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坏姻缘,已成亲者不列;
“推陈出新,年过四十者不列;
“清净世风,未行走江湖者不列;
“礼敬幽冥,过世之人和生死未明者不列。”
丁松言看得哑然失笑:
这群好事者挺有点意思……
能被“江湖绝色谱”列入的人并不多,目前共十二位,出身大赵或常在大赵的只得四人。
新虞有三人,六龙宗、鸾凤派、月母宗各一;封国二人,分别来自天秘宗和幽都门;甘国亦是两人,全部源于天女派,魅天下名不虚传;另有一人,是无常教掌教弟子曹行溪,不属任何一国。
常在大赵活跃的四位分别是五圣宗章映波、绝圣道季寒衣、羲皇派白凌虚和帝服门孙旖光。
季寒衣主要在大赵和新虞活动,好事者们的最新评语是“既清又灵,秀美绝伦”。
白凌虚当前三十四岁,一品“通神”宗师,评语为“华美大气,倾国倾城”。
帝服门是一个隐世门派,丁松言知道的不多,只是从他们的门派名称猜测他们属于鹑鸟传承,孙旖光二十六岁大衍境圆满,三品“入化”,评语是“明媚甜美,温香摄魂”。
除了便宜妹妹季寒衣,丁松言更关注的是无常教曹行溪。
这位是三青鸟传承,属于相对容易找到的无常教弟子,丁松言迟早要去“拜访”,以追寻穿越之秘。
曹行溪,二十九岁,一品“通神”宗师,“芝兰新榜”名列第三,“江湖绝色谱”评语为“似幻似真,清冷绝艳”。
丁松言看了一阵,合拢面前书册,悠然想道:
“等师姐和小青姑娘正式行走天下,这‘江湖绝色谱’必然会增加到十四位……
“我距离‘武林玉树榜’还有点远,要是有机会练一下五圣宗的功法就好了。”
“武林玉树榜”共十三位,常在大赵活跃的也是四人,分别为五圣宗于重元、大乐宗王崇真、阴阳教蒋兰亭和雷音门李林泉。
其中,于重元三十六岁,已证天人,李林泉二十六岁,刚入法境,王崇真二十八岁,据说年内就能成为宗师,蒋兰亭二十五岁,三品“入化”。
丁松言原本以为吃过?草的李林泉是男生女相,结果这家伙却容貌俊美,气质阳刚,不过,仅是他的肖像画,就流转出了几分让人发自内心喜爱的媚意,我见犹怜。
倒是阴阳教的蒋兰亭,评语是“面若好女,清美潇洒”。
丁松言先前翻到蒋兰亭那几页时,差点以为自己拿成了“江湖绝色谱”。
呼,丁松言熄灭油灯,坐至床上,先感应了一阵虚空气机,才进入沉眠。
翌日近午他填饱肚子,提上寒影剑,出了王府,往金池湖南边的武曲坊行去。
? 第一百九十一章 擂台
武曲坊遍地武馆,来往之人多精神饱满。
这里时有各种擂台可以围观,踢馆的、招亲的、挣钱的、扬名的、决生死的,不一而足。
丁松言没急于打探欧录文身在何方,优哉游哉地行走于街巷间,或入武馆,或至校场,或驻足街头,旁观着那一场场比斗,从中汲取“道一剑”所需资粮。
不知不觉间,他来到了一处临街房屋前。
这里围了一堆人,皆翘首望向内里,却没谁真的进去。
丁松言眼现烛火、暗藏星光地看去,发现那房屋连通着后面的院子,进深足有十丈以上,桌椅板凳齐全,门口贴着一副墨迹犹新、文采不足的对联:
“两仪山河自一域,真假幻实谁人定”
横批是“文海有道”。
“这是?”丁松言随口问起身侧武者。
从内容看,这怕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了。
“是欧大侠以武会友,重金求文。”那武者又期待又畏惧地说道。
果然……丁松言饶有兴致地问道:
“此言何解?”
那武者也无事做,详细说道:
“欧大侠自称‘文海食客’,最爱话本评书,可最近无有寻到称心故事,特意设了这一擂台。
“挑战者若是破不了他的藏真仙境,就得给他编一个好故事,否则便要当他奴仆三年,如果能够闯过,则可以从足够的财物和一门足以开宗立派的武功里任选其一,亦或者,得到欧大侠一次帮助。”
“他对自身还挺有信心的。”丁松言如实说道。
“帮助”这种事可大可小,遇到某些人,能把这玩出花来。
说话那武者诧异地看了丁松言一眼:
“欧大侠是一品‘通神’的宗师,有望天人的那种,岂会没有信心?”
这时,一名有外表异状的男子跌跌撞撞从屋内走出,表情呆滞,眼神涣散,仿佛遭遇了不忍言之事。
他一屁股坐到门槛上,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心有余悸地感叹道:
“藏真仙境名不虚传……”
屋内深处随之传出一道略显飘渺的嗓音:
“你的故事呢?”
