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武从拜入武馆开始 第392节

  但对待白冰,杨家人拿出了十二分的用心,重视重视再重视,生怕有一处不周,怠慢了这位宗门贵客。

  起初,杨家人心中都有些忐忑,担心招待不周。

  可在短暂的接触、交谈中,家人们渐渐发现,白冰虽然性子清冷,不爱多说话,脸上也没什么笑容,待人疏离却并无傲气,也没有大人物的架子,更没有坏脾气,态度平和,并不难相处。

  看着白冰这般平和的态度,杨家人悬着的心也渐渐松了下来,原本紧张拘谨的氛围,也慢慢缓和了不少。

  开席之后,整场家宴的氛围还算融洽。

  刘翠玲等人时不时主动开口,聊一些鱼河县的家常琐事。

  杨景也偶尔搭话,说说宗门之事。

  白冰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偶尔轻轻点头示意,或是在杨景说起修炼、宗门相关的事情时,才会偶尔插一两句嘴,语气依旧清冷,却让整场宴席不至于冷场。

  用过午饭,白冰在厅堂稍作歇息,杨景便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返程的行装。

  他此次回乡并未带太多衣物,只需将此次清缴魔堡所得的资源、丹药收好,再简单收拾几件换洗衣物即可,十分利索。

  没过多久,杨府院门外,孙凝香独自一人,拿着一个简单的行囊,缓步走了进来。

  今日便要返回宗门,与父亲孙庸离别,父亲心中不舍,索性便留在武馆,没有前来送行。

  一进厅堂,孙凝香便看到了端坐于主位的白冰,不敢怠慢,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道:“弟子孙凝香,拜见灵汐峰主。”

  她身为玄真门弟子,深知灵汐峰主白冰清冷性子,言行举止都格外恭敬。

  白冰抬眸看了她一眼,只是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说道:“无需多礼。”

  孙凝香见状,当即直起身,不再多言,静静等候杨景,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厅堂内也依旧保持着平和的静谧。

  约莫一刻钟过后,杨景背着行囊,缓步从房间走出。

  眼看出发在即,祖父、祖母、伯母薛氏、母亲刘翠玲,还有堂哥杨安,一家人都将杨景、白冰、孙凝香三人送到杨府大门口。

  站在门口的青石板路上,一家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舍。

  杨老爷子张了张嘴,想说些叮嘱的话,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祖母与母亲刘翠玲眼眶泛红。

  杨景此次回乡,待在家人身边的时间极短,回来后便一直在忙于搜查魔教势力,没能好好陪伴家人。

  如今又要辞别家人,远赴宗门,下次再寻机会回乡,不知要等到何时,或许是数月,或许是更久。

  刘翠玲走到杨景面前,抬手轻轻拂去他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哽咽,一遍遍叮嘱:“景儿,此番回宗,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修炼切莫太过劳累,不要让自己受伤,凡事多留个心眼,照顾好自己……”

  絮絮叨叨的叮嘱,却让人并不厌烦。

  杨景看着母亲泛红的眼眶,看着家人不舍的模样,心中轻叹一声,紧紧握着母亲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对母亲说道:“母亲也要保重身体,照顾好祖父祖母,不用担心我,我在宗门一切安好,得空,我会常回来的。”

第295章 魔教窥觑,冯虚御风

  鱼河县,内城,杨府大门外。

  杨景强压下心中的不舍,对着祖父、祖母、母亲、伯母深深躬身行礼,而后转身,与白冰、孙凝香一同走向早已备好的宽敞马车。

  这辆马车是杨安特意寻来的,车箱宽大厚实,内饰铺着柔软的锦垫,角落还摆着小几。

  即便长途赶路,也不会太过颠簸,足以见得家人的用心。

  白冰、杨景、孙凝香三人依次踏入车厢,稳稳落座。

  随着车夫一声轻喝,马车缓缓启动,轱轳前行,穿过前来送行的家人,朝着鱼河县西城门行去。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平稳的声响。

  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驶出了内城,接着又横穿外城西区,穿过高耸厚重的西城门,彻底离开了鱼河县,朝着西北方向的凫山岛驰去。

