道依仗家世死的纨绔子弟不一样!”

  “哎哟哟,还报效国家?”胖子夸张的拍了拍胸脯,做出害怕的样子,“柳三小姐志向高远,李某佩服!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那种男人之间讲荤话时才有的坏笑,“我可是听说了,你老人家最近报效的不是国家,是某位红颜知己?还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的?”

  “怎么,柳老爷子没打断你的腿,让你跑这儿来报效了?”

  他这话说得露骨又难听,直接戳到了柳如烟的痛处和隐私。

  周围顿时响起几声意味不明的低笑,明显有人知道她的底细。

  柳如烟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又由红转白,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李锦荣都有些发颤:“你……你无耻!下流!”

  李锦荣却浑不在意,笑嘻嘻的摇着扇子:“下流?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柳三小姐,咱们这儿是镇异司,不是你们女子学堂,更不是你搞那些……嗯,新风尚的沙龙。”

  眼看两人越吵越不像话,那戴眼镜的书记员终于重重咳嗽了一声,敲了敲桌子:“肃静!此地是镇异司迎新处,不是市井茶楼!再有喧哗争吵,扰乱秩序者,取消报名资格!”

  这话一出,李锦荣和柳如烟这才悻悻的住了口,互相狠狠瞪了一眼。

  但经过这一番争吵,迎新处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许多人看向柳如烟的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

  陈墨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吃瓜,这位柳家三小姐,衣着打扮和气质确实与寻常闺秀不同,眉宇间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叛逆。

  李锦荣话虽难听,但恐怕并非空穴来风。

  两人走出迎新处,胖子似乎还沉浸在刚才舌战的胜利中,用扇子给自己猛扇了几下风,“看见没?柳家老三,柳如烟!留了两年洋,别的没学会,倒把洋人那套自由恋爱跟个性解放学了个十足十,还学歪了!”

  他凑近陈墨,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兴奋:“听说啊,她在外面自己找了个女同学,好得蜜里调油,前几天还把对方带到津市安置。”

  “啧啧,把柳老爷子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柳家上下闹得不可开交。”

  “这不,一赌气,就跑来报名镇异司了,估计是想证明自己不是离了家里就活不下去,顺便气气她老子。”

  陈墨听着,心中了然。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柳三小姐一身反骨,言辞尖锐。

  这些少爷小姐们,也没几个是省油的灯。

  “柳家?是阴门刻魂的那个柳家吗?”陈墨顺着话头问了一句。

  李锦荣摇扇子的手微微一顿,小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作一副果然你也不是全然无知的了然。

  “行啊兄弟,连这都知道?看来你家长辈没少给你讲津市的老底。”

  他凑得更近,“没错,就是那个柳!明面上,柳家是做纺织的,可真正的老底子,老津门人都知道,是阴门手艺,刻魂扎像,摆弄那些跟阴司鬼神打交道的物件儿。

  “听说祖上出过能跟城隍爷讨价还价的人物!不过这些年,柳家拼命想洗白上岸,这些事提得少了,年轻一辈知道详情的也不多。”

  他朝迎新处方向努了努嘴:“就这位三小姐,估计也就知道家里有些老规矩古板,具体水深水浅,她那个留洋的脑袋瓜子,未必真清楚。”语气里带着几分对柳如烟的嘲弄。

  “原来如此。”陈墨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追问,“还是李兄见多识广,门路通透。”

  李锦荣一听,胖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加灿烂,手里摇着的扇子都轻快了几分。

  顿时感觉陈墨比刚更顺眼了些,这小老弟长的精神,说话也好听。

  比家里那些整天盯着他念叨的族兄弟顺心多了。

  “走走走,陈兄弟,今儿个高兴,哥哥我做东,咱们必须得找个地方好好喝两盅,我知道一家新开的番菜馆,厨子是正经法兰西来的,洋酒也地道!”

  他热情更盛,几乎是半拉半拽的就要拖着陈墨往外走

  “李兄盛情心领了,只是我刚从临河县过来,住处还未安顿,实在不便多待,半个月后培训,咱们里面也有的是机会聚。”

  陈墨婉拒,饭什么时候都可以吃,但是放在龙法寺的那本上半卷秘术还是早点拿到手才安心。

  李锦荣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有理,有些遗憾:“那行吧!说好了啊,等你安顿好,必须找我!这是我的地址,”

  他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塞给陈墨,“有空就来!”

