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把刀给陈墨的感觉便是简单实用和凶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每一寸都是为了杀戮和破除阴邪而设计。
陈墨单手持刀,感受着刀身沉甸甸的分量,以及刀柄传来的微凉触感。
他尝试着轻轻挥动,按照脑海中的发力方式,手腕微转。
刀锋划过空气,发出细微而清晰的“嘶”声。
“好刀!”
陈墨暗赞一声,开始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演练起《破风三式》的基础动作。
动作起初还有些生涩,但有之前学的狂风刀法打底,他很快便流畅起来。
发力方式自然而然的朝着宝鉴优化后,最适合他当前状态的方式靠拢,步法配合也隐隐有了章法。
一遍,两遍,三遍……
汗水再次渗出,八月的闷热让房间如同蒸笼。
陈墨面无表情的沉浸在刀法的初步熟悉中。
月华宝鉴只是让他的脑袋学会了功法,但是想要身体四肢协调,形成肌肉反应,还需要不断练习才行。
就跟电视剧中,那些灌顶得来的内力跟修为一样。
如果不经过沉淀打磨,根本不能发挥出自身最强的实力。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当远处码头传来隐约的梆子声时,陈墨停下了动作。
他气息微喘的收起长刀,握了握拳,感觉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似乎更加得心应手了一些。
擦了擦汗,换上一套干净的备用内衬,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腰牌、斩邪刀、纸人。
陈墨推开房门,走下楼梯。
傍晚的风带着河水的湿气,吹不散闷热,却让精神为之一振。
营帐内,其余四人已经到齐。
看到陈墨进来,岳山目光扫过他时停顿了半秒,随即移开。
“等会先到食堂吃饭,饭后回来布置下任务。”
岳山说着,率先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陈墨跟在小队后面,穿过营区。
天色还未全暗,营地各处就已经开始亮起临河县少见的电灯。
空气中飘来一股混杂着米粮和熟肉的味道,隐约还能听到鼎沸的人声。
食堂设在另一处较大的砖瓦房里,门口有士兵把守,查验腰牌后才放行。
里面空间不小,摆了十几张长条木桌,此刻已经坐了不少人。
大多是穿着各色号衣的兵丁和低级官吏,也有少量如陈墨这般身着稽查局制服或墨青镇异司服饰的人员,各自聚在一处。
环境嘈杂,打饭的窗口排着不短的队伍。
“自己找位置坐,规矩是吃多少打多少,不准浪费。”
周苓第一个响应,笑嘻嘻的拉着有些沉默的赵铁就往打饭窗口跑。
吴桐瞥了陈墨一眼,没说话,自己慢悠悠跟了过去。
伙食比预想的要扎实。
大锅的米饭,两大盆看不出具体是什么肉炖得烂糊糊的杂烩菜,油水很足,飘着些菜叶,旁边还有一筐黑面馒头和一大桶飘着几片菜叶的寡淡清汤。
打饭的伙夫手脚麻利,不管是谁,都是一大勺饭扣进粗陶碗,再浇上一大勺菜。
陈墨默默吃饭。
饭菜味道很一般,咸味重,肉炖得过于软烂,但热量足够,对于需要体力行动的人来说,这比什么都重要。
第四十二章 缝魂婆
等几人饭后回到小队营帐,天已经全黑。
帐内的电灯亮起,只是光线略微昏暗,偶尔还一闪一闪的,显然电压不是很稳。
岳山走到桌前,将一副地图摊开,上面多了一些用炭笔画的标记和箭头。
“这次任务地点,是老鼠巷深处一处废弃的染坊。”
“不是潜入,是配合部队围剿。”
他的手指重重按在地图上一个被炭笔圈了三圈的标记上,“根据眼线和前期探查,这处染坊后院被缝魂婆改造成了据点,今晚至少三到五个人会在那里碰头。”
“缝魂婆一脉,手段阴邪,不止是缝补尸体那么简单。”
“她们信奉皮相皆可改,魂魄皆可缝,常做活体缝接,魂魄拆改的勾当。”
“在临河县如今当口,这些人聚在一起变数太大,必须清除掉。”
岳山说完,才把目光投向左侧的赵铁。
赵铁从布袋里取出几张黄符纸,上面有朱砂绘制的复杂符文,其中几张还沾染着暗褐色的污渍。
“我白天在染坊外围测过气,除了腥味,还有股像是湿泥的腐败气息。”
“可能有背尸匠跟捞阴门的人在。”周苓轻声道,手指下意识的摩挲着暗器囊,“也可能是她们养了什么东西。”
吴桐冷哼一声:“管他是什么,砍了就是。”
“没那么简单。”岳山摇摇头。
“刘营长会派一个加强排配合我们。”
他的目光扫过陈墨等人,“咱们从正门和后院废井两个方向,同时突入,直捣核心,在最短时间内,击杀或控制主要目标。”
“吴桐你带部队的人从正门佯攻吸引注意时,陈墨今晚第一次参加任务,先在后面利用纸人配合就行,不要恋战,有任何异常立刻后撤。”
“周苓,你的狙击位置选远一点,优先确保自身安全,我从后院潜入。”
他环视一圈:“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清除威胁,若事不可为,以自保为上。”
“都明白?”