那男子忙从怀里取出一册话本,返身走入了屋内。
丁松言看了一阵,转去几条街外,找到一个卖各种脸谱和面具的摊子。
他挑了一阵,拿起两个:
“多少文钱?”
这两张面具一为金童,凤眼直眉,白额金面,一是玉女,玉色为底、桃花红妆。
“一共二十文。”摊主本想再说下这两张脸谱出自哪个工坊,质地如何,却见对面之人已是拿出钱袋,点数好铜板。
丁松言将玉女脸谱塞入怀中,等转至街口人多之处时,悄然把金童面具戴到了脸上。
很快,他引来不少路人侧目,但无人惊讶,炎京百姓见惯了奇形怪状的异族,对戴面具上街之事接受良好。
这不,道旁正有一位兽身猿首、浑身发黑的厌火族人在等着面摊摊主收拾好锅碗瓢盆,将炉子内残余的燃烧火炭给他。
那赤红石炭被厌火族人塞入嘴里,咔吧咬开,吞进了腹中。
厌火是饱食火焰之意。
厌火族人食火方能吐火。
这一族的人都特别适合修炼火焰相关的武功啊……竟沦落到街边卖艺乞食……大赵民间对异族看来不是特别友好……戴着金童面具的丁松言未再多看,从容自若地穿街过巷,回到了欧录文的擂台外面。
这里聚集之人迅速将目光投向了他的脑袋,投向那金脸白额、凤眼直眉的面具。
丁松言只是往前一步,他们就自然分开,让出了通往擂台的道路,神情既惊愕又亢奋,似乎觉得有好戏可以看了。
来到门口,丁松言将提剑之手负于身后,刻意压着嗓音道:
“我来试试这藏真仙境。”
话音未落,他迈过门槛,步入了屋内。
他眼前所见陡然变化。
他所处之地不再是摆着桌椅板凳的房屋,成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汪洋大海。
大海色泽深蓝,波涛起伏,远处有一座缭绕着云雾、颇多天神仙人进出的山峰。
哗啦,前方海水向四周散开,现出一个广达千里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只青黑色的巨蟹,背壳坚硬如铁,承载着一个以海中精怪为主的国度,两只前螯竖起,几乎触碰到苍穹。
丁松言未使用“烛眼星瞳”去窥探这所谓的“藏真仙境”,以免暴露身份,他利用天心印记,衍化出了另外的“破妄”之能。
一眼望去,他看见大海、山峰、天神、仙人、巨蟹皆变得虚幻,退化为了层层重叠的天地气机。
这些气机里又藏着真的事物,如龙尾,似龟脚,近螯足。
轰!
青黑色巨蟹能撑起天地般的前螯砸向了丁松言。
一时之间,山峰仿佛被举到了半空,大海被掀成了滔天巨浪,整个界域崩塌翻覆。
丁松言不退反进,向前踏了一步,瞬间进入了天心状态。
他神意拔高,俯视起这片天地,把握住了种种气机的流转和变化,找到了那无数幻象中的唯一真实。
铮!
寒影出鞘,剑光一闪,点在了无数天地气机缠绕的某处。
巨大蟹螯下,这把晶莹剔透的长剑细小得仿佛毛发,却坚若定海神针地抵住了那庞然大物。
滔天巨浪随即崩解,海外仙山跟着消失。
转瞬之后,广达千里的青黑巨蟹寸寸垮塌,汪洋大海衍化成了数不清的白色泡沫。
房屋后院之中,一道人影从逍遥椅上站了起来,脱口而出:
“大宗师?”
话音未落,他看见身着青色襕衫、脸带金童面具之人穿过前面的店铺,来到后方的院子。
那金面白额、凤眼直眉的脸谱清晰映入了擂台主人的眼眸。
这擂台主人身穿锦袍,高七尺五寸,脸庞偏圆,慈眉善目,整体很是富态。
随着双方拉近到五丈范围,他忽然轻微颤抖,额头莫名见汗。
他不惊反喜,疑惑说道:
“不是天人……”
若真是大宗师当面,又有镇妖之能,自己怕是连话都说不出来,想夺路而逃亦会浑身发软!
丁松言早已还剑入鞘,声音偏沉地笑着说:
“一点小把戏,不足为道。”
他仿佛回到家中,随意坐至院中石凳上,望向擂台主人道:
“可是欧录文欧大侠当面?”
“你是特意来寻我?”欧录文也是豁达,跟着坐了下来。
那张逍遥椅随之无风自晃。
丁松言轻轻颔首:
“受小章居士所托,我来找欧大侠你聊一聊。”
不等欧录文回应,他往后看了一眼:
“育怪藏真,自成一域?
“欧大侠你如此在意话本故事,与本身功法有关?”