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 第174节

  手起刀落,那些绷得紧紧的铁丝在刀锋下像纸一样脆弱,发出“嘣嘣”的断裂声,一圈圈崩开散落。

  木桩也被拔了出来,被随手扔到路边,在积水里滚了两圈,溅起一片泥浆。

  东洋兵们脸色大变,纷纷端起步枪,枪口对准了正在拆铁丝网的稽查局队员。

  那个军曹更是面色铁青,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眼睛快喷出火来。

  他张嘴想说句什么,却发现沈大江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像座大山般压在胸口,让他差点喘不过气来。

  王特派员再也忍不住了,快步走到沈大江面前,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怒,“沈局长!你这是什么意思?联合政府正在跟东洋方面谈判,你们这样会激化矛盾!外交事件你担得起吗?”

  沈大江缓缓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对方的声音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一样,瞬间戛然而止。

  “王专员,我的人在你的眼皮底下被东洋人打伤了,你不追究凶手,反倒在这里跟我说什么外交事件?”

  王特派员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那......那也不能......不能这样硬来啊.....”

  “硬来?”沈大江嗤笑一声,“王专员,现在是东洋人在咱们的土地上拉铁丝网,不是我的人在租界拉铁丝网。”

  “谁在硬来,你心里没数?”

  王特派员彻底哑了。

  铁丝网已经被拆了大半,绷断的铁丝散落一地。

  那些东洋兵端着枪,手指搭在扳机上,却没有人敢扣下去。

  他们不是傻子,对面那十几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血之力,压得他们连呼吸都有些不畅。

  这种级别的对手,不是他们这几个普通士兵能对付的。

  军曹的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他猛地转过身,朝街角那片黑暗的阴影看了一眼。

  阴影里,那几尊雕像般的人影动了。

  其中一个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个穿着黑色和服的中年男人,头发梳成东洋式的发髻,腰间插着一把短刀。

  他看了一眼沈大江,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陈墨,沉默几秒后才微微点了下头,朝军曹说了句日语。

  军曹的脸色变了几变,像是在犹豫,最终还是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狠狠瞪了一眼陈墨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撤。”

  东洋兵们如释重负,纷纷收起枪,转过身,跟着那个黑衣男人朝街角走去。

  军曹走在最后,走了几步又停下,回过头用满是血丝的眼睛盯着陈墨,嘴唇动了几下,估计是在骂人。

  而且骂的还很脏。

  陈墨躺在地上,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微微一咧,朝他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对方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又没办法发作。

  陈墨收回目光,念头微微一动。

  太阴之气从他手指悄无声息涌出,化为一缕看不见的丝线,贴着地面上的积水飞快的延伸出去。

  雨水是最好的掩护,淡紫色的真气在雨水中几乎完全隐形,沿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面,悄悄的追上那几个刚才笑得最大声的东洋兵。

  太阴之气附上了他们的鞋底,渗入几人的脚踝。

  做完这一切,陈墨才收回念头,重新闭上眼睛,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笑?

  .....

  铁丝网已经被拆得干干净净。

  散落的铁丝被稽查局的人踢到路边,木桩也被扔到了墙角。

  整条街重新变得空旷起来,只有雨水砸在地面上的声响。

  沈大江走到陈墨身边,低头看着他。

  “伤哪儿了?”

  陈墨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沈大江,又瞥了眼旁边王特派员那张还没缓过劲来的脸,虚弱的咳了两声:“胸口.....那个东洋鬼子的手段太阴毒了.....沈局,我怕是得休几天假.....”

  沈大江的嘴角抽了一下,蹲下身后伸出两根手指搭上他的手腕。

  “确实受了内伤,这几天好好养着吧。”

  柳如烟使劲咬着嘴唇,把脸别到一边去。

  赵守信终于忍不住了,猛地打了个喷嚏,也不知道是真着凉了还是在掩饰什么。

  沈大江转过身,看着王特派员,“回去告诉上面,东洋人的铁丝网,拆一次不够,再拉我就再拆。”

  “什么时候他们把伸出来的爪子缩回去了,什么时候算完。”

  “任由他们今天占一尺,明天占一丈,还不如干脆把津市都给他们算了。”

  “大家都别干了,回家种红薯吧,反倒不用受这窝囊气。”

  王特派员张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灰溜溜带着警察厅的人走了。

? 第二百零九章 浑水摸鱼

  见沈大江已经走远,陈墨才撑着地面站直身子。

  刚准备开口,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你们敢?”

