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 第341节

  最大的那道裂纹从下边一直延伸到顶部,碎石簌簌往下掉。

  “不错。”

  陈墨收回手臂,活动了一下肩胛,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一轮修炼下来,四条手臂单臂挥拳的力量少说也有七八千斤。

  若是四条手臂齐出,或者配上法力,破万斤不过是一拳的事。

  “破万指日可待。”

  如今《六臂天魔真身》第一层才算刚刚入门,后续还有提升空间。

  力量再翻个几倍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肉搏终究是最后的拼命手段。

  平日里对敌,还是得靠影傀和法器。

  想到这里,陈墨又想起了那杆还没开工的万魂幡。

  等魂幡祭炼完成,数百上千的凶魂厉鬼铺天盖地压过去,对手光是应付那些魂魄就够喝一壶的了。

  “说到底,修行斗法讲究的是手段多样。”

  想到这里,他心念微动,肩胛后那两条新生的手臂便开始缓缓缩回体内。

  片刻工夫,肩胛后方只留下两道淡淡的红痕,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倒是这件灰色长袍的后背裂开了两个大洞,布片从肩胛处一直撕到腰际。

  他从储物空间里翻出一件备用的青色长褂换上,才来到坑边。

  圣花已经开了。

  九片花瓣完全展开,每一片都薄如蝉翼,在日光下泛着金色光泽。

  花蕊处凝聚出一颗豌豆大小的水珠,悬浮在花朵中央。

  珠体莹白剔透,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彩色光晕,带着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生命气息。

  陈墨蹲在坑边,盯着那颗悬浮在花蕊上方的珠子,眉头微皱。

  一头甲级邪祟全身血肉的精华,就浓缩成这么一小点?

  要是换成寻常修士的精血,那要杀多少人才能凝聚出一滴?

  想到这儿,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那头老鼠坑了。

  当时只听到灵液能帮助突破境界,还能延寿。

  现在回想起来,那老鼠明显在避重就轻。

  陈墨幽怨的瞪了眼蹲在自己肩头的小不点,考虑要不要先饿它个几天。

  汤圆正正伸着脖子,眼睛直勾勾盯着坑里那颗灵液,口水都快滴到衣领上了。

  察觉到陈墨的眼神,它有点莫名其妙,歪着脑袋“吱”了一声。

  “你娘坑了我,这账记你头上。”

  汤圆眨巴两下眼睛,似乎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娘的,这都还没开智,什么时候才能开始上班啊。”

  陈墨盯着它看了两秒,叹了口气,伸手把汤圆从肩头拨下来。

  小家伙不满的吱了一声,四脚朝天翻了个跟头。

  爬起来后又凑到坑边,鼻子一抽一抽的,馋得不行。

  陈墨没理它,从空间内中取出一只玉瓶,小心将那颗灵液装入瓶中。

  瓶身亮了一下,封灵符自动激活,将那股浓郁的生命气息牢牢锁住。

  旁边传来一声凄厉的吱吱叫。

  汤圆见陈墨把灵液收了,急得直转圈,嘴里吱吱吱的叫个不停。

  “想都别想。”

  陈墨一把将它拎起来,放回肩头。

  “这东西我有大用,不能给你吃。等你哪天立了大功,再考虑给你弄点别的。”

  汤圆趴在肩头,耳朵耷拉下来,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陈墨不再理它,将花连带根须一齐收入盒中,右手朝四周一引。

  插在泥滩边缘的阵旗微微颤动,一根接一根从地里拔出,带着细微的破空声飞回他手中。

  他单手接住,随手抖掉旗面上的泥巴,叠好收进纳物袋。

  做完这一切,陈墨法力一转,控水神通铺展开来。

  前方的江面突然泛起波澜,一大股水流从江中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空地奔涌而来。

  水流粗如水桶,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蜿蜒着扫过整个空地。

  泥土被翻平,坑里的残渣被水流裹挟着卷起,连那些飞溅出去的泥浆,都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水龙所过之处,泥滩恢复了原本灰黑色的面貌,像是从来没有人在这里待过。

  陈墨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泥滩,见没什么遗漏后才取出一只纸鸢。

  法力注入,纸鸢迎风化作一只翼展三丈宽的青色纸鹤。

  汤圆熟门熟路的钻进他衣领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纸鸢双翅一振,迅速升上天空,沿着江面朝津市的方向飞去。