  出了县城,道路渐渐变得崎岖,两旁的景致从规整的屋舍街巷,变成了连绵的田野与荒芜的土路。

  路上车马往来稀疏,时而能看到一辆辆满载货物、匆匆赶路的商队马车,车辙深深,透着赶路的仓促。

  可更多的,却是三三两两、拖家带口的流民。

  这些流民个个衣不蔽体,衣衫破烂不堪,浑身沾满尘土,面容憔悴枯槁,眼神麻木浑浊,孩童饿得啼哭不止,大人也只能无力地安抚,一步步艰难地在路边行走。

  他们大多是从曹州逃出来的,也有因为魔教迫害而流离失所,家园被毁,生计无着,只能四处流浪,寻找安生之地,萧瑟的身影在荒野之上,显得格外凄凉。

  杨景透过马车车窗的缝隙,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沉重。

  乱世之中,受苦受难最重的终究是这些无辜的普通百姓。

  车厢内,白冰端坐于一侧,双目微闭,神色平静淡然,周身气息内敛,任凭马车颠簸,也丝毫影响不到她。

  窗外的风声、流民的低语、车轮的滚动声,都没能扰乱她分毫,宛如一尊入定的仙子。

  过了片刻,白冰缓缓睁开双眼,清冷的眼眸中没有太多波澜,目光落在车厢中央的木质小桌上,语气平淡却清晰地开口说道:“我已经给雷峰主和红缨剑乔雪传了讯息,特意叮嘱他们,格外关照鱼河县杨家与孙氏武馆,确保两家周全。”

  杨景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当即对着白冰躬身道谢,语气欣喜道:“多谢师父!”

  鱼河县内本就有雷烈与乔雪两位丹境大能轮流坐镇,家人的安全有十足的保障,魔教势力根本不敢轻易来犯。

  可师父依旧特意传讯,让两大丹境大能额外关照,相当于给杨家和孙氏武馆上了双重保险,彻底杜绝了潜在的危险,不用担心魔教残余势力会失心疯铤而走险、报复家人。

  一旁的孙凝香听了这话,心中也满是感激。

  她最牵挂的便是留在鱼河县的父亲孙庸。

  如今有白冰亲自叮嘱,雷烈与乔雪两位丹境大能关照,父亲的安全便万无一失,她也能安心返回宗门。

  孙凝香连忙对着白冰恭敬行礼,柔声说道:“弟子多谢白峰主!”

  白冰微微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没有再说话,重新闭上双眼,闭目养神,周身再次恢复了平静,不再有丝毫动静。

  车厢内重归安静,只有车轮滚动的声响,马车继续在土路上疾驰。

  野外寒风起,呼啸的冷风刮过地面,卷起漫天尘土,发出呜呜的呼号声,隐隐透过车厢的缝隙传入车内,带着丝丝凉意。

  杨景与孙凝香也不再多言,各自静坐调息,或是望着窗外的景致,一路朝着宗门方向前行。

  而在距离马车数里之外,一处高耸的土丘之上,静静伫立着三道身影,在萧瑟的寒风中,显得有些诡异。

  为首之人是个中年男子,体格十分瘦削,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身着一身宽大的黑袍,黑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其中,面容隐在阴影之下,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眸。

  在他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两人,左侧是一位须发皆白、身形佝偻的灰衣老者,周身气息沉稳,眼神阴狠。

  右侧则是一位容貌姣好、身着劲装的女子,身姿曼妙,却满脸冷厉,眉宇间透着一股狠辣。

  三人一动不动,目光死死盯着远处官道上,那辆渐渐远去、越来越小的马车身影,久久没有挪动。

  为首的黑袍瘦削中年,目光紧紧锁定着马车,眼神阴晴不定,神色变幻,时而狠厉,时而忌惮。

  这时,他身后那位面容姣好的女子,微微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地开口问道:“护法,我们好不容易等到这小子离开鱼河县,此刻不动手截杀,更待何时?”

  她眼中流露杀意,此次他们奉命前来,就是为了伺机斩杀杨景,这个破坏圣教大事、斩杀圣教诸多高手的玄真门天骄,已是圣教的眼中钉,若是能将其截杀,定然能重创玄真门。

  可话音刚落,为首的黑袍中年却缓缓摇了摇头,原本阴鸷的脸上,此刻满是凝重之色,语气低沉,断然说道:“不能动手,那马车之中,除了杨景之外,还有玄真门的白冰!”

  “白冰”二字落下,如同惊雷炸响在耳边。

  他身后的灰衣老者与劲装女子,脸色瞬间大变,眼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抹惊恐与深深的忌惮,浑身都微微一颤,原本紧绷的身形瞬间放松下来,脸上的狠厉与急切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畏惧。

  那女子更是心头一震,再也不提半句动手截杀杨景的话,后背已然惊出一身冷汗。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她虽然从未与白冰打过交道,甚至连一面都未曾见过,可白冰的大名,在整个金台府,可谓是如雷贯耳,更是圣教众多护法、行者闻之色变的存在。

  这位玄真门灵汐峰主,修为高深莫测,手段凌厉狠绝。

  此前金台府武林与圣教交锋,白冰曾孤身一人,硬生生击杀了圣教两位坐镇一方的丹境护法,实力强悍到了令人恐惧的地步,是圣教很多教众的噩梦。

  整个金台府境内,但凡属于圣教的势力,无论是护法、行者、散人、战将还是普通教众,听到白冰这个名字,哪个不是心中惊惧,唯恐避之不及?