  “一定,一定。”陈墨接过名片,认真收好。

  两人又客套两句,这才真正道别。

第五十七章 《幽冥扎纸术》上半卷

  与李锦荣分开后,陈墨看了看时辰,随便挑了一家街边小饭馆。

  推开油布门帘,饭馆里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

  墙角的老式留声机正咿咿呀呀的放着周璇的《天涯歌女》。

  他要了碗牛肉面,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吃着。

  面汤浮着红亮的辣油,牛肉炖得酥烂,他慢慢嚼着,耳畔是周璇那把清凌凌的嗓子:“天涯呀海角,觅呀觅知音……”

  付钱时,陈墨叫住收拾碗筷的伙计:“劳驾,打听个地方。”

  伙计用抹布擦了擦手:“您说。”

  “龙法寺怎么走?”

  伙计抬眼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在城西,过了鼓楼街就能看见一棵老槐树,不过自从青花法师圆寂后,那寺庙就荒废了。”

  陈墨道了谢,又在路口一家香烛铺子买了些线香白烛,用黄纸包好夹在腋下。

  去龙法寺的路越走越偏,青石板路变成了土路,两旁的铺面也稀疏起来。

  走了快一个小时,他才看见那棵槐树。

  比想象中还要大,树冠如云,遮住了半边天空,也遮住了那座灰扑扑的寺庙。

  寺庙的门楣上,龙法寺三个字已经斑驳得难以辨认,寺门虚掩,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他没进前殿,绕过侧面的断墙,径直来到后院。

  后院比前院更加荒芜,野草蔓生,几乎没过脚踝。

  只有那棵大槐树巍然屹立,树干粗壮得需数人合抱,树皮皲裂如龙鳞,上面系着些褪色发白的布条,随风微微飘动,也不知是多少年前的信众所系。

  陈墨在树下站定,取出香烛,就着火柴点燃。

  按照陈大川嘱咐的,将三柱线香插在树根旁的泥土里。

  青烟笔直上升,到了繁密的枝叶间才弥散开来。

  他退后两步,整了整衣襟,对着古槐恭恭敬敬鞠了三个躬。

  “晚辈陈墨,扰您清净,还望见谅。”

  说完,他右手伸进怀中,掏出一枚剪裁精细的纸人。

  纸人不过巴掌大小,却眉眼分明,腰间佩着一柄小小的纸刀,透着说不出的诡异精悍。

  这是陈墨自己改编的刀兵纸傀2.0版本,少了之前繁琐的制作工序,主要以精纯的太阴之气为核心,无须再用自身鲜血作为媒介。

  青烟袅袅中,陈墨指尖凝着一缕太阴之气,轻轻点在纸人眉心。

  那纸人微微一颤,凭空立了起来,像被无形的丝线牵着,迅速站在烛火之前。

  “纸傀在此,可为信物。”他盯着槐树,一字一句道,“祖父陈玄礼说过,您知道东西在哪。”

  四下里只有风声。

  片刻的死寂后,陈墨忽然感到脚下地面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下翻身。

  紧接着,槐树根部盘结隆起的泥土,开始簌簌滑落。

  最大的一处树根下方,泥土开始向上拱起,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越来越大,没有虫豸涌出,也没有腐败的气息,只有一种沉埋已久的土腥味。

  陈墨眉头微皱,不动声色的后退了几步,这棵树果然成精了!

  在他的注视下,一个铁盒子缓缓被粗大的树根顶了上来。

  盒子不大,一尺见方,锈蚀得非常厉害,通体覆盖着黑红相间的斑驳锈迹,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只在盒盖与盒体闭合处,残留着一点类似符咒的刻痕。

  陈墨心念一动,纸傀走上前将铁盒抱起来到他身前。

  铁盒入手颇沉,远超它体积该有的分量。

  锁扣早已锈死,但盒盖似乎并未完全密封。

  陈墨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插入缝隙轻轻一撬。

  “咔。”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后院里格外清晰。

  盒盖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块玉璧。

  约莫掌心大小,形制古朴,并非寻常的龙凤或花鸟题材。

  玉质在阳光下中呈现出一种温润的青白色,像是凝结的羊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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