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武从拜入武馆开始 第95节

  江浩洋收势时,脸颊通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杨景:“师、师兄,我练完了。”

  杨景走上前,声音清晰地说道:“整体架子还行,但毛病不少。第一,发拳时不要只靠手臂用力,要沉肩坠肘,让力量从腰腹发出,通过脊背传到拳锋,你刚才肩膀绷得太紧,力量淤在了胳膊上,打出去就是空的。”

  他边说边示范,随意打出一拳,看似轻松,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沉劲,让周围弟子都暗暗咋舌。

  “第二,步伐要稳,步不稳则拳无力,你看你转身的时候,重心太靠前了,脚下无根,遇到外力很容易被掀翻。”

  杨景又指出一处,“还有这里,收拳太快,刚劲未发尽就急于变招,等于白费力气。”

  他一口气指出了三四处明显的问题,每一处都点在要害上,说得条理清晰,简单易懂。

  江浩洋听得极为认真,眼睛瞪得圆圆的,时不时点头,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他根骨中等,天赋不算顶尖,但也不算差,在武馆弟子中也属于中上水准了,比杨景的根骨都要好得多。

  此刻得杨景一点拨,他便大致明白了问题所在,心里暗暗记下,想着回头定要好好琢磨改正。

  杨景见他领会得差不多,便不再多言:“回去多练,把这几处改过来,再谈其他。”

  “是!多谢杨师兄指点!弟子记住了!”江浩洋再次深深鞠躬,脸上满是感激,眼神比之前亮了许多,显然受益匪浅。

  杨景看着有些乖巧腼腆的江浩洋,略一沉吟,开口道:“往后我练拳间隙歇着的时候,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第95章 风波

  江浩洋闻言,脸上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他连忙又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多谢杨师兄!那……那师弟以后就多有叨扰了!”

  “无妨,以后在我面前,不用以弟子自居,我只是你师兄。”杨景说完,便示意他可以去自行练习了。

  江浩洋连连点头,又说了声“谢师兄”,这才咧着嘴离开,脚步轻快,显然心情极好。

  杨景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随即转过身,朝着前院中央那片最宽敞的地方走去。

  来到这处宽敞位置,他再次沉腰立马,崩山拳的拳势缓缓展开,内劲流转愈发圆融,拳风沉凝,与方才指点江浩洋时的随意截然不同。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武馆半掩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一名外门弟子神色凝重地冲了进来,脚步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

  他脸上满是惊色,还没站稳便忍不住抬高了声音,带着几分变调的急切:“出事了!出大事了!”

  这声呼喊瞬间打破了前院练拳的氛围,所有弟子都停了下来,纷纷转头看向他,脸上满是诧异。

  不远处,许洪正指导着一个师弟练拳,见这弟子如此失态,眉头当即一皱,正要开口呵斥他扰乱秩序。

  可听到“出大事了”几个字,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眼神中也涌上几分好奇,目光望向那名弟子,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名刚刚跑进来的弟子身上,连杨景也缓缓收了拳势,目光平静地看了过去。

  那名弟子喘着粗气,脸色凝重得像是蒙上了一层灰,他定了定神,压低声音却又难掩惊骇地说道:“是……是沈烈!破山武馆的沈烈!他死了!”

  这话一出,前院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什么?沈烈死了?”

  “怎么可能?他可是暗劲巅峰的高手啊!”

  那弟子又急声道:“千真万确!我刚从安兴坊那边过来,听街坊说的,沈烈昨晚被人杀死在家里了!”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栗,“听说……死得老惨了,整个人被大卸八块,连脑浆子都被凶手给……给吸溜吃了……”

  最后几个字说得含糊,却足以让在场的弟子们脊背发凉。

  许洪眉头紧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摇头道:“不可能!沈烈的实力比我还强上一筹,寻常暗劲武者根本不是他对手,怎么会被人杀得如此凄惨?难不成是化劲强者出手?”

  赵文政也摇着头,显然不信。

  齐芸虽未说话,眼中却也写满了疑惑。

  沈烈虽然在校场试上输给了杨景,并不意味着他弱,只能说他倒霉。

  破山武馆沈烈的强横在鱼河县年轻一辈里也是出了名的,哪能这么轻易就死了?

  可那弟子说得愈发详细,连沈烈家的位置、现场被发现的经过都描述得有鼻子有眼,不似编造。

  许洪几人的脸色渐渐变了,从最初的怀疑,慢慢染上了凝重,难道沈烈真的出事了?

  人群中,杨景听着那离谱的描述,嘴角忍不住几不可察地一抽。

  这绝对是谣言。

  他明明只是一拳打碎了沈烈的头颅,虽说场面血腥,却哪至于大卸八块?更别提什么“吸溜吃脑浆”,天底下哪有这么恶心的凶手?

  心里吐槽归吐槽,杨景脸上却适时地露出惊讶之色,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震惊,与周围的弟子们并无二致。

  就在这时,又有两名弟子从武馆大门外匆匆走进来,脸上同样带着惊色,一进门便嚷嚷起来:“你们听说了吗?破山武馆的沈烈死了!昨晚在家被人杀了!”

  “听说死得可惨了!”

