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灵石太过贵重了，他哪敢接这种话茬。
“陈爷，这几块灵石您打算怎么用？”
“要是修炼用，我劝您省着点，灵石这玩意儿在俗世不好弄，用一块少一块。”
“嗯。”
陈墨把三块灵石收进抽屉里，又看向桌上剩下的东西。
那两个玄阴门外门弟子身上的东西不多，只有一面铜镜，两根镇魂钉，几张驱邪符纸。
铜镜巴掌大小，背面刻着八卦纹路，镜面磨得锃亮。
他拿起来照了照，镜面里的影像忽然扭曲了一下，阴冷的气息从镜面上散发出来。
“这个应该是摄魂镜。”
鬼幡道人凑过来看了一眼，“能对付阴鬼，也能定人住。”
“一般般。”
陈墨把铜镜放在一边，拿起那两根镇魂钉。
钉身漆黑如墨，三寸来长，粗细如筷子，表面刻满符文。
“镇魂钉。”
鬼幡道人啧啧了两声，掏出自己的灭魂钉跟它放在一起对比了下，“这东西是好货，比老道自己炼制的灭魂钉，整整高了一级。”
两件法器都看完，鬼幡道人把目光投向桌上那两枚玉牌。
“陈爷，这东西您打算怎么办？”
他拿起一枚玉牌看了下，正面刻着玄阴两个篆字，背面是编号，丁戌十七。
另一枚编号丁戌十八。
这是玄阴门外门弟子的身份凭证，理论上来说，拿着这东西可以冒充玄阴门的人。
但陈墨不打算冒这个险。
玄阴门的人在魂魄里下了禁制，谁知道这玉牌上有没有做手脚？
“先留着，以后再说。”
陈墨说完，把目光转向了今晚的另一大收获。
这才是让他真正感兴趣的东西。
丁家是津市的地头蛇，盘踞了几十年，手底下的修士虽然修为不算高，但装备着实不差。
十一件法器，品类齐全，品质普遍比寻常修士用的法器高出一截。
最显眼的是一柄短剑。
剑身长约一尺二寸，通体乌黑，剑刃上有一层若隐若现的暗红色纹路。
剑柄是用黑色的木头雕成的，握在手里有一种温热的触感，不像是死物，倒像是握着一条活生生的蛇。
陈墨握住剑柄，往外一抽。
剑身出鞘的瞬间，一股凌厉的杀意便从剑刃上迸发出来。
鬼幡道人被这股杀意激得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头
“好东西。”
他把短剑横在眼前，仔细端详剑刃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
“这是用煞气祭炼过的法器，比普通法器锋利得多，而且伤到之后煞气会侵入对方经脉，很难清除。”
“不错。”
他把短剑归鞘，拿起另一把折扇。
扇骨是用某种玉质的材料打磨而成的，洁白如雪。
扇面是白色的绢帛，上面画着一幅山水，笔触细腻，远山近水，层次分明，看着倒像是一幅正经的书画作品。
陈墨把折扇打开，往扇面里注入一丝法力。
扇面上的山水图案忽然活了过来。
远山变成了真正的山峦，近水变成了流淌的河流，淡淡的雾气从扇面上弥漫开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
“迷魂扇。”
他合上折扇，“扇面上画的是迷魂阵，打开之后能影响人的神智，修为低的直接就会被迷住，站在原地动不了。”
鬼幡道人听得眼睛发亮，伸长了脖子看着那把折扇，恨不得拿过来仔细瞧瞧。
陈墨没理他，又拿起一面小鼓。
鼓面只有碗口大，鼓身是铜的，上面铸着几个诡异的鬼脸图案。
鼓槌是两根细小的骨头，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握在手心有微微的凉意。
他试着用鼓槌轻轻敲了一下鼓面。
“咚！”
一声沉闷的鼓响，声音不大，但震得人心头发慌。
鬼幡道人脸色一白，捂着胸口往后退了两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陈爷，这鼓有古怪，我刚才感觉心口像是被人捶了一拳。”
陈墨把鼓放下，“声波攻击类的法器，专门伤人魂魄的。
“鼓声透过皮肉直接作用于魂魄，修为不够的，几下就能把魂给震散了。”
