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 第292节

  长相有几分特别,两道浓眉斜飞入鬓,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竖纹。

  鼻梁挺直,嘴角微微下垂,整张脸看起来有几分严厉,又有几分莫名的熟悉感。

  若是陈墨在这里,肯定会觉得这人长得和九叔有五六分相似。

  他叫何瑞九,九龙警署的便衣探员。

  因为面相老成加上名字里有个九字,这一带的人都叫他九叔。

  何瑞九在两个人面前蹲下来,伸出两根手指,分别搭在两个人的手腕上。

  年轻警员在旁边看着,不敢出声。

  他手指在两人脉门上按了将近一盏茶的工夫,眉头越皱越紧。

  眉心那道竖纹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

  把完脉,他又翻过其中一个人的手掌,凑近看了看指甲缝里的黑血痂,翻开另一人的眼皮,看瞳孔的反应。

  最后,何瑞九倒吸了一口凉气。

  “九叔,怎么样?”年轻警员压低声音问。

  他站起身,拍拍膝盖上沾的泥水,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

  围观的人群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下几个胆子大的还在远处探头探脑。

  骑楼底下,卖青桔的老头早就不见了。

  “抬上车,回警署。”

  “回警署?不是应该送医院吗?”年轻警员愣了一下。

  “送医院没用。”

  何瑞九摇摇头,又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两个人,“这不是病,是煞。”

  “煞?”年轻警员一脸茫然。

  何瑞九没有解释,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指上沾的污渍。

  “煞气入体,神仙难救。”

  他转过脸,对着年轻的同僚说了句实话,“他俩现在就剩半条命了,如果没办法化解体内的煞气,一个礼拜之内,必死无疑。”

  年轻警员脸色变了:“什么煞气?谁干的?”

  何瑞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低头看着那两张青灰色的面孔,目光最后落在了两人脚踝处的皮肤上。

  那里的皮肉上隐约能看到几道极细的黑线,像是毛细血管破裂后渗出来的淤血。

  此时的黑线正顺着血管往上蔓延,已经爬到了小腿肚的位置。

  等爬到心口,人就没了。

  何瑞九当了二十年警察,九龙城寨的奇案怪案见过不少,鬼上身、蛊毒、降头的案子也经手过几桩。

  但像今天这种程度的煞气,他只在师傅留下的手札里见过记载。

  手札上说,这种煞气不是天然的,是人练出来的。

  而且练这种煞气的人,功力至少在两甲子以上。

  两甲子,一百二十年。

  他这辈子一共见过三个人练煞气,

  一个在湘西,一个在新界,还有一个在光绪年间就已经不知所踪。

  现在庙街又出了一个。

  莫非是北边来的过江龙?

  何瑞九把手插进口袋里,手指摸到一枚铜钱。

  铜钱是师傅留给他的,正面刻着“斩妖伏魔”四个字,背面是一个八卦图。

  铜钱在指间转了一圈,他才将其放回口袋,转身朝边上的人群走去。

  围观的人已经散了大半,剩下的十几个被两个穿制服的警员拦在巷口外面。

  何瑞九走到巷口,目光从人群脸上一一扫过。

  “各位街坊,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倒下的,你们有没有人看见?”

  没人吭声。

  大家都默契的摇摇头,表示什么都没看到。

  —————

  陈墨拎着藤箱沿巷子走到底,在一排招牌里找到了宝福香烛的铺面。

  铺面不大,门脸只有两扇门板那么宽,夹在一家当押店和一家棺材铺中间,稍不留神就走过了。

  门口的招牌是木头的,黑漆底子,上面用金粉描着“宝福香烛”四个字。

  金粉已经掉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也被潮气浸得发乌。

  陈墨收了伞,把伞面上的雨水抖干净后才推门进去。

  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嘎响,门楣上挂着的铜铃跟着叮当一声,算是报了来客。

  铺子里的光线很暗,窗户被货架挡住了大半,只留了一扇巴掌大的气窗,透进来的光勉强能把店堂里的轮廓勾出来。

  货架上塞满元宝蜡烛、线香盘香、黄纸符纸,一排一排从地面摞到天花板。

  靠墙的架子上摆着几尊尺寸不大的神像,关公、观音、财神都有。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戴着老花镜,镜片厚得像酒瓶底。

  “买咩?”

  老头头也不抬,手指翻得飞快。

  一张黄锡箔纸在他手里三折两折,就变成了一只金灿灿的元宝。

  “找百事通。”

  对方的手指停了一下,翻起眼皮看了陈墨一眼。

  “后面。”老头朝店堂深处努了努嘴,“有人等紧,你等下。”

  陈墨顺着老头示意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柜台后面还有一扇小门,门框上挂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帘子,布帘后面隐约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帘子旁边摆着一张条凳,坐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眼神里透着几分不耐烦。

  看样子等了有一阵子。

  陈墨没说什么,把藤箱放在脚边,神识悄然探出......

? 第二百八十三章 九龙的规矩

  神识刚到房间门口,就撞上一面无形屏障,根本穿透不过。

  “有点意思。”

  陈墨尝试了几次,才收回神识,面上却不动声色。

  一个在庙街横巷里卖消息的二道贩子,铺子里居然有能挡神识的禁制。

  原本他还有点存疑,现在倒是安心不少。

  这道禁制不算高明,却有些巧妙。

  用的不是道家符箓的路数,倒像是佛门香火愿力混了民间乩童的土法子。

  威力不强,却管用。

  条凳上那个男人见陈墨站着不动,斜眼打量了他一眼。

  这男人三十出头,身上穿一件奶白色收腰西装,领口大敞,隐约可见胸口纹的一只鹰爪。

  右腿架在左膝上,脚悬在半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抖着。

  陈墨拎着藤箱,在条凳另一端坐下。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布帘后面的门开了。

  出来的是个胖大汉子,脖子上挂着一串蜜蜡佛珠,每一颗都有拇指肚那么大。

  “下一个。”

  条凳上的男人蹭地站起来,掀帘子钻了进去。

  进去快,出来的也快。

  还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那人便脸色难看的走了出来,门上的铜铃被摔得乱响。

  “下一个。”

  陈墨拎起藤箱,掀开那道布帘。

  里间比外面更暗,唯一的光源是桌上的一盏煤油灯。

  灯芯挑得很低,火苗只有黄豆大,把屋子照得昏昏黄黄。

  灯影里坐着一个人。

  看不出年纪,说他四十也行,六十也像。

  脸是张圆脸,五官挤在一起,天生一副笑模样。

  头上戴一顶瓜皮小帽,帽顶缀着一颗灰扑扑的红绒球。

  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把紫砂壶,一个茶杯,一只铜制的小香炉。

  香炉里插着三支线香,青烟袅袅上升,在灯影里画着曲曲弯弯的线。

  陈墨在里面探出神识扫了一圈,才发现屏障就来自这只小香炉。

  线香烧出来的烟缭绕在房里,恰好笼罩了整个里间。

  “请坐。”

  百事通伸手示意了一下桌对面的椅子,开口就是一口标准的京片子,不带半点粤语腔调,跟外头那个折元宝的老头判若两人。

  陈墨把藤箱放在脚边,煤油灯的火苗被他带起的微风吹得一晃,对方的脸在光影里明灭了一下。

  “这位先生面生得很,第一次来?”

  百事通端起紫砂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没给陈墨倒。

  “经人介绍。”

  “介绍人怎么称呼?”

  陈墨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推过去。

  名片是胖子给他的,正面印着万通商行-林,背面用钢笔写了一串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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