  声音浑厚,隔着好几条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连脚下的地面都跟着颤了一下。

  陈墨眉头一皱,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南门外大街那边。

  也是一队负责的区域。

  那里的夜空此刻已经变了颜色。

  隐约能看见几道气血光柱冲天而起,交织在一起,偶尔会有一道青黑色的光芒从地面反冲上去,两相碰撞,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是岳巡查。”

  钱满堂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脸色有些凝重,“我刚过去的时候,镇异司的岳巡查就在那。”

  陈墨瞳孔微缩,真动手了?

  “老钱跟老赵陪我过去。”

  “柳如烟和方映霞你们两个留守这里吧,别让那些鬼子又把咱们的地给占了。”

  “我跟你去。”柳如烟想都没想就追了上来。

  “你留下。”陈墨语气冷硬,不容商量,“这是战争,不是儿戏。”

  “你们两个刚到气血充盈的境界,枪械跟基础阵法在这种混战里起不了多大的重用。”

  柳如烟咬着唇,最终点了点头。

  方映霞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陈墨已带着钱满堂消失在雨幕之中。

  南门外大街,此刻已经不是混乱两个字能形容的了。

  陈墨和钱满堂赶到的时候,整条街几乎被打成了一片废墟。

  路面上到处是坑洞,有些是拳脚气劲轰出来的,有些则能看出是式神的利爪撕扯出来的。

  两侧的店铺招牌碎裂一地,有几家铺子已经着了火,火光在雨中摇曳,把整条街照得明灭不定。

  附近几条街的居民全被惊动了,拖家带口的往外跑,有的连鞋都没穿,赤着脚在积水的路面上狂奔。

  哭喊声、尖叫声、孩子的啼哭声混成一片。

  “快走快走!别看了!”

  “我的店啊!我的店还在里面!”

  “命要紧还是店要紧?快走!”

  几个警察扯着嗓子喊,嗓子都喊劈了,手忙脚乱的疏导人群。

  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声音。

  “让一让!让一让!”

  钱满堂跟赵守信在前面开路,陈墨紧跟其后,三人逆着人流往战场方向挤。

  等穿过最后一道人群,他们终于挤到了战场边缘。

  眼前的景象比远处看到的更加触目惊心。

  整条街被打得面目全非。

  沥青路面翻起了一大片,露出下面黑乎乎的泥土,泥水混着血水在坑洼里积成一个个暗红色的小潭。

  一辆黄包车被撕成了两半,歪倒在一家布庄门口,车篷还在冒着青烟。

  对面茶馆的玻璃窗全碎了,碎玻璃铺了一地。

  最前方,稽查局的人马和日租界的人已经在街头形成了对峙线。

  陈墨粗略扫了一眼,稽查局这边大概有二十多人,清一色的稽查制服,气血之力全开,在雨中撑起了一片片淡红色的气幕。

  领头的几个人境界不低,至少都是铁骨境以上的修为,身上气血浓郁得几乎凝成了实质。

  但日租界那边的人更多。

  起码四五十个阴阳师,再加上他们召唤出来的各种式神,黑压压的占据了半条街。

  那些阴阳师穿着黑色或白色的狩衣,手持纸扇或神杖,三五成群结成一个个小阵。

  他们面前的式神形态各异,浑身漆黑的犬鬼,三只眼睛的鸦天狗,还有一团团看不清形体的怨灵,在雨中发出婴儿般的啼哭

  稽查局的人一时间攻不进去,日租界的阴阳师也不敢贸然冲出来,双方陷入了胶着。

  但真正的战场不在地面上。

  陈墨带着两人站到稍微靠后位置,看向半空。

  那里才是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地方。

  半空中,两个人悬停在三层楼的高度,周边的雨幕被搅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其中一人穿着身材高大,面容刚毅,正是他之前见过的巡查使岳长空。

  此时的岳长空每一次呼吸,身上的气血光芒就会暴涨一次,然后缓缓收敛,紧接着又是一次更猛烈的暴涨。

  那是一种呼吸法。

  一种只有在气血熔炉境才能运转的呼吸法,威力非凡。

  ‘看来是杀出真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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