他把小鼓放在短剑和折扇旁边，这三件算是今晚收获里品质最高的。
剩下的八件法器品质稍次，但也都是正经八百的法器，不是那种批量炼制的破烂货。
有一把桃木剑，剑身长约两尺，通体暗红色，上面画满朱砂符咒。
剑刃已经有些年头了，边角磨损不少。
可符咒的笔迹依然清晰，隐隐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法力波动。
“百年桃木。”
鬼幡道人伸手摸了摸剑身，“这东西在俗世可不多见。”
“百年的桃木本来就难找，还得是雷劈过的，再经过高人开光祭炼，做成一把桃木剑少说也要三五年的功夫。”
剩下的法器就普通多了。
倒是丁家修士身上带的符纸多，十四张，品类也更丰富。
有护身符、神行符、隐身符，还有几张攻击性的雷符和火符。
陈墨一张张看过去，把符纸按照品类分好，收进抽屉里。
“这些东西加起来，值多少？”他抬头看了鬼幡道人一眼。
鬼幡道人盘算了半天，伸出三根手指：“陈爷，这些东西要是拿去鬼市出手，少说也能换二十万大洋。”
“才二十万？”
陈墨的语气听不出是在反问还是在感慨，“那要是换成灵石呢？你知道多少大洋可以换一块灵石吗？”
鬼幡道人搓搓手，讪讪笑了两声，“陈爷，这个我还真说不上来。”
“老道在之前在赣州鬼市混了这么多年，见过有人拿银元买符纸、买法器的，也见过有人拿天材地宝换灵石的，但还真没见过谁拿灵石换大洋。”
“灵石这东西在俗世太稀罕了。”
“您别看我刚才说二十万大洋好像很多，那是冲着那几件好法器去的。”
“可那些法器要是拿到灵界去卖，人家根本不认大洋，只认灵石。”
“就拿您那柄短剑来说，在鬼市能卖到五六万大洋，听着吓人，可您拿这五六万大洋去找人换灵石，人家理都不理你。”
“行吧。”
陈墨点点头，看了鬼幡道人一眼，“光头那伙人身上呢？”
“在这呢？”
他从包袱里摸出几样东西放在桌上，边往外拿边撇嘴，“都是些不入流的货色，老道都懒得看。”
一串白骨念珠，十三颗，每一颗都是用不知什么动物的骨头磨成的，大小不一，形状也不规则。
有的圆有的扁，串在一起看起来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的手工作业。
但念珠上有一股淡淡的阴气在流转，不是凡物。
“这是人骨。”
陈墨拿起念珠看了看，从骨质和大小判断出来，“而且是头骨，每一颗都是一块头骨碎片磨成的。”
还有几瓶丹药，都是些最低级的疗伤药和补气药，品质还不如街边药铺里卖的。
一把破拂尘，尘尾掉了大半，手柄上刻的符文都磨没了，基本就是个摆设。
“就这些了。”
鬼幡道人把那些破烂推到一边，拍拍手，“光头那伙人就是个跑江湖的班子，身上能有什么好东西？”
陈墨没说话，把今晚所有东西分成了三堆。
一堆是留着自己用的，另一堆是交给鬼幡道人拿去鬼市处理的。
那些不入流的法器、符纸、丹药，外加光头那伙人身上搜出来的破烂，零零碎碎一大堆。
第三堆是暂时不确定用途的。
“这些东西你拿去赣州那边的鬼市卖了，换成阴属材料或者银元都行。”
“行，老道明早就动身去赣州。”
鬼幡道人应得干脆，把那堆东西一件件收进包袱里，手法利落，显然是常年干这活的。
陈墨点点头，正准备起身送客，却见鬼幡道人把包袱系好之后没急着走，反而站在原地犹豫了起来。
一手按在包袱上，另一只手在袖子里摸了摸，又缩回去。
反复了两三次，脸上的表情纠结得跟便秘似的。
“还有事？”陈墨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没......呃，有。”
鬼幡道人干笑两声，带着几分肉疼的从怀里掏出一块红色的石头。
灯光映照下，石头的色泽像是刚刚凝固的鲜血，深处有纹路流转。
“这是……”陈墨的目光凝住了。
鬼幡道人带着七分不舍、三分炫耀，“老道今晚在鬼市开出来的血玉，起码值五万大洋。”
陈墨看了一眼那块血玉，又看了一眼鬼幡道人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