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上头有人喊。
年轻苦力抬头,“空的……啥也没有。”
上面安静了一瞬。
头目一屁股坐在一块断砖上,掏出根皱巴巴的烟卷点上,火柴划了三次才划着。
他深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的时候,烟雾混着叹息一起散在夜风里。
“这他妈……上哪儿说理去。”
————————
此刻的陈墨,已经换回了原来的衣服,正开着车往柳叶巷赶。
街边的路灯一盏一盏的往后滑过去,昏黄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储物空间里,金条和紫檀木匣子安静的躺着,角落还散着一些银票跟材料,那些是他之前存的。
他握着方向盘,脑子里却还在转着侯家的资产。
对方给东洋人做买办做了这么久,生意铺得极大。
这些年攒下的家底,怎么可能就这点东西?
地窖里那点金银,怕是连零头都算不上。
真正的家底,恐怕早就存进租界的洋行里了,可惜那些自己拿不到。
不过有点汤喝也行,那些大黄鱼加大洋算起来,也有一万多。
起码买车钱赚回来了。
果然,好人有好爆!
.....
到家的时候,客厅的挂钟刚好敲了十二点。
陈墨没急着看那些匣子,而是直奔二楼浴室。
从那地方回来,不洗个澡,浑身都不得劲。
水哗哗的流出来,热气很快弥漫了整个浴室。
陈墨脱了衣服,整个人泡进浴缸里,热水没过肩膀,把废墟上的焦糊味,还有那股淡淡的肉烧焦的味道都泡散了。
他闭着眼睛泡了很久,直到水有点凉了才爬出来,换上干爽的睡衣。
回到卧室,把窗帘拉上,他才打开电灯,走到床边坐下。
心念一动。
三个紫檀木匣子出现在床铺上,一字排开。
陈墨先把三个匣子拿在手里掂了掂,又用神识探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才将匣子全部打开。
一小瓶千年石乳,一块千年寒铁母,还有一片龙脉石碎片。
其中价格最高的应该是那小瓶千年石乳。
一滴千年石乳的形成需要上千年,地下水渗透过灵脉,溶解了岩石中的微量灵气,一滴一滴渗透。
在石笋的尖端积蓄百年,才能凝出这么一小滴。
这东西在上古时期不算什么稀罕物。
但到了这个时候,灵气枯竭,灵脉断绝,还能产出石乳的钟乳石洞早就绝迹了。
市面上偶尔能见到所谓的石乳,大多是石灰岩洞里接的普通滴水,骗骗外行人罢了。
真正的千年石乳,是活水。
陈墨把白玉瓶的,瓶塞打开,凑近鼻尖轻轻嗅了嗅。
那股清冽的气息顺着鼻腔进入肺腑,能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像是被温水洗过一遍,说不出的舒畅。
这东西的功效很简单,但也最实在,延寿,疗伤。
一滴千年石乳,可以延寿十年。
不过只有第一次喝有用,后面就没延寿的效果了。
除此之外,石乳还是极品的疗伤圣药。
受了再重的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服下石乳就能吊住命。
断骨可以续,裂脏可以合,内伤外伤都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如初。
对那些刀口舔血的人来说,这东西等于多了一条命。
这个小瓶里面,存着大概十滴左右的石乳,量不多,但是也够保命了。
陈墨小心将瓶塞盖上,重新收回匣子,把目光投向千年寒铁母跟龙脉石碎。
千年寒铁母体积不大,只有拳头大小,入手沉甸甸的,比同样大小的黄金还要重得多。
寒铁母的用处很实在,铸造飞剑。
普通的材料铸造的飞剑,灵气传导效率低,飞出去三丈远就控制不住了。
寒铁母铸造的飞剑,灵气传导效率极高,可以在百丈之外取人首级,而且剑身自带寒意,威力不凡。
可惜在这个年头,会铸飞剑的铁匠早就死绝了,这也导致了千年寒铁母的价值有些鸡肋。
镇异司的功勋阁内也有存货,普通寒铁一两大概一百点功绩,价值不是很高。
只是免费得来的东西,没什么好嫌弃的,不要白不要。
他将这块寒铁收回匣子,最后将目光投向那块龙脉石碎片。
龙脉石这东西,说穿了就是大地的骨血。
天下龙脉,从昆仑山发源,分出东南西北四条干龙,蜿蜒万里,汇聚山河灵气。
龙脉经过的地方,地底深处会慢慢凝结出一种特殊的矿石,就是龙脉石。
它本身不是灵石,不储存灵气,但它有一种特殊的本事,共鸣。
把龙脉石放在灵脉附近,它会自动和地脉产生共振,把周围的灵气聚拢起来。
一块拳头大的龙脉石,放在灵脉上,能在方圆三丈内把灵气浓度提升一倍。
在灵气充沛的年代,龙脉石不算什么稀罕物。
但到了现在,龙脉断绝,灵气枯竭。
光绪年间还有人在终南山找到过龙脉石碎片,宣统之后就再没听说过了。
市面上偶尔有人叫卖,十块里有十一块是假的,拿普通石英染个色就敢开价三千大洋。
这东西的用处太多了,最值钱的用法是布阵。
一块龙脉石碎片作为阵眼,可以在方圆三丈内布下一个微型聚灵阵。
阵法一启动,三丈范围内的灵气浓度会比外面高出一倍。
陈墨算了算,如果他把这块龙脉石碎片布成聚阴阵,再配合每天的打坐修炼,大概能把修炼效率提升一倍半。
这东西现在有价无市,想买都买不到。
上一次有人公开叫卖龙脉石碎片,还是宣统三年的事,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在北平的琉璃厂拍了八千大洋。
眼前这块鸡蛋大小的碎片,要是真拿出去卖,开价五万大洋不算过分,碰上识货的主儿,六万都有人掏。
但陈墨不打算卖。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有了这块碎片,凝聚真气之种的过程将能大大缩短。
? 第一百七十三章 厚道人
早上,陈墨刚下车,就被周培文远远喊住了。
“这家伙,天天站窗口偷窥,手里没事干了吗?”
他掏出怀表看了下时间,嗯,也就晚半个小时而已。
果然,努力不一定会被看见,但是迟到一定会。
“来了?坐。”
周培文坐在办公桌后,用那种长辈看晚辈的目光,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陈墨屁股刚挨着圈椅的边儿,心里就开始发毛。
不是要说他迟到的事?
“周局,找我啥事?”陈墨先开口,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什么大事。”
周培文放下茶杯,拇指抹了把嘴角,“就是想跟你聊聊,你到三队,也快半个月了吧?”
“嗯,差不多。”
“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三队这个队长的位子,局里一直在掂量。”
“老郑一走,好几个人都眼巴巴盯着,是我给按下来的。”
他微微挑眉,没说话。
“你年轻,资历浅,按说轮不着你。”周培文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可你这两回出的差事,尤其是这回灵机应变,让我改了主意。”
陈墨心中了然,估计是找自己讨人情来了。
他其实真的不在乎队长谁当。
果然,周培文接下来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随意起来,像是闲话家常:“所以说啊,你这个代队长前头那个代字,什么时候能摘了,全看你自个儿。”
陈墨配合的点了点头,“周局说得是。”
“你这后生哪,”周培文指指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什么毛病都好,就是太闷,光知道闷头拉磨不行,得学着,有事多跟领导汇报汇报。”
他的目光直直看着陈墨,几乎是在明示了。
领导就在你跟前,你倒是多来走动走动啊。
陈墨面不改色,心里却已经开始骂了。
还嫌我不汇报?
我要是一天三趟往你屋里跑,你是不是又该嫌我烦了?
但他嘴上却说得无比顺溜,“周局教训得是,我这个人确实不会来事儿,往后一定多来请教。”
“诶,什么请教不请教的,”周培文摆摆手,脸上的笑意却深了几分,“都是为了公家的事,你有想法有难处,随时来找我,我这屋的门,对你永远是敞开的。”
陈墨点点头,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周培文见他态度端正,欣慰的从抽屉里头抽出一张花笺纸递过来。
“上回你们死人还魂那桩事儿的功绩点,因为你们提前发觉了异常,在十几例事件中,算是影响是最小的,上头按丙上的等级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