  别说他们三人,即便是再来几位圣教高手,也未必是白冰的对手,贸然动手,非但杀不了杨景,反而有可能把他们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一旁的灰衣老者,盯着远处的马车,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无奈与感慨,缓缓开口说道:“玄真门对这个杨景,还真是无比重视啊,竟然派出灵汐峰主白冰,亲自护送他返回凫山岛,不给我们下手的机会啊。”

  他心中唏嘘,本以为杨景即便受重视,也终究是一个弟子,万万没想到,玄真门竟让一位强大丹境亲自护送,这可真是彻底断绝了他们截杀的可能。

  那女子闻言,不由得冷哼一声,语气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冷声道:“杨景是玄真门年轻一辈,唯一一个突破真气境的天骄,是整个玄真门年轻一辈的希望,玄真门自然将他宝贝得很!

  “如今下一届金台大比眼看就要开始了,玄真门这些年在金台大比中屡屡失利,怕是在杨景身上,倾注了极大的希望,又怎会容许他出半点差错?”

  这话落下,土丘上的三道身影皆是沉默。寒风卷着枯草,在他们脚边打着旋儿,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黑袍瘦削的中年男子缓缓收回目光,望向那辆已经消失在官道尽头的马车,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无奈:“杨景是白冰的亲传弟子,白冰自然看护得紧。”

  那名面容姣好的劲装女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轻笑,语气带着几分离经叛道的暧昧:“我倒是听说,白冰收过两位女弟子,如今又收了杨景这个男弟子。”

  她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马车离去的方向,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白冰姿色绝世无双,整个金台府的武者,能抵挡她魅力的怕是寥寥无几,男人对她的抵挡力,几乎可以说等于无。”

  话音未落,她又轻笑一声,那笑声里的暧昧意味更浓,目光中透着几分好奇:“不知道她这个亲传的男弟子,在朝夕相处之下,能不能挡住白冰的魅力,会不会想着将这位绝世峰主给‘拿下’?”

  这话可谓大胆与荒唐,全然不顾及礼教规矩,透着一股肆意妄为的邪气。

  然而,身旁的黑袍中年与灰袍老者听着这番离经叛道的话语,却皆是面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般,神色平静无波。

  显然,这类言语他们早已听习惯了,对身边这位性子跳脱、言语大胆的女子,也早已见怪不怪,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并未有过多的反应。

  黑袍中年脸上的凝重之色未散,冷喝一声,打断了女子的戏谑,开口说道:“好了,少说废话。这次想要截杀杨景,是彻底没有机会了。”

  他转身,朝着土丘下方的一处密林方向走去,声音继续传来:“我送你们两个去石山秘境,没有我的命令,没有任务的时候,你们就待在里面不要出来。

  “你们两个都在金台府正道武林的缴杀名单上,一旦暴露,迎接你们的便是铺天盖地的围杀,凶险无比。”

  灰袍老者与劲装女子闻言,皆是缓缓点了点头,脸上的戏谑尽数褪去,只剩下深深的无奈。

  如今圣教在金台府的势力已然大损,经去年一役,更是元气难复,根本无力与金台府武林抗衡,只能暂时蛰伏,等待卷土重来的机会。

  也唯有藏身在这些特殊的秘境之中,避开金台府武林的那些丹境大能,才能保下性命。

  “是,护法。”两人齐声应道,语气恭敬。

  下一刻,黑袍中年率先迈步离开土丘,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与土坡之下,速度极快。

  灰袍老者与劲装女子也不敢耽搁,快步跟上,三人的身影在田野间几个闪烁间,便迅速消失不见,只留下空荡荡的土丘与呼啸的秋风,仿佛从未有人在此停留过一般。

  ……

  时间悄然流逝。

  一日之后,一辆褐色车厢的马车,沿着蜿蜒的官道,从南方缓缓驶来,抵达了潜龙镇外。

  马车轱辘轻响,车帘被掀开。

  杨景的目光透过车帘缝隙,望着这片熟悉的土地,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前些时日,他正是从这里出发,前往鱼河县执行任务,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又回到了这里。

  潜龙镇是前往玄真门凫山岛的必经之地,而潜龙湖则横亘在镇与岛之间,想要抵达宗门,必须渡过这片广阔的湖泊。

  很快,马车便来到了潜龙湖岸边。

  白冰、杨景、孙凝香三人从马车上下来,站在岸边的青石之上,望着眼前烟波浩渺的潜龙湖。

  湖面波光粼粼,远处的凫山岛若隐若现,云雾缭绕,透着一股仙山的缥缈之意。

  杨景转头,给车夫叮嘱了两句,让他赶马车返回鱼河县。

  来之前,堂哥杨安已经给了车夫丰厚的报酬,足以覆盖往返的路费与辛苦费,车夫自然乐意,连连应下,赶着马车原路返回。

  杨景正要抬手招呼不远处等候的渡船过来,载他们前往潜龙湖中心的凫山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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