说着,岳山走到旁边一个木箱前,掀开盖子,里面整齐摆放着几把驳壳枪和配套的牛皮弹匣包。
陈墨眼睛有些呆住,连枪都安排上了?稽查局福利这么好?
活了两辈子,他还没摸过真枪。
“考虑到你们的安全,每人领一把防身,配三个满弹匣,每匣十发。”
岳山拿起一把驳壳枪,熟练检查枪机,“子弹是军械局特制的破邪弹,弹头掺了银粉和赤铜末,对阴邪之物有一定杀伤效果,但别指望靠它解决一切。”
“记住,这是最后的手段,对普通人或许可以,对那些皮糙肉厚或没有实体的东西,效果有限。”
他将驳壳枪和弹匣包分发给每个人。
周苓除了手枪,还扛着一把将近一米长的1888式,她主要负责远程点杀。
陈墨接过沉甸甸的手枪。
枪身冰冷,木制枪柄上有细微的磨损,透着一股枪油气味。
他尝试着握住枪柄,手指寻找着扳机的位置,动作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生疏。
明显是个生手。
岳山看着陈墨摆弄手枪的动作问道:“没用过枪吧?”
“嗯,没有。”陈墨老实点头。
虽然民间也有出售枪械,但几十大洋一把的售价,对于之前的陈家来说无疑是种奢侈品。
后面有钱之后,他也没想到去买一把防身。
岳山没说什么,只是走过来,拿过陈墨手里的驳壳枪,示范了一遍基本操作。
教他如何退出弹匣,如何检查枪膛,如何装入弹匣,如何扳开击锤处于待击状态,以及如何关闭保险。
“这是德国原厂毛瑟C96,我们叫驳壳枪或者盒子炮。”岳山的声音带着一种教官的感觉,“有效射程大约五十步,在这个距离内打人形目标,只要打得准,一枪撂倒问题不大。”
“超过这个距离,精度下降很快,威力也减弱。”
“记住,我们用的是特制的破邪弹,弹头轻,初速比普通子弹稍慢,但附加了破邪效果。”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陈墨,“在你刀够不着,术法来不及的时候,保命用的,明白?”
“明白!”众人应道。
岳山把枪递还给陈墨:“任务完成后,如果还有时间,可以去营地的简易靶场练练,不用练成神枪手,但至少要知道怎么让它响,怎么在十步内打中你想打的东西。
“现在,给你半刻钟,把我刚才说的步骤熟悉几遍,确保等下需要的时候,不会卡壳或者打到自己人。”
“是,队长。”
陈墨接过枪,走到一边,按照岳山刚才的示范和,尝试着装弹,上膛,关保险的动作。
他的学习能力极强,动作很快从生涩变得流畅标准。
吴桐检查完自己的枪,瞥了一眼正在练习的陈墨,嘴角似乎撇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赵铁依旧沉默,只是将驳壳枪插在腰后一个顺手的位置,继续整理他的符纸和木桩。
半刻钟后,岳山一声令下,队伍出发。
。。。。。。
老鼠巷深处,废弃染坊。
与外界想象的破败杂乱不同,染坊内部的后院,已被彻底改造。
残破的砖墙被浸满暗红污渍的帆布遮挡,地面上绘制着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符文。
染坊中间,是一个半人高的石台,台面并非平整,而是雕刻成一个凹槽,此刻槽内盛满了缓缓流动的的黑色粘液。
石槽边缘,趴着一个不断搏动,如同肉瘤般的物体。
那肉瘤表面布满了缝合痕迹,下方长着一道正在开合的细小口器,发出微弱吮吸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臭味。
三个身影围在石台旁。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妪,脸上褶皱深如刀刻,眼皮耷拉,几乎盖住了整个眼睛。
她脖子上挂着一串眼球项链,在昏暗的油灯光线下,那些干瘪的眼球似在微微转动,倒映着跳动的火焰。
“时辰快到了。”
老妪看着石槽边缘的肉瘤,声音透着狂热,“神子需要更多新鲜的血肉才能彻稳固形质,拜月教那边答应送来的红月之血怎么还没到?”
第四十三章 苦战 上
站在她左手边的是一个瘦高如同竹竿的男人,肤色惨白,身上裹着一件灰色长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