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王寺的法器不开光,但是要见血。
见血之后法器才有灵性。
见的血越多,灵性越强。
这趟出去,就是要让金刚杵饮饱鲜血........
? 第三百零八章 青帮来人
东街口,永安里三号。
正跟鬼幡道人谈话的陈墨,只觉后脑勺一麻。
透骨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刀,迅速在身后扫视一圈。
后面是房间的窗户,窗外的巷子里空无一人。
“陈爷,怎么了?”
鬼幡道人右手悄悄摸上腰间的法器,也跟着四处张望起来。
“没事......”陈墨摆摆手,话没说完,识海中的月华宝鉴蓦地一颤,镜面光芒大盛。
一道灵光自识海深处冲天而起,竟能透出体外,没入虚空之中。
“发生了什么?”
他的瞳孔骤缩,心神立马沉入识海。
虚空中,宝鉴已经恢复成平时的模样。
只是月华灵韵从原本的2.68跌到了2.08。
少了0.6。
陈墨盯着那个数字,后背一阵阵发凉。
灵韵不可能无缘无故减少。
谁在背后算计自己?
想来想去,最近也只有血衣佛子这档事跟他有所牵连。
可对方是死在龙鳄嘴里,跟自己有毛关系?
陈墨百思不得其解,又疑心方才是不是触动了什么禁制,或这屋子里本就残留着别的东西。
他再次将神识铺展开来,一寸一寸扫过整个屋子,甚至延伸到院墙外的巷弄。
可又一切正常。
“陈爷?”
鬼幡道人有些紧张,已经将自家黑幡从腰间抽出了一截。
“没什么。”
陈墨从识海中退出来,朝他摆摆手,。
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接着说万魂幡的事。”
鬼幡道人将信将疑的看了两眼,见他神色已经恢复如常,这才松开按在幡杆上的手,重新落座。
“您上次拿来的那根雷击木,已经打磨好了”
他说着,从桌下又摸出一根棍子出来。
长度三尺有余,拇指粗细,通体笔直。
打磨完之后,雷击木颜色呈现出深紫褐色,表面光滑。
更奇特的是,这根木料上隐隐有一道道细如发丝的银色纹路。
那是雷纹显化的迹象。
“陈爷您掌眼。”
鬼幡道人将那根雷击木横托在双手上,小心递过来
陈墨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
他屈指一弹,“叮”的一声清响,余韵悠长。
“打磨得不错。”
陈墨点点头,将雷击木放回桌上。
“还有幡面已经准备好了。”
鬼幡道人又将第二样东西展开,一块黑沉沉的布料,长三尺六寸,宽二尺四寸,薄如蝉翼却密不透光。
陈墨拈起一角搓了搓,指尖传来细微的阻力,似有无数小钩子在轻轻咬着皮肤。
这正是黑蚕丝特有的咬手感。
“黑蚕丝的面子也裁好了,尺寸分毫不差。”
鬼幡道人垂手站在一旁,“您交给我的这些材料,辰州雄黄朱砂和棺中积水也都收在后面的地窖里,没动过。”
陈墨扫了一眼那些东西,沉吟片刻:“幡杆和幡面备好之后呢?”
“回陈爷。”他正色道,“按炼制之法,等幡杆与幡面合为一体后,需在幡上绘制七十二道鬼纹。”
“用辰州雄黄朱砂二两,调和之物用棺中积水一碗,两样混在一起,才能画出真正的鬼纹。
“朱砂镇煞,棺水引阴,缺一不可。”
“鬼纹的底稿老道可以先替您勾出来,但真正绘制的时候,必须用您的心头血为引。”
“等七十二道鬼纹全部烙进幡里,万魂幡才算真正认主。”
“这一步旁人替不了。”
陈墨微微点头。
这些他早就知道,只是再听鬼幡道人亲口说一遍,心里更有数。
“心头血的事我自有计较。”陈墨的目光,在那根雷击木和黑蚕丝幡面上扫过,
“你先把幡杆和幡面合好,七十二道鬼纹的底稿也提前画出来。”
“其余的材料先收着,到时候通知我。”
“是。”鬼幡道人抱拳应道。
“注意安全。”
陈墨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交代了一句。
“那些材料来之不易,不容有失,你这边的动静也尽量小些,别让外人盯上。”
老道正躬着身子收拾桌上的东西,郑重的点点头:“陈爷放心,老道理会得。”
“这地方偏得很,平日连个鬼影都见不着,材料属下定当妥善保管,万无一失。”
陈墨不再多言,抬脚跨出门槛,“把门关好,不用送了。”
屋外是条极窄的胡同,两边都是灰砖墙。
鬼幡道人租的这处屋子只有内外两间,连院子都没有,门一开就是巷子,门槛离青石板不到三寸高。
正午的阳光,被两侧屋檐切成一掌宽的灰白色条子,就悬在头顶,根本照不到底。
十一月的风从巷口灌进来,又潮又冷。
身后传来鬼幡道人轻手轻脚关门的声响。
陈墨回身看了眼已经关上的木门,不由摇摇头。
这老头,抠抠索索的,租房子也不找间条件好的。
这里的条件委实差了点。
临走前,他又不放心的探出神识扫了一圈。
毕竟事关自家的上品法器,容不得丁点意外出现。
“咦?”
扫过左手边第三间屋子的时候,陈墨神识略微停顿,随即又若无其事的转身离开。
只是脚下影子突然晃了一下。
.....
“出来又走了。”
身后那间屋内,一个老头收回贴在窗缝上的眼睛,轻声说了一句。
屋里没点灯。
外面的光线被一块黑布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里漏进来一线惨白。
在他身后的暗黑中,坐着五个人,各自占据一个角落。
“看清楚了吗?就他一个人?”
坐在墙角板凳上的汉子开口询问道。
两条小臂上的青色符文,随着声音微微蠕动。
此人名叫刘铁柱,江湖上人称尸手刘。
一身尸气,沾着就烂。
修为达到了练气中期,在赣州左道中也算小有名气。
“就一个人,鬼幡那老家伙没跟去。”
老头走回自己的位置,盘腿坐下。
此人姓万名象,道号纸人万。
腰间挂着一串骨珠,走动时咔咔作响。赣州城里有个说法,老万扎纸不烧,纸扎老万不饶。
屋内的六人中,他身上的气机最沉,修为也是最高的,达到了练气后期。
蹲在门后暗处的是一个庄稼汉打扮的人,头上扣着一顶破草帽。
只能看见嘴里叼着一根旱烟袋,烟锅里的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此人姓苗,人称蛊公。
旱烟袋里装的不是烟叶,是蛊虫的卵,走到哪,蛊就下到哪。
修为只有练气中期左右。
还有个女人,三十来岁的模样,穿着一件靛蓝色的棉袄,十根手指上都戴着银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