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 第254节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只青瓷小碗,碗里盛着半碗黑乎乎的粉末,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药香。

  “五百年份的血参粉末,研磨得极细,无论是疗伤或者保命都是上品.”

  “我用这碗粉末,换你整根木头,你不亏。”

  蹲在地上的摊主抬起头,鼻翼翕动了几下,缓缓摇摇头,“还不够。”

  旁边有人不耐烦,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你这也不要,那也不要,到底想要什么?”

  “总不能是想要天上的月亮吧?”

  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

  摊主沉默片刻,才抬头扫了眼围在摊位前的众人。

  “......阴属性的。”

  “什么?”

  “阴属性的东西。”

  摊主拔高了一点声音,“法器、材料、晶石、符箓......都行,我只要换阴属性的。”

  周围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阴属性的东西。

  雷击木是纯阳之物,经天雷淬炼,内蕴至刚至阳之气,专克阴邪。

  可这个摊主,偏偏要用它来换阴属性的东西。

  阳换阴,正换邪,怎么想都不对劲。

  陈墨站在人群后面,皱着眉头查看了下自己的储物空间。

  阴属性。

  煞气结晶倒是有很多,就是不知道老头换不换?

  正要拿出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阴属性的东西?我这里倒是有一样,不知道老丈看不看得上眼。”

  陈墨回头,看见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

  那人面色苍白,嘴唇发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他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只黑色的小布袋,倒出一枚指节大小的珠子。

  珠子通体漆黑,表面有一层淡淡的雾气在流转,那是浓得几乎凝成实质的阴气。

  周围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枚珠子一出现,周围的气温降了好几度,不少人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阴煞珠,上品。”

  黑袍男人的声音平淡,“取百人怨念凝聚而成,阴气之浓郁,够寻常鬼修炼上三年。”

  他把珠子放在摊子上,漆黑的珠子在摊布上滚了半圈。

  摊主盯着那枚珠子,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亮光,手不由自主的往前伸了过来。

  “换。”

  干脆利落,像是生怕对方反悔。

  黑袍男人嘴角一弯,伸手拿起摊位上的雷击木,在手里掂了掂。

  “成交。”

  他满意的点点头,转身就消失在了鬼市深处。

  原本围观的几人神色微动,互相对视一眼后悄悄跟了上去。

  陈墨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目光从那些人的背影上扫过,又在黑袍男人消失的方向停留了一瞬,然后微微侧过头,余光扫向长街另一侧。

  正一教那三个人并没有走远,就停在几十步外的一个杂货摊前。

  领头男人正低头看着摊子上的东西,两个师弟站在他身后,看似在闲逛。

  陈墨看了眼他们离开的方向,转身朝另一个出口走去。

  刚走出去十几步远,身后传来正一教那几个弟子的声音。

  “师兄,方才那枚阴煞珠是邪物吧?要杀很多人才能制成那么浓的阴气。”

  师兄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息,他的声音才响起来。

  “鬼市之中,三教九流,各取所需,不必多管。”

  圆脸弟子还想说什么,被小眼睛拉了一下袖子,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陈墨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

  那个大师兄在说不必多管之前,呼吸顿了不到半秒。

  他的表情大概没有变,但肯定也心动了。

  “嘿嘿,有趣。”

  陈墨沿着长街走了百来步,拐进一条岔巷,不多时便从南边的死胡同退出了鬼市。

  赣州城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

  红月依旧悬在头顶,比来时偏西了一些,那股沉甸甸的暗红色没有减淡半分。

  他没有急着回住处,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四周的屋顶,选中一座三层骑楼的楼顶,轻松跳了上去。

  这是一栋老式的商住楼,顶楼有个小小的露台,四周堆着些破旧的瓦缸和杂物。

  陈墨在露台的阴影里盘腿坐下,将自己隐没在几口瓦缸后面。

  从这里可以俯瞰那片死胡同的出口,也能看到附近几条街道的动静。

  他刚才已经在那黑袍人身上做了记号。

  那丝法力极淡极细,但只要对方出现在方圆十里之内,他便能立即感应到。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子时过了,丑时也走了一半。

  楼下的街道始终空无一人,只有野猫偶尔蹿过,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绿色的光。

  远处什么地方传来几声狗叫,叫了一会儿又停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陈墨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很慢,像睡着一般。

  忽然,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记号的法力波动,是从东南方向传来的,距离这里大概一公里左右。

  那个人出鬼市了。

  陈墨没有动。

  他继续闭着眼睛,感知着它的移动方向。

  黑袍男人正在往东南方向走,速度不快不慢,像是一个赶夜路的普通人。

  几息之后,另一组波动出现了。

  好几道气息混在一起,紧紧跟在黑袍男人后面。

  正是刚才围在摊位上的那伙人。

  陈墨仍然没有动。

  又过了一阵。

  神识中再次出现了新的波动,三道内敛的气息,不紧不慢的缀在那伙人后面。

  正一教。

  陈墨的嘴角在黑暗中微微弯了一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现在蝉、螳螂和黄雀都到齐了。

  他从盘坐的姿势站起来,取出纸鸢坐了上去,迅速升上夜空。

  红月悬在天上,纸鸢的影子从屋顶上滑过,从地面上往上看,犹如一只真正的夜鸟。

  陈墨没有跟得太近,一直保持着至少三百步的距离。

  黑袍男人和正一教的人都不是善茬,隔得太近容易被察觉。

  纸鸢飞过几条街道,越过一片低矮的民居,最终在一座废弃的祠堂附近降了下来。

  他趴在纸鸢上,从高处往下看。

  红月的暗红色光洒在荒草丛生的空地上,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颜色。

  黑袍男人站在空地的中央,手里握着着那根雷击木。

  他的面前,五个人呈扇形散开,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位兄台,把木头留下,咱们各走各的路,谁也不为难谁。”

  黑袍男人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从怀里飞出一口钟。

  “灭。”

  那钟起初只有只有拳头大小,通体乌青。

  等飞到半空之中,却迎风便长,眨眼之间变得如斗笠般大小。

  通体乌青的钟身上,浮起无数张扭曲的人脸挤在一起,五官错位,嘴巴大张。

  “荡魂钟!”

  “不好,是摄魂老魔!”

  “跑!”

  领头那个穿绸衫的中年人脸色骤变,转身就跑。

  另外几个人这才如梦初醒,四散奔逃。

  黑袍人嘴角那丝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他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咚~~~!”

  钟声在红月下炸开。

  刚跑出十来米的五人身体同时一僵,便直挺挺栽倒在地,七窍流血,眼珠凸出,瞳孔已经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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