  晨光洒在宽阔的江面上,波光粼粼。

  身后的泥滩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苍茫的江水与芦苇之间。

  飞了一个时辰,津市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从高处望去,租界里洋楼林立,红瓦屋顶在晨光中闪着光,电车轨道蜿蜒其间。

  华界的房子低矮许多,灰扑扑的一片,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烟囱里冒着黑烟,整个城市上空笼着一层薄薄的煤烟味。

  远处的大沽口方向,海天一色,隐约能看到几艘外国军舰的黑影。

  陈墨在津市东边的一处荒地着陆,纸鸢双翅一收,变回巴掌大的纸片。

  这里离市区还有七八里地,周围是大片荒地和零星的农田。

  几间土坯房散落在田埂边,屋顶的烟囱冒着袅袅炊烟,明显有人在生火做早饭。

  远处的官道上,已经有赶早的菜农推着独轮车,急匆匆往城里去。

  走了不到二里地,土路变成碎石路,碎石路又渐渐变成了石板路。

  进了东城区,街道窄了许多,两旁是一水的青砖瓦房。

  有些人家已经在门口生炉子,浓烟呛得路人直咳嗽。

  拉洋车的车夫蹲在街角啃窝头,看见他过来,赶紧把窝头往怀里一揣,“先生,坐车吗?”

  陈墨摆摆手。

  柳叶巷在东街口那边,离这儿不远,犯不着坐车。

  .....

  今天柳叶巷口有些热闹。

  七八个街坊邻居围在一起,把两个馄饨摊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杂货铺的周婶,膀大腰圆,嗓门大得隔半条街都能听见。

  “你们俩外地的,是不是拿我们津老坦儿当傻子糊弄?”

  周婶叉着腰,指着左边那摊主的鼻子骂,“一碗馄饨管我要二十个大子儿!二十个!”

  “您了知道南市口馆子里一碗三鲜面才多少钱?您比馆子还黑!”

  “昨个吃还就五文,今儿个您了介是往里头塞了整口肥猪?”

  左边那汉子嘴角抽了抽,没敢言语。

  “贵就罢了,还难吃得要命!”

  旁边一个账房打扮的先生跟着搭腔,气得胡子直哆嗦,“皮儿比脚后跟还厚,馅儿就跟抠门儿似的,一煮全成片汤了。

  “还爸爸的味道,我活了四十多年,没挨过这么缺德的馄饨。”

  “对!嘛玩意儿。”

  “这叫馄饨?这叫面疙瘩泡水!”

  “还吹什么祖传手艺?祖传的就这么丧良心?”

  街坊们你一言我一语,把两个馄饨摊主围在中间,唾沫星子都快飞到锅里去了。

  两个汉子脸色铁青,额头青筋直跳,整个人都在发抖。

  “各位街坊.......对不住,今儿这火候没掌握好。”

  右边那个年长些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小本买卖,手艺不到家......要不,这碗算我请?”

  “请?光这一碗就完啦?前两天吃的呢?”周婶不依不饶。

  左边年轻汉子的眼角跳了跳,深吸一口气,硬是压住心里的火了。

  两人这馄饨摊,本来就是摆来做样子的。

  盯梢总得有个由头在巷口待着。

  哪成想津门的老百姓实诚得很,看见新摊子就凑过来尝鲜。

  第一天卖出去十几碗,吃过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第二天少了些,但还有人买。

  第三天、第四天,居然天天有人来。

  两人心里也苦得很,他们哪会包什么馄饨,能好吃才怪。

  可这摊子都摆了,只好硬着头皮接着卖。

  本想随便收几个铜板糊弄过去就得了,没想到这些人一边吃一边骂,骂完了第二天还来。

  左边那个年轻的实在想不通,昨天收摊的时候还嘀咕了一句:“骂成这样还来,津门人是不是有病?”

  今天一早两人支好摊子,商量着把价格抬高些,一碗卖二十文,这下总该没人买了吧。

  结果街坊们一看涨价,不但不走,反倒把摊子围起来了。

  从嫌贵骂到难吃,从难吃骂到黑心,从黑心骂到丧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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