  接连几人带来同样的消息,细节虽有出入,核心却一致,那就是沈烈确实死了。

  前院的议论声瞬间放大了数倍。

  所有弟子都被这个消息惊到了。

  许洪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道:“看来……是真的了。”

  “这——”赵文政脸上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神色,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几分干涩:“我……我昨天还见过沈烈。”

  这话一出,许洪和齐芸都看向了他。

  赵文政缓缓说道:“就在承平坊和内城交界的那条巷子口,我昨天有事,想早些回去,没成想正好撞见他。那时候他看着挺精神的,怎么……怎么今天就死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唏嘘:“真是世事无常。早知道他今天会出这种事,昨天我就跟他客气两句了,也算是相识一场。”

  昨天他心情很不好,沈烈向他打招呼,他也没怎么理睬。

  不过死者为大。

  如果知道沈烈今天会死,他哪怕心情不好,也是可以停下来说两句话的。

  许洪眉头皱得更紧:“你昨天见到他时,他有没有什么异样?比如神色慌张,或者跟人起了冲突?”

  赵文政仔细回想了片刻,摇了摇头:“倒没看出什么异样,挺正常的。”

  齐芸在一旁听着,秀眉微蹙:“沈烈是南城破山武馆的人,平日里很少来西城,怎么会突然跑到承平坊这边来?”

  许洪也觉得有些古怪,却一时想不出头绪,只能摇头道:“不管怎么说,他终究是暗劲巅峰的武者,死得这么突然,怕是要闹出不小的风波。”

  杨景站在人群中,听到赵文政的话,心头顿时就是一凛,脸上的惊讶之色也多了几分真实。

  他没想到,昨天沈烈居然来过承平坊。

  沈烈是南城安兴坊的人,孙氏武馆在西城承平坊,两地相隔不算近,他平白无故跑到这边来做什么?还偏偏就在承平坊附近……

  杨景的目光微微一沉,瞬间就联想到了一种可能,沈烈恐怕是冲着自己来的。

  想来,沈烈是打算找机会对自己动手,甚至可能已经在武馆附近踩点了。

  念及此,杨景不由得暗自庆幸。

  幸好自己当机立断,昨晚就去了结了沈烈,否则等他抓住机会先手发难,躺在地上成为一具尸体的,说不定就是自己了。

  果然,江湖路险,小心从来都无大错。

  杨景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冷光。

  经此一事,往后行事,务必比之前更加谨慎小心才行。

  他深吸一口气,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悄然多了几分隐忧。

  他方才只想着沈烈可能是冲自己来的,此刻细想,又生出一层顾虑,自己压根不知道沈烈昨天来过承平坊。

  若是早知晓此事,他就会改日再动手。

  毕竟沈烈昨日刚在武馆附近出现,今日便横尸家中,这般巧合,或许会让人将两件事联系起来,顺藤摸瓜查到孙氏武馆这边。

  他下意识地扫了眼周围的弟子,见众人仍在热议沈烈的死因,大多猜测是仇杀或是劫财,暂时没人往武馆这边联想,才稍稍松了口气,但那份担心并未完全散去。

  旋即,杨景又轻轻摇了摇头。

  罢了,昨日动手,或许也是天意。

  若是再拖上两天,沈烈说不定会先对自己下手。

  一位暗劲巅峰的高手若是铁了心要算计,准备充分些,哪怕是用下毒、设陷阱之类的阴招,以自己如今的实力,纵然能应对,也难免会狼狈,甚至可能中招吃亏。

  再大意一些,可能真要交代在沈烈手中。

  想到这里,杨景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厉色。

  事已至此,再多顾虑也无用。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便是。

  他有足够的自信,自己行事干净利落,没留下任何痕迹。

  与沈烈明面上并无深仇大恨,校场试的切磋也只是点到即止。

  更何况,没人知道他已将惊涛腿突破至暗劲,更没人会相信他有能力如此轻易地击杀沈烈。

  这般想来,怀疑到自己头上的可能性,终究是极小的。

  前院的议论还在继续,弟子们七嘴八舌地猜测着沈烈的死因。

  沈烈在鱼河县也是颇有名声的高手,如今突然死了,自然瞬间就成为了众人茶余饭后的热聊话题、谈资。

  ......

  西城,丰乐坊

  赵氏镖局。

  镖局大门外的空地上,几辆马车正整装待发。

  车辕上插着一面杏黄色的旗子,上面绣着一个醒目的“赵”字,随风猎猎作响。

  赵玉曼一身利落的湖蓝色劲装,长发用同色发带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正站在一辆马车旁,弯腰仔细检查着货物的捆扎情况,麻绳勒得极紧,在木箱上绕了数圈,打结处还用木楔加固,确保路途颠簸也不会松动。

  她伸手敲了敲木箱,听着里面传来沉闷的回响,确认无误后,才直起身,从腰间取出一本牛皮账簿,提笔在上面记录下货物的数量、规格与目的地,字迹清秀却带着几分刚劲。

  “路上小心,按既定路线走,遇山绕路,逢水搭桥,莫要贪快。”赵玉曼对着为首的镖头叮嘱道,声音清亮。

  “小姐放心!”

  镖头抱拳应道,黝黑的脸上满是笃定,“这趟活儿熟门熟路,保管万无一失!”

  赵玉曼微微点头,目送着押镖队伍的马车缓缓驶离,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渐渐消失在巷口。

  她转过身,迈步走进镖局大堂。

  大堂里摆放着几张八仙桌,墙角立着兵器架,上面插着刀枪剑戟,透着一股江湖气息。

  赵玉曼走到主位旁的茶桌前,拿起一个白瓷茶盏,提起桌上的铜壶,往盏中注满了温热的茶水。

  水汽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茶香,她正准备坐下,抿一口润润喉咙。

  就在这时,“噔噔噔”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急促而慌乱。

  只见她的贴身侍女青禾,正手忙脚乱地从镖局大门外冲进来,裙角被风吹得翻飞,脸上满是慌张,连头上的珠花歪了都顾不上扶。

  赵玉曼看着青禾这副慌慌张张